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風雲突變

絕對權力 周梅森 第2頁,共2頁

鄭秉義插了上來:「老齊,以你和高雅菊的正常收入,可能有二百多萬的積蓄嗎?」

齊全盛搖搖頭:「沒有,肯定不會有這麼多的收入,國家還沒有高薪養廉嘛!」

李士巖逼了上來:「那就是說,你老齊也認為這二百多萬不是你們的合法收入?」

這問題真不好回答,齊全盛遲疑了一下,謹慎地道:「這二百多萬是不是真的存在?又是怎麼搞到高雅菊名下的,我希望省委能儘快查清楚,相信你們二位領導能理解我此時的心情!鏡州目前的情況比較複雜,我幾小時不開手機,有人就把電話打到了省委,就鬧得謠言四起。所以,請你們二位首長原諒,在高雅菊的問題沒查清之前,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該怎麼說。我現在只能說,我和你們一樣意外,一樣吃驚!」

李士巖道:「這就是說,你對高雅菊的經濟問題一點都不知情,是不是?」

齊全盛點了點頭:「是的,我現在能說的只能是我自己:我可能在工作中犯過這樣那樣的錯誤,可我本人從沒做過任何一件貪贓枉法的事,也絕沒為老婆、女兒批過任何條子,請你們二位領導和省委相信這一點!」

李士巖沉吟了片刻,突然問:「老齊,你每年的收入有多少?這些年的積蓄又是多少?」

齊全盛怔了好半天,苦笑起來:「士巖同志,這……這我哪知道呀?你問我鏡州財政經濟情況我馬上可以給你們報出來,問我家裡的情況,我……我還真不清楚!我的日常生活都是老婆和秘書安排的。如果你們一定要問,可以去問高雅菊,也可以請李其昌同志上來一下,問問李其昌,我的工資獎金一般都是他代領後交給高雅菊的,我自己幾乎不花什麼錢。」

李士巖顯然不滿意:「你竟然會糊塗到這種程度?啊?連自己的家底都不知道?」

齊全盛想了想:「也不能說自家的家底就一點不知道,高雅菊也提起過,我不往心裡記,——可能有個二十幾萬、三十萬吧?高雅菊退休前每月工資獎金總不少於兩三千,退休後也有一千多,我大約每月兩千多,兒子在海外中資機構工作,也時常寄點錢來,應該有這個數。」

李士巖冷冷一笑:「全盛同志,能不能再明白準確地透露一下,到底是多少萬啊?」

齊全盛覺得自己受了汙辱,問鄭秉義:「秉義同志,你知道自己家裡的存款有多少嗎?」

鄭秉義怔了一下,呵呵笑了起來,對李士巖道:「士巖同志,你為難老齊了!老齊報不出自己的準確家底,我也報不出來嘛!我們要是一天到晚惦記著自己那點小家底,哪還顧得上一個省、一個市的大家底呀?」顯然是為了緩和氣氛,又對李士巖說,「其實,這個問題根本不必問老齊了,我們每年都有幹部財產申報表嘛,調出來看一看不就清楚了嗎?!」

李士巖依然很嚴肅,正視著齊全盛:「那麼,全盛同志,我就再多問一句:你每年的財產收入申報有沒有漏項?不管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請你實事求是回答,不要又一推六二五。」

受辱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頭,齊全盛冷冷地看了李士巖一眼:「士巖同志,回答你的問題,我不會一推六二五。實事求是地說,我個人每年的申報表都是秘書李其昌同志找高雅菊核實過收入情況後代我填寫的,是不是從沒有過漏項我不敢保證,我只能保證每次都親自看過,並且簽了字。在我的記憶中應該沒有什麼漏項,——因為我對這個廉政措施一直很重視,自己也很小心,就是怕有人做文章!」

