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5年,皮爾龐特·摩根通過自己精心的策劃挽救了金本位制度,並且在短時間內控制了美國的黃金出入,取得了輝煌的成功。雖然皮爾龐特主觀上是為了獲取錢財,但是他領導摩根財團在客觀上行使了美國中央銀行的職能,填補了美國金融體制的缺陷,給政府指明瞭以後金融工作的方向和重心。
身為強盜領主時代貴族的皮爾龐特已經開始左右美國金融工作的決策了,因此也導致了接連不斷的爭議。
一黃金還是白銀
在美國內戰期間,政府停止了正幣(黃金)的兌換,希望參與流通的紙幣降低價值,但是,正幣的兌換在戰後一直沒有得到恢復。雖然政府屢次發行國債以便收回紙幣,促使正幣流通,但是由於連續經受過戰爭和經濟大恐慌的襲擊,國庫早已空空如也,因此國債根本無人問津。恢復正幣的兌換工作聽起來似乎是十分簡單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費力氣,但是,格蘭特總統卻奮鬥得精疲力竭、口吐白沫也沒有成功,到頭來還弄得身敗名裂!
貨幣金本位制度的無法恢復嚴重地阻礙了美國經濟的發展。熱愛硬通貨的歐洲投資者對美鈔根本沒有信心,這些投資者非常重視金本位制,認為金本位制度可以保護他們免受間接違約的困擾。因此,具有戰略眼光的銀行家和企業家自然非常歡迎恢復金本位制度,因為那樣可以為他們爭取到大量的外部資金。然而,那些因為紙幣的發行而受益的人卻希望繼續發行紙幣,這些人一般為農民和一些小工業者,他們唯恐天下不亂,甚至十分期待通貨膨脹,因為通貨膨脹後,他們的產品反而可以賣上高價錢。這些人聽到總統有收回紙幣的想法,便積極聯合起來製造事端,要求繼續發行紙幣。對於他們來說這是他們與銀行家、企業家取得均勢的唯一的途徑和機會。他們的不滿情緒使銀行家成為農民的政治仇敵,西部的一些州甚至在法律上取締了銀行。在一片怨聲載道中,摩根財團也被拉上前臺接受批鬥,因為長期以來人們一直把具有英美聯合背景的摩根財團視為歐洲金融的代言人。
對包括皮爾龐特在內的銀行家而言,海斯政府最為重要的行動就是在1877年5月任命了俄亥俄州參議員約翰·夏曼出任財政部部長。夏曼是一位機敏卻又穩健的政客,曾經在政府的財政部門工作多年,老到持重,經驗豐富,還曾經風風光光地擔任過參議院財政委員會主席和眾議院稅務委員會主席。和朱尼厄斯、皮爾龐特一樣,他也親眼目睹了歐洲投資者在1873年經濟恐慌之後紛紛從美國市場大批撤出資金的情況。夏曼一直堅信美國恢復金本位制將重新贏得外國投資者的信心和資本。面對著國家出現的窘況,海斯和夏曼上臺後,肯定會立即著手解決這一迫在眉睫的棘手問題!
在布里斯托任財政部長時期,夏曼曾起草一份議案要求美國在1862年之後恢復金本位制。當時,共和黨控制的國會在1875年通過這份議案,即《金元恢復法案》,授權財政部從1879年1月1日開始,恢復使用黃金支付其所有的債務。
但是,在當時的境況下,這無疑是一個不太成熟的政策方案。它的頒佈同時引發了兩個亟待解決的大問題。
第一,1879年1月1日恢復的日期確定了,但是,採取什麼方式能夠保證在恢復日之前,綠背美鈔二皮爾龐特的堅持
就在這一年,摩根財團進行了大規模的人事變動,朱尼厄斯·摩根每年要到美國來工作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皮爾龐特要到英國去坐鎮,這完全是朱尼厄斯的安排。朱尼厄斯今年已經64歲了,雖然精神矍鑠、思維敏捷、精力旺盛,但是畢竟到了人生的深秋季節了,他有意安排皮爾龐特到英國熟悉英國業務,為將來的事業重心的轉移打下基礎。
朱尼厄斯這一決定一作出,立即受到了美國政治權貴和富商鉅子的熱烈歡迎,他們在德爾莫尼科飯店裡準備了盛大的筵席,為朱尼厄斯榮歸故里而接風洗塵,祝賀朱尼厄斯在商業資本世界中為維護美國的信用和榮譽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和所取得的偉大成就!
