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薛蒙相親之茶水小妹(五)

咳第二聲,是打了招呼。

咳第三聲,表示不計前嫌。

咳到第四聲……

梅含雪碧玉般的眼珠子睨過來,冷淡道:「你在學公雞打鳴嗎?」

薛蒙:「……」

「打得還挺別緻。」

薛蒙沒有想到對方完全沒有讀懂他四聲咳嗽下的深意,反而還嘲諷他,不由瞪大了眼睛:「梅寒雪你——!」

「先別你我。」梅含雪負手而立,額前的水滴寶石額墜閃著清亮的光澤,「薛子明,你惹了煩了,你知道麼。」

「啥?」

作為一個從小唯母命師命是瞻的好孩子,薛蒙對於「惹麻煩」這三個字是天然帶著警惕的。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會惹什麼麻煩,死生之巔第一麻煩大王永遠是墨燃墨微雨。因此他立即緊張地問:「我能惹什麼麻煩?」

「你是不是曾經化名‘桃苞山莊毀我青春’,給解憂卷軸留下了百餘差評?」

「……是又如何?」薛蒙賭氣叉腰道,「難不成馬芳之氣得承受不能跳西湖自盡了?」

梅寒雪瞪他。

薛蒙被瞪著瞪著,不禁有些心虛起來,震驚且遲疑地:「不會吧?真跳湖了?」

「跳什麼。」梅寒雪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了薛蒙腰上,用一種讓人如坐針氈的眼神盯著薛蒙叉腰的手左右看了一遍,不客氣道,「另外,你身為一派之主,當注意舉止儀容。莫學潑婦之態。」

「???」薛蒙蹭的一下子怒了,「不是,梅寒雪,我好歹是掌門,你怎麼和我說話的?」

梅寒雪掃了他一眼:「這裡無人我才與你直說。你要不願意接受就算了,繼續叉著吧,吃飯的時候也別拿下來,記得找個弟子喂進你嘴裡。」

「你、你——」

薛蒙氣得快要暈厥了。

他實在不知道梅寒雪和梅含雪,到底哪個更可惡。梅含雪是無時無刻都在逗他,人前人後都一副風流德性,這有時會讓他覺得萬分丟臉。

梅寒雪不一樣,梅寒雪在別人面前還是給足了他臉的,可是一到人少的時候,或者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他講話就比他弟弟還氣人。

而且由於梅寒雪平日裡太人模狗樣了,又顯少與外界有瓜葛,導致修真界對他的認知流於表面,他在修真界風評甚好。所以無論薛蒙暴跳如雷地跟大家怎樣譴責梅寒雪的毒舌,大家都會向薛掌門投去憐憫的目光,並且勸他:「哎呀,掌門,您空下來記得多喝點銀耳蓮子湯啊,敗心火啊,不要這麼焦躁。」

就是這樣!

無論梅寒雪在他面前怎麼欺負過他,從前說他臉腫的別緻,還說他得了第一太傻,後來說他需要補腦,說他需要餵飯,他告訴別人,都沒人信!

薛蒙簡直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正氣得不知如何是好,就聽得梅寒雪道:「講正事。問題就出在你留的那一百餘條差評上。」頓了頓,又皺起淡金色的眉,「自然,還有我弟弟的一份功勞。」

「到底怎麼回事?」

梅寒雪道:「解憂卷軸的母體主匣成精了。」

薛蒙大吃一驚:「什麼?!」

梅寒雪接著道:「是拜你和我弟弟所賜。」

薛蒙嘴巴開了又合,最後愕然道:「那、那它現在變成了什麼?」

「人。」

「它居然修成了人形?!」

「是。」

薛矇著急地吧唧了兩下嘴,他是風風火火的性子,受不住梅寒雪這麼一下一下地磨他,焦急道:「你多說點啊,到底什麼情況?」

「簡單的說——」

「你別簡單的說了!」薛蒙都快被他磨哭了,他急得跳起來了,「你複雜,你往復雜了說!!」

梅寒雪淡淡瞥了他一眼,懶洋洋道:「行。複雜了說。馬芳之煉製解憂卷軸時,為了讓它更顯聰慧,往它的母體裡放了一塊世間罕有的智靈石,那塊智靈石容易模仿活人的行為舉止。但它畢竟是個石頭蠢物,如果只是進行了一兩遍的舉動,它是學不會的。但有一天,含雪也買了一隻卷軸。」

「……然後呢。」

「他在解憂卷軸捏造了一百個身份同時和五百個姑娘聊天,如此行徑重複了百遍,全讓解憂卷軸的母體學了個通透。」

「……」可以,這很梅含雪。

梅寒雪見薛蒙無語的神情,微微抬眉:「你別覺得問題都在他一個人身上,如果只是含雪一個人,也照樣不會有事。是你恰好在這個時候,給解憂卷軸留了百餘差評,言辭刻薄尖酸,嚴重刺|激了智靈剛剛開化的自尊,它就暴走了。」

薛蒙震驚道:「還能這樣?!」

「還不止。」梅寒雪淡漠道,「解憂卷軸的母體在憤怒之下,吸取了所有卷軸使用者注入的靈流,並且開始模仿你和含雪的行為。就在不久前,它打破了馬芳之的禁制,藉助天雷修成了人形,變成了一個妖物。這個妖物法力高深,且罹患兩樣不治之症。」

「什麼?」

「一,極度花心。」

「看出來它是師從梅含雪了。」薛蒙接著問,「那二呢?」

梅寒雪頓了頓,垂下淡金色的睫毛,俯視著薛蒙,色淡狀薄的嘴唇一啟一合,意味深長道:「二。變態自戀。」

薛蒙毫無自知之明地點了點頭,嚴肅道:「梅含雪的確十分自戀。」

梅寒雪:「……」

毫無自知之明的薛蒙繼續道:「看來雖然我也給它重複了一百遍留差評的行為,但它倒是沒學到我的什麼習慣。」他鬆了口氣,「那現在是怎樣,接客馬自己擒不住這個妖怪?」

梅寒雪無語片刻,正欲開口,忽聽得假山石後面草木簌簌,立刻厲聲道:「誰?!」

花影顫動,過了一會兒,曼妙俏麗的壽後姑娘從山石後面走了出來,淡色的髮間還沾了一片枯葉。她看也不敢看梅寒雪一眼,笑著和薛蒙揮手:「掌門,我只是路過,我馬上就走……」

躡手躡腳還沒走兩步,就被梅寒雪陰沉地喚了:「站住。」

薛蒙皺眉道:「這是我派中的客人,桃苞山莊的壽後弟子,她人不錯,你不必對每個姑娘都這麼兇。」

梅寒雪眯起眼睛:「姑娘?」

「是啊。」

「桃苞山莊?」

「對啊。」

「壽後?」

「沒錯啊。」

梅寒雪面若霜寒,走下臺階,走到壽後姑娘旁邊:「梅含雪。」

薛蒙:「???」

「你又玩弄他了?」

薛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