李士巖和鄭秉義都不做聲了,屋內的氣氛愈發沉悶。

齊全盛在一片沉悶死寂中緩緩開了口,口吻中不無悲哀,也不無自信:「秉義同志,上次你到鏡州時我就向你正式提出過,想到北京休息一陣子,你沒有同意。現在重天同志比較瞭解鏡州的情況了,把工作抓起來不應該有問題,你們二位領導看,我是不是這次就留在省城好好休息呢?也便於你們把我本人的問題查清楚嘛!」

鄭秉義和李士巖交換了一下眼色:「士巖同志,你,——你看呢?啊?」

李士巖態度明確:「我看挺好,光明磊落嘛,就請老齊在省城休息吧!」

鄭秉義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現在這種情況,請全盛同志迴避一下也好,對重天同志的辦案有利,實際上也是對全盛同志政治上的一種保護嘛!全盛同志,你可要正確對待啊!」

齊全盛心頭冷笑:政治上的一種保護?哄鬼去吧!嘴上卻道:「我會正確對待的。」

鄭秉義似乎很欣慰,站起來,拉著齊全盛的手:「這樣吧,我明天讓辦公廳安排一下,找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請幾個好醫生,給你全面檢查一下身體。哎,你老兄有什麼要求嗎?」

齊全盛笑得坦蕩:「秉義同志,你可真會開玩笑!你說我現在還敢有要求嗎?!」

鄭秉義一本正經:「哎,老齊,這你可別誤會啊,省委現在並沒有對你實行兩規嘛!要你暫時迴避一下是事實,另外,也真是想讓你好好休息一陣子哩!誰不知道你老兄是拼命三郎啊?啊?在鏡州這麼多年了,你擔子重,責任大,實事求是說,貢獻也不小,辛苦了,——說吧,想在哪裡休息呀?啊?鷺島國賓館給你一座小樓怎麼樣?」

齊全盛收斂笑容:「秉義同志,你要真讓我挑地方,我還是想去北京……」

李士巖立即打斷了齊全盛的話頭,不悅地說:「——看看,又來了,就是不相信我們省城!全盛同志,北京有什麼好啊?啊?一塊磚頭砸倒一片司局級……」

鄭秉義沒讓李士巖再說下去:「哎,士巖同志,別這麼說嘛,北京當然比省城好。不過,總是不方便,我看就定鷺島國賓館吧,那裡有山有水,離醫大也近!哦,對了,全盛同志,還有一條:休息期間就別不打招呼往北京跑了,可以請陳百老也過來休息嘛!」

齊全盛心裡啥都明白了,呵呵笑了起來:「好,好,秉義同志,你放心,我是服從命令聽指揮,啥也不說了,就聽你和省委的安排了!」

鄭秉義便安排起來,叫來了自己的秘書,要秘書送齊全盛去鷺島國賓館,具體定一下檢查身體,請醫生的事,並要求省委辦公廳再給齊全盛配兩個秘書,方便齊全盛的生活。

齊全盛故意請示道:「省委既然給我配了秘書,李其昌同志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鄭秉義明確道:「李其昌也不要回去了,你的老秘書了嘛,用起來順手!」

直到這時,李士巖才又插了上來:「老齊,休息期間,如果你想起了什麼,不論是涉及到鏡州什麼人,什麼性質的問題,只要你願意和我,和秉義同志談談,我們隨時歡迎。」

齊全盛忍耐已到了極限,臉終於拉了下來:「李士巖同志,你不如明說讓我交代問題!那麼,我就再一次向你,向秉義同志,也向省委重申一下:我齊全盛在過去的工作中犯過錯誤,用錯了不少人,包括白可樹、林一達,甚至還有那位居心叵測的趙芬芳同志,以後,我也許還會犯這樣那樣的錯誤,可我齊全盛不是一個魚肉人民的貪官贓官,絕不會在經濟問題上栽跟頭!高雅菊和齊小豔有什麼經濟問題,你們請重天同志和專案組好好去查,該我的責任我不會推!如果不相信我本人的清白,請省委現在就對我實行雙規!」

