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身,就是一輩子

幾個月後,她約我在人民廣場溜達,我們吃著炸雞。

她說她買了條新褲子,然後說實習結束了,她要走了。她說了一個單位,現在我已經不記得名字了。

晚上她發了一封郵件給我,上面寫著:「i’mveryfondofyou.」(我對你有好感。)

我查遍了字典,想知道fond和love的差別。

後來,她再也沒出現過,連郵件都沒有一封。

我家附近有一個菜市場,有一對夫婦賣饅頭,攤位旁邊趴著一隻狗,說叫金毛,因為從淘寶買的,我就叫它「淘寶」。

它很乖,我兒子也很喜歡,每次我買饅頭,兒子就摸這隻狗,它趴著,一動不動。

後來,賣饅頭的男人說狗丟了:「金毛就是這樣,誰帶都走,也不反抗,白養了它,以後再也不養狗了。」停頓了一會,一字一句地又說:「以—後—再—也—不—養—狗—了。」

但我兒子每次都會問:「淘寶呢?」

那個男人都說:「再也不養狗了。」

我老婆在陽臺上養了很多植物,我也叫不上名字,每次回家她都拉我去看,說發芽了,說要開花了……

有一次,我們從美國待了一段時間回來,她站在陽臺說:「都枯死了。」

我說:「沒事兒,再種唄。」

她說:「我還以為能養到開花呢。」

我說:「我去給你買一束花回來。」

等我買回來,發現她把花盆已經清理乾淨,疊起來放在了陽臺的角落裡。到現在,我也沒見她再養過花。

我一個朋友的父親,得了癌症,治療了三年,最近他跟我說:「自己出差在外的時候,父親走了。」

他說得很平靜。

他說父親生病的這幾年,最觸動他的,就是當他把父親抱在懷裡,父親瘦骨嶙峋,只有幾十斤的體重,他酸楚萬分。

他說,那一刻,感覺生命反轉了過來,他感覺父親就如同一個孩子,躺在他懷裡,如此脆弱不堪。

他說人總要學會告別,雖然不捨,卻也知道,告別對彼此,都是個解脫。

很多時候,一轉身,就是一輩子。

所以,相見時,要心存善念,如初次謀面;離開時,要鄭重其事,像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