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仙門建在一座名為「霖鈴嶼」的海島上,但事實上霖鈴嶼並不是一座真正的島,而是一隻巨型玄武的背脊。那隻玄武壽數百萬年,與孤月夜的始祖長老曾訂下血契,駝著整座仙門遨遊大海,以其獨有仙氣滋潤島上萬木百花。
「我悄悄問你個事兒啊。」墨燃笑眯眯地說,「師孃……是什麼人呀?長得可美嗎?」
「聽尊主說,這次的軒轅會將掛售一樣武器,名叫歸來。」
楚晚寧估計了一下夏司逆的年歲,算來當時自己仍然身在臨沂,便毫無波瀾道:「儒風門。」
楚晚寧拿起一隻漿糖櫻桃,不動聲色地吃了,而後清冷道:「逝者已矣,知道她名字又有何用。」
兩人在外頭遊蕩了十餘日,一連跑了好幾個小仙門,在市集的武器和靈石攤子附近一一尋查,卻並未發覺任何蛛絲馬跡。
「確是如此。」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據說這把歸來是在萬神嶺的一個無名墓裡被人發現的,應是它的前代主人死去時沒有子嗣可傳,就讓神武隨了葬。」
不過師尊的面子總是不好拂的,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墨燃時不時要配合著楚晚寧演戲,做出一副「天吶」「竟是這樣」「想不到師尊竟是這樣放蕩不羈的男子諸如此類的反應。
楚晚寧繼續吃著他的櫻桃,淡淡道:「不必。你師孃不是這般俗人,不喜歡香火味。」
以白玉臺為核心,朝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延展出紅酸枝做成的數百張長椅,是最普通的席位。
楚晚寧頓了頓,白似霜雪的指尖又拿了只櫻桃,慢悠悠地嚼了,才道:「不錯。」
不過墨燃又豈是輕易廢止之人,立刻重整精神,鍥而不捨地問道:「那師尊和師孃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又是怎麼認識的?」
「師尊師尊。」
「哦……」墨燃略微挑眉。這倒是給楚晚寧賺了個空子,儒風門一貫以男弟子為尊,女弟子雖然在武學教授上並無虧待,但卻從來沒有拋頭露面的機會,出門行事也絕不留下芳名,因此儒風門女修雖然也頗有本事,但江湖上也只知道「儒風女修」四字,卻無人知曉她們各自的名號生平,因此由得楚晚寧胡編亂造,反正也無從核實。
這般有趣的話題,墨燃自是不會輕易放過。第二天趕路前洗了一袋子新鮮飽滿的櫻桃,裝在褡褳裡給楚晚寧路上吃,忽悠他再跟自己聊兩句。
「師尊,我能不能知道師孃是誰,叫什麼名字?」
「你為什麼不和夏師弟相認呀?」
墨燃吃了一驚:「神武?但金成池不是已經——」
第二層是隔間雅座,每一個隔間前都有扇金色楠木大窗,窗前落著一層紗簾,那簾子乃是銀月紗所織,從裡頭看外面一清二楚,但外面卻看不到裡頭的場景,極好地保護了客人的私密。只不過價格昂貴,每個時辰九千金。
楚晚寧一時編不出來,正猶豫著,目光觸及墨燃晶亮燦然的眼睛,突然意識到自己根本沒必要回答他的問題,立即抿了抿唇,廣袖一甩,冷聲道,「為師的私事,你過問這麼多做甚?」
夏司逆是楚晚寧兒子?
孤月夜的門徒素來神秘莫測,與世不爭。門派本身與外界交流並不頻繁,只在每月的初一十五,玄武會駝著整個仙門靠近揚州口岸,這時候其他門派的人就會來到島上採購藥物,也會有商人向他們兜售武器靈石,以及一些海島上日常買不到的商品。
「尚可。」
楚晚寧嗆了一下,隨即用一聲輕咳掩蓋過去。
墨燃隔三差五就去逗他,日頭裡在茶館打尖兒,墨燃就託著腮,睜著圓溜剔透的眼睛喚道:「師尊師尊。」
墨燃和楚晚寧進了軒轅閣,閣內分為三層,第一層的中心矗立著一座九瓣蓮花白玉臺,罩著九重堅不可摧的防護結界,這就是屆時會展出貨品的地方。
孤月夜是天下第一大藥宗,也是薛蒙生母王夫人的師門。
墨燃按著轡頭,將自己的黑馬與楚晚寧的白馬挨近了,賤兮兮地湊過去問:「師尊和師孃還有往來嗎?」
不過,霖鈴嶼上最有名的並不是孤月夜,而是「軒轅閣軒轅閣隸屬於孤月夜門下,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一處商行。
「何事?」
說著擎韁策馬,一襲白衣絕塵而去,把墨燃遠遠拋在了後面。
來到霖鈴嶼的人越來越多,楚晚寧自己拉低了斗篷的帽兜,輕聲提醒墨燃。
開什麼玩笑,真當他傻嗎?
「看他造化。」
楚晚寧面無表情:「難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