李士巖臉也陰了下來:「齊全盛同志,請理解理解我們,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齊全盛冷冷道:「正是理解你的工作,我才主動要求你們對我實行雙規嘛!」

李士巖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齊全盛同志,你不要以為就不能對你實行雙規……」

鄭秉義沒容李士巖說完,手一揮,打斷了二人唇槍舌劍的爭執,口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好了,好了,請你們都不要再說了!鏡州腐敗案重天同志和專案組還在查嘛!現在都這麼激動幹什麼?意氣用事不解決任何問題!」緩和了一下口氣,又對秘書交代,

「小白,請你告訴辦公廳,一定要照顧好全盛同志,安排好全盛同志的生活,全盛同志在省城休息期間出了任何問題,我和省委都拿你們是問!」秘書連連應著,努力微笑著引著齊全盛出了門。

齊全盛走到門口,突然回過頭,對李士巖道:「士巖同志,請你放心,我齊全盛向你和省紀委保證兩點:一、在省城休息期間絕不會不辭而別;二、絕不會畏罪自殺!」

齊全盛走了,留下的那兩句硬生生的「保證」還在屋內的空氣中迴盪著。鄭秉義和李士巖被弄得都有些窘,相互對視著,一時都不知說什麼才好。過了好半天,李士巖手一攤:「秉義同志,你看看,老齊把氣都撒到我頭上了!」

鄭秉義一聲苦笑,搖搖頭:「哪裡呀,人家話是說給我聽的,你就別計較了!」

李士巖往沙發上一靠,自嘲道:「我能計較什麼?這種牢騷怪話哪天沒有?背後罵我祖宗八代的也不少!怎麼辦呢?聽著唄,我當年到紀委上任時就說了:我這個紀委書記寧願讓貪官汙吏罵祖宗,絕不能讓老百姓罵我們的黨,罵我們的改革!」

鄭秉義點了一支菸抽了起來,緩緩道:「不過,也要注意策略。尤其是對像齊全盛這樣有很大貢獻,在省內外影響又很大的同志,我們一定要慎而再慎。有問題一定要查清楚,任何時候都不能違背原則。同時,又不能傷害這些同志的感情,影響我們改革事業的深入發展。如果我們對齊全盛措施不當,鏡州的老百姓還會罵我們,——據重天同志說,現在已經有人罵了嘛!罵我們整人,罵我們排斥異己!一場嚴峻的反腐鬥爭被鏡州一些同志理解成了所謂的政治傾軋!」一聲嘆息,「士巖同志,你清楚,齊全盛畢竟是當年陳百川同志提起來的幹部啊!」

李士巖深有同感:「是啊,是啊,這樣的幹部還不是齊全盛一個,投鼠忌器嘛!」

鄭秉義說:「所以嘛,我的要求就比較高了:老鼠要打,器皿還不能碰碎!」李士巖嘆息道:「這可就太難嘍,這是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嘛。」他擺擺手,「不說了,反正不是我的事了,再有幾個月我就到站退休了,就讓重天同志去執行吧!說心裡話,我看你也太難為重天同志了,重天現在夠小心的了,卻還落下一大堆埋怨。」

鄭秉義這才問:「士巖同志,那你說說看,重天會對齊全盛這些同志搞政治報復嗎?」

李士巖想都沒想,便搖起了頭:「我看不會的,這個同志我比較瞭解,忠誠正派,也很有胸懷。齊全盛老婆、女兒的問題並不是重天同志刻意整出來的,而是她們自己暴露的,是客觀存在的。迄今為止,我和專案組的同志還沒發現重天同志有任何搞政治報復的跡象。」

鄭秉義點點頭,不無欣慰地說:「那就好,那就好啊!」

李士巖看了看鄭秉義:「哎,怎麼想起來問這個?對重天同志你也應該瞭解嘛。」

鄭秉義略一遲疑:「這陣子我一連線到了幾封信,有署名的,有匿名的,都涉及到這個問題。有些同志在信裡公開說:只要劉重天查鏡州案,齊全盛遲早要被查進去!這麼一個經濟發達的大市,齊全盛又做了九年的市委書記,劉重天在他身上做點文章還不容易?!」