政治權貴、軍界要人以及各行各業的具有顯著影響的精英們幾乎都到齊了,達100人之多,這100人都是吹口氣都能下場暴雨的大人物,左右著美國的經濟結構和歷史走向。《紐約時報》稱這次聚會是對朱尼厄斯的最高獎賞,外界也認為在紐約的歷史上恐怕也從來沒有其他的聚會能與之相提並論了。
民主黨主席第爾登主持了這次聚會。
在這次聚會上,前任財政部長卡洛克先生向朱尼厄斯透露了一個訊息,為了擴大貨幣供應,眾議院最近通過了《布蘭德白銀法案》,法案規定貨幣由白銀和黃金同時支撐。
《布蘭德白銀法案》一旦批准執行,摩根財團的美國事業、英國事業以及朱尼厄斯辛辛苦苦維護的美國人民的良好的信譽都將受到嚴厲的衝擊,甚至導致垮塌。《布蘭德白銀法案》好像就是幫助美國債務人減輕債務,試圖使用貶值的美元來償還債務,這讓許多外國資本債權人非常惱火,「美國人真是太奸猾了,居然採取這種方式逃避債務?」
金銀幣的雙重標準的確可以擴大貨幣供應,但是,卻會嚴重地阻擋經濟復甦的浪潮。對於忠心於黃金本位制的歐洲人,他們肯定會利用白銀或者美元換取黃金,飛快地逃出美國資本領域。經濟癱瘓,社會也會陷入一片混亂。朱尼厄斯和皮爾龐特堅決不允許這種事情出現。
卡洛克先生在聚會上提出來這件事情是希望美國的權貴們能夠頭腦清楚,認清形勢,齊心協力促使參議院能夠反對《布蘭德白銀法案》。
時隔一個多月後,皮爾龐特又得了確切的資訊,國家南部和西部一些農民團體積極支援《布蘭德白銀法案》,沒有絲毫鬆動,如此看來啊,這個可惡的法案有可能會獲得通過。對於摩根財團來說這無疑是一件關乎生死存亡的大事情。
「現在國會已經通過決議,授權使用銀元支付美國債券的利息和本金。」這對我們歐洲的客戶是一種莫大的打擊!我擔心會出現大亂子!」皮爾龐特對父親說。
「已經開始出亂子,聽到風聲的投資者都開始拋售美國債券了,這樣下去,債券市場肯定會迅速土崩瓦解。」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布蘭德白銀法案》在參議院通過了嗎?」
「早晚的事!」皮爾龐特喪氣地說,但是又覺得這話說得不夠準確,或者對父親沒有禮貌,皮爾龐特又補充說:「根據目前的進展,月底會有通過的結果。」
「出現目前的情況,我們有必要拜見一下財政部夏曼先生。」
「我也正和德雷克塞爾先生考慮這件事情,現在媒體和公眾都在瘋狂地攻擊我們,認為我們發售以新還舊三走好,羅斯柴爾德
在摩根財團的發跡史上,1878年該是一個值得記錄下來的吉祥之年。
這年秋天,帕森斯·莫頓在中期選舉四隻與上流社會成員交往
在這段時間裡,皮爾龐特好像逐漸形成了自己的社交邏輯,那就是與自己交往的人,都應該是上流社會的成員。
對於朱尼厄斯和皮爾龐特來講,紳士並不一定要多麼富有,他在銀行裡存多少錢,美國以及世界上的土地上有多少他們的資產,也不一定要住多麼豪華的宮殿,這些都不是很重要,但是他們必須是上流社會的成員!
