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得州,進入新墨西哥州。
新墨西哥州比得州更荒涼,所以總有人提醒我殺人越貨這樣的事情來,想起《絕命毒師》裡的片段,再看看周圍荒山野嶺,我也心有餘悸。同行的人說,怪不得《絕命毒師》中老白能找到地方藏錢,要是在國內拍這個片子,想找個沒人的地方都難。怕是你在埋錢,身邊會有無數人旁觀,甚至有人會乾脆架起手機直播。
隨隊的專家奈克是個《絕命毒師》的劇迷,劇中每個拍攝場地他都耳熟能詳,於是我慫恿他安排個場地去參觀一下,以滿足自己對《絕命毒師》這部劇的喜愛。他欣然應允,帶我去了一個小咖啡店,說這是劇中黑幫聚會的地方,我一時想不起來,就圍著咖啡店轉來轉去,竟然也沒有發現任何標記來證明拍攝過《絕命毒師》。
這個店的老闆真是太不會做生意了。如果是我,定會在顯眼處掛上大牌子,上寫:《絕命毒師》拍攝地。然後再推出「絕命毒師套餐」,如有可能再開連鎖店,然後融資,最後上市。
老闆瞪著眼睛看著我,他實在很難理解我的想法,於是繼續低頭去磨咖啡,煮咖啡,倒咖啡,陶醉於自己的世界。
路上遇到的很多店主都如同這個咖啡店的老闆,好像沒有開化,也不太有生意頭腦。生活高於賺錢,喜好高於盈利。不能說他們無慾無求,他們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精益求精。不能說他們淡泊名利,他們在自己的生活態度上有自己的堅守。
在這個熙熙攘攘的世界,選擇一種安靜的生活態度,然後在安靜中,選擇不慌不忙的堅強。因為始終找得到自己,所以不急不躁。
看別人的生活,想自己的人生,不知不覺間進入了亞利桑那州。
晚上住在一個小鎮,同行的人非常興奮,因為終於見到了這麼多人。是的,很多人,一路走到現在這個景觀倒是最難見到的。所以,車剛開進小鎮,就有人喊:「快看,人!」
不僅有人,還有美人。
晚飯後我在十字路口等車,天空在落日餘暉的對映下,佈滿了淡淡的色彩,一會紅,一會綠,彷彿害羞的少女,越是不想輕易示人,越是可愛至極。身後停著一輛賣冰激凌的車子,圍著一群遊客,就在人頭攢動的縫隙中,被一位女子擊中了內心最柔軟的地方,立刻兵荒馬亂。
她不知道我奔赴萬里而來,就是為了遇到她。她也不知道,在她認識我之前,我已帶著心中的千軍萬馬馳騁而過。而她在那裡靜靜站著賣著冰激凌,如夜色中的玫瑰,嬌羞中透露出性感。所有這一切相遇的美好,與離別的愁苦,她都不知道,她只負責美好,我把一切打包帶走,不給她留下一絲的困擾。
人的一生中會遇到很多種類似的心動,但是真愛就會自控。明知沒緣,便不會濫情。因為遇上她,亞利桑那州越發顯得性感。
經過十天的艱辛,終於到達了加州的聖莫尼卡。
同行的朋友在街上歡呼雀躍,其他人並不知道,我們經歷了怎樣的輝煌。我突然覺得,不管年齡與性別,只要有旅行的衝動,現實就蹉跎不了人生。
66號公路就好像是這樣一個地方,去赴一次約會,或者去了結自己心中的一份渴望,來跟自己內心孤獨做個了斷。這條路上最能體驗美國原汁原味的文化,也最能感受到孤獨,這種孤獨的力量,能讓人最深刻地洞察自己,也讓自己的靈魂變得更強。
經常有人問我旅行的意義。我覺得旅行最大的價值,不是看千帆覽萬物,而是在旅行的過程中發現事事未必如你意,人人未必如你想。於是,開始放下執著,學會接受挫折,學會尊重他人。心境於是豁然,心胸於是開闊,於是開始放下糾結與偏執,找到一個隨遇而安的自己,然後帶著一個嶄新的自己回到那個熟悉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