篝火燃起來了,把我們的臉映得又紅又亮。
「我們接著背詩吧。」佳衛說。
受到篝火的感染,我們詩興大發。
我先來。
我背誦的是英國詩人魏爾倫的《三年以後》。
接著是老李。
他背誦的是美國詩人惠特曼的《在路易斯安娜我看見一株活著的橡樹正在生長》。
接著是佳衛。
他背誦的是俄國詩人普希金的《致大海》。
「再見吧,大海!你壯觀的美色,將永遠不會被我遺忘;我將久久地、久久地聽著,你黃昏時分的轟響。心裡充滿了你,我將要把,你的山岩,你的港灣,你的光和影,你的流花的喋喋,帶到森林,帶到寂靜的荒原。」
在抖動的火光中,我看見佳衛的臉上滑過一串晶瑩的淚花。
他喃喃地說:「我是那麼恨火,可現在我突然發現,我又那麼愛它!」
補記:
佳衛離開我們已經很多年了,他是一位詩人,發表過很多美麗的詩章。除了詩人的桂冠,他還是我們這個城市一個區的消防中隊的中隊長。我所說的那年秋夜,他已經復員了,離開了他熱愛的工作。我永遠忘不了他,忘不了那年秋夜他臉上的淚水——因為,就在事隔不久的一場救火戰鬥中,他犧牲了。他已經復員了,完全可以遠離火場,可他像一隻美麗的飛蛾一樣,最終融化在讓他恨、讓他愛的烈火中。
他不是飛蛾,而是鳳凰,我相信,他涅槃了!
老李還在土門嶺種地,前不久,他來電話,對我說:「又秋收了,要是佳衛活著就好了,我們又可以去點篝火了。」
聽了他的話,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