皮爾龐特幾乎一直對那些暴發的奢侈的新貴們不屑一顧,雖然他和威廉·範德比爾特等商業鉅子同處在一條街道上,但是他的住宅看起來的確像一個不起眼的中產階級的住所(範德比爾特家族的住宅像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曾經一度是美國權貴的標誌)。
皮爾龐特在社會上的兼職很多,曾經一度達到了400個,許多都是第一把手和第二把手的坐椅,但是他一直不習慣在報紙等媒體上拋頭露面,這一點類同於父親朱尼厄斯。朱尼厄斯一直和歐洲那些舉足輕重的金融大亨一樣,非常保守和注意保護自己的隱私,不會像一些商業鉅子一樣,一直是報紙頭版頭條的常客。
皮爾龐特通過以下方式達到讓自己成為上流社會成員的目的:
第一,在慈善事業上的各種關係幾乎與他商業聯絡的廣泛相提並論,他樂意捐助的是一些宗教文化及教育方面的事業,而不是社會慈善救濟機構。也許正因為如此,他是大都會博物館和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最初的贊助人之一。
他在紐約公共文化機構建設中發揮了積極的作用,並且在這些文化機構中擔任過要職。
格蘭特總統於1874年親自為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大樓奠基,皮爾龐特擔任第一任館長。皮爾龐特贊助了大都會博物館,父親朱尼厄斯資助了大都會博物館大部分珍貴的藏品,這些藏品擁有它自身的完整性和連續性,因此它令那些沒有機會遊歷歐洲的學生深受裨益。而且皮爾龐特和朱尼厄斯雙雙擔任大都會博物館的名譽顧問。館長則有塞斯諾拉擔任,因為他對藏品很熟悉,他也是朱尼厄斯早期選購藏品的嚮導。
第二,參加上流人物的聚會,排斥一些低俗的團體的邀請。皮爾龐特喜歡與一些年長的事業有成的朋友們來往,而且總是穿著體面。即便是與這些朋友參加一些休閒活動,他的衣服也總是硬挺的衣領,闊帽、領帶,看起來十分的莊嚴和入流!而且他還邀請或者慫恿他們參加聖公會,那是英國國教的一個分支宗教組織,而且和他們就宗教教義的理解進行一些深奧的辯論。宗教崇尚一切美好的東西、有秩序的社會以及從往事的虔誠的惆悵中得到人性的初步體驗,宗教是人性道德進步的機器,參加進去的人自然而然就會在人的社會價值觀、道德觀方面受到薰陶。
我們可以大膽地推定皮爾龐特在訛詐的商業領域中所表現出來的道德、公正、謙讓、誠信不能不與他滿懷的宗教信仰有關係。
皮爾龐特的外祖父是一位傳教士而且小有名氣,祖父也是唱詩班的成員,父親朱尼厄斯也常常和著名的牧師交流,以求心靈深處的罪惡感得以平慰。也許是從小深受前輩的薰陶,皮爾龐特相信《聖經》句句皆來自聖靈的大智大慧,所以他始終沒有條件地接受和遵守。這一點他和範妮有點像,這也許是他們夫妻之間獨有的共同愛好,他們在談論宗教時也許才有共同的語言。
有一則小故事,可以窺見皮爾龐特的宗教情懷。
皮爾龐特一直熟識的威廉牧師接管了聖喬治教堂,成了教區長。因為聖喬治教堂一直是皮爾龐特光顧和贊助的物件,毋庸置疑,威廉牧師能成為教區長肯定也有皮爾龐特幕後操縱的功勞。威廉牧師30歲剛剛出頭,英俊、穩重,雙目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加上他接受過嚴格的高等教育,所以他的理念思想好像都帶上了神靈的意志。
威廉牧師上任伊始,成了一位名副其實的改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