李士巖有些惱火:「秉義同志,你不要考慮得太多,我看這些信都是別有用心!」

鄭秉義繼續說:「還不光是這幾封信呀,省級機關和社會上的傳言也不少,都傳到北京去了,傳到陳百川同志耳朵裡去了。說我把你和重天同志當槍使,要粉碎一個什麼幫,要扳倒齊全盛,解放鏡州城哩,人言可畏呀!」

李士巖更火了:「什麼人言可畏?我建議省委好好查一下!」

鄭秉義道:「怎麼查?查誰?還是讓以後的事實說話吧!過幾天到北京開會,我準備抽空去看看百川同志,先做點必要的解釋吧……」正說到這裡,桌上的紅色電話機響了起來。

鄭秉義一邊走過去接電話,一邊繼續對李士巖說:「……重天同志那裡,你也要打個招呼,再重申一下:對任何涉及齊全盛的問題都必須慎重,都必須及時上報省委,沒有省委指示不得擅自採取任何行動!對趙芬芳也要警告一下,請她不要利令智昏!」

李士巖應道:「好的,我明天就去一下鏡州!」

鄭秉義抓起了電話:「對,是我,鄭秉義。」不禁一怔,「哦,是陳百老啊!」

萬沒想到,這種時候陳百川竟把電話打來了,鄭秉義馬上想到了兩個字:說情。

卻不是說情。陳百川在電話裡隻字不提齊全盛,和鄭秉義客套了一番,偏說起了另外的事:「……秉義同志啊,向你通報一個情況:今天我這裡收到一份舉報劉重天同志的材料,舉報人是劉重天同志以前的秘書祁宇宙,祁宇宙七年前因為經濟犯罪判了十五年刑,現在仍在押,舉報材料也是祁宇宙在監獄寫了寄出來的。」

鄭秉義警覺了:「這位在押秘書舉報劉重天什麼問題?陳百老,你知道不知道?」

電話裡,陳百川的聲音:「能有什麼問題?還不是經濟問題嗎?!據我所知,收到這份舉報材料的不光是我,許多在鏡州工作過的老同志都收到了,中紀委和中組部可能也收到了。所以,秉義同志啊,對這件事你一定要慎重處理啊,千萬不要造成什麼被動啊!」

鄭秉義及時道了謝,口吻語氣都很真誠:「陳百老,太謝謝您了!您老如果不來這個電話,我還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呢!您可能也知道了,鏡州最近出了點問題,中紀委責令我們查處,劉重天同志現在正帶著一個專案組在鏡州辦案……」

陳百川不愧是久經政治風雨的老同志,在他明確提到鏡州腐敗案後,仍呵呵笑著,不提自己的那位愛將齊全盛:「……秉義同志啊,按說我真不該管這種閒事了,——我早就不是省委書記了嘛,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嘛!可咱省的事,鏡州的事,知道了不和你們打個招呼也不好!這個鏡州啊,有今天這個模樣不容易啊,大家都付出了心血,既有我這個老同志的心血,也有你這個在職的省委書記的心血,我們不能不珍惜嘛,秉義同志,你說是不是啊?」

鄭秉義笑道:「陳百老,您說得太對了,這也是我到任後反覆向同志們說的!」馬上轉移了話題,「陳百老,您抽空到我們這兒走走吧,休息一下,也檢查一下我們的工作!」

陳百川很爽快:「好,好,我最近可能要到上海參加一個會,順路去看看同志們吧!」

放下電話,鄭秉義略一沉思,要通了省委辦公廳秦主任的電話,要求秦主任馬上查一下,這幾天有沒有收到一份針對劉重天的舉報材料?秦主任回答說,確有這麼一份舉報材料,是昨天收到的,每個省委常委名下都寄來了一份。因為考慮到事情比較蹊蹺,要了解一下有關背景,便暫沒送給他看。鄭秉義說,那現在就送過來吧,我等著。等秦主任送材料時,李士巖不冷不熱地開了口:「這事來得可真及時啊!我們這邊把齊全盛請到省城,那邊陳百川的電話就到了,對我們專案組組長的舉報也就來了,這是巧合嗎?聯絡到齊全盛前陣子突然飛北京的事實,我不能不懷疑這裡面有蓄謀!」

鄭秉義道:「巧合也好,蓄謀也罷,問題是對劉重天的這個舉報有沒有事實根據?」

李士巖哼了一聲:「那我們就先去弄清這個事實吧,鏡州案停下來不要辦了!」

鄭秉義擺擺手:「鏡州案是鏡州案,劉重天的問題是劉重天的問題,我們不能把這兩件事混為一談!如果劉重天經濟上真有問題,他這個專案組長還就得撤下來,這沒什麼好說的!」

片刻,省委辦公廳秦主任敲門進來了,送來了祁宇宙對劉重天的舉報材料。

鄭秉義和李士巖看罷材料都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李士巖才說:「秉義同志,祁宇宙舉報的這個藍天股票受賄案我知道,當年就在省裡鬧得沸沸揚揚,很多不明真相的同志都說劉重天是栽在藍天股票案上的,對他的說法不少。不過,據我所知,重天同志調離鏡州和股票案無關,主要問題還是班子的團結。」

鄭秉義思索著:「那麼,祁宇宙為什麼在這時候丟擲了這個材料,又舊案重提呢?」

李士巖想了想:「我看是要擾亂我們的視線,干擾我們對鏡州案的查處。」

鄭秉義抖動著手上的材料,用徵詢的目光看著李士巖:「士巖同志,那你的意思是——」

李士巖態度很明確:「秉義同志,我看不要睬它,他們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要趕走劉重天嘛!秉義同志,你想想看,當年這麼大的一個案子,又是在陳百川同志任上查處的,

如果劉重天真像祁宇宙舉報的,有這麼嚴重的問題,陳百川同志能輕易放過他嗎?」

鄭秉義道:「事情這麼簡單啊?剛才陳百老不是來過電話了嗎?對這個舉報很關心呢!」

李士巖脫口道:「我看陳百川是在關心齊全盛!」

鄭秉義緩緩搖著頭說:「恐怕不僅僅是一個齊全盛吧?啊?陳百老愛護幹部是出了名的,據說那個因為走私問題下臺的卜正軍就被陳百老保護過嘛,卜正軍去世時陳百老還跑到靈堂來了個三鞠躬,現在還傳為美談哩!」

李士巖聽出了弦外之音:「難道說陳百川當初留了一手?也保護過劉重天?」

鄭秉義不接這個涉及個人的具體話題,很寬泛地說了起來:「士巖同志,現在是有這麼一種現象啊,為了一個地區一個部門的局面穩定,為了家醜不外揚,也為了自己的政績面子,對手下幹部的問題能遮就遮,能護就護……」似乎覺得不便再說下去了,他很自然地掉轉了話題,「哦,對了,陳百老剛才在電話裡還說了,要我們對重天這件事慎重。」

李士巖譏諷道:「你這麼一點題,問題就很明白了:我們對重天同志慎重了,也要對齊全盛同志慎重嘛!鏡州案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樣也就對陳百川同志的心思了……」

鄭秉義馬上打斷李士巖的話頭:「哎,不要這樣議論陳百老嘛!」想了想,做了決斷,「士巖同志,對這個舉報,我看還是儘快查一查吧,你親自抓!不過,一定不要影響鏡州案的查處,也不要干擾重天同志的辦案工作,有了結果直接向我彙報!」

李士巖點點頭:「好吧,我明天就開始這個工作,儘量控制在一個比較小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