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煽動熱情(1933年,春夏)

「這是多麼神聖的換位啊!」

——諾特海姆納粹勝利慶祝儀式的主要演講的標題,1933年3月19日

充滿活力和徹底性是1933年之前的那些年裡諾特海姆國社黨的主要特性。在希特勒被任命為總理後,這些特性發展成了狂熱,通往第三帝國的道路似乎終於開啟了。納粹分子不僅抓住了權力的煽動性,並且利用這種煽動性來向他們之前的對手們灌輸屈服的理念,而且還加強了他們的宣傳力量。在希特勒掌權之前,群眾支援一直是納粹的優勢。在諾特海姆3月的選舉中,群眾的極度興奮讓納粹分子獲得了絕對多數。通過納粹技能中的每一個技巧,城鎮人被說服了,他們認為投票給納粹主義就意味著投票給新時代,也意味著投票給一場能夠掃除過去所有困難並且開創世界新千年的革命。但是納粹革命並不是在一夜間完成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以至於革命初期(建立獨裁政權)就至少花費了半年時間。

因此,必須找到一種方式來保持長時間的熱情。這種熱情不只是讓人們感覺到正在進行一場革命;而且也是為構成革命的各種各樣因素——其中許多都是醜陋的——作掩飾和辯護。最後,通過讓每個人都參與進來,這種有組織的熱情將那些反對,甚至只是質疑引入獨裁政府的人孤立起來了。於是,這就成了第三帝國的重要增援。

有效宣傳的一個重要前提條件就是控制住媒體。通過創造一個恐怖系統,納粹分子已經確定地方媒體並不會反對他們。表示反對的機構(《人民報》和《諾特海姆回聲》)到3月為止都已經消失了;《哥廷根—格魯本哈根報》一直對納粹主義抱有好感,而《諾特海姆最新訊息》起先是矛盾的,後來就默許了。但是諾特海姆納粹分子想要的更多。他們想要現存的地方媒體變成完全順從的工具,最終他們還擁有了納粹自己掌控的報紙。

納粹報紙的創辦可以追溯到1931年,當時他們的雙週刊報紙《聽!聽!》首次發行了。1932年秋天,《聽!聽!》開始作為更大的納粹報紙的每週增刊出現,在整個漢諾威地區發行,這主要是因為省黨部領袖命令宣傳地區報紙。按照這種形式,《聽!聽!》卻並未擁有廣泛的讀者。諾特海姆縣有54000名居民,納粹報紙只有1000個訂購者。1933年4月6日,增刊的名字轉變為《諾特海姆觀察家報》,每週發行三次。到了6月,該報變為每天發行,但是仍舊作為母報的增刊。在這期間的幾個月裡,納粹分子接管了《人民報》的印刷廠,7月,他們開始在這裡印刷《諾特海姆觀察家報》,該報作為獨立的黨報向諾特海姆提供納粹的觀點。

納粹分子在發展他們自己的地方媒體時,試圖以各種方式進行宣傳。8月初,《諾特海姆觀察家報》成為諾特海姆城鎮的官方報紙,以及警方事務的唯一官方報紙。幾周後,該報成為諾特海姆縣的唯一官方喉舌。所有黨派成員自然都被要求訂購《諾特海姆觀察家報》,而且衝鋒隊隊員被安排去推銷訂購,這明顯獲得了成功。5月,瓦爾特·施泰內克向諾特海姆縣國社黨的所有地方小組領袖下達命令,禁止他們向其他報紙提供任何訊息,並且要求他們以各種可行的方式支援《諾特海姆觀察家報》。換句話說,支援《諾特海姆觀察家報》的方法之一就是削弱其他地方報紙。

在第三帝國的最初六個月,納粹分子把他們最主要的槍口轉向了《諾特海姆最新訊息》,該報是諾特海姆發行量最大的報紙。雖然《諾特海姆最新訊息》在地方新聞版塊對納粹主義要麼是客觀的,要麼是模稜兩可的,但是該報隸屬於德國人民黨,因此,在國家新聞版塊,該報是反對納粹的。在希特勒被任命為總理之前,這對諾特海姆人自然是無關緊要的。甚至納粹分子也認為有必要在《諾特海姆最新訊息》上刊登召開集會的宣傳廣告。在希特勒被任命為總理之後,許多諾特海姆人或者是因為恐懼或者是因為信念,突然判定《諾特海姆最新訊息》不是他們想讀的那種報紙。

正如該報的一位前記者所言:

在希特勒被任命為總理和3月選舉之間,數以百計的人不再閱讀《諾特海姆最新訊息》了。他們並沒有停止訂閱——他們來到該報的辦事處,強烈地要求從明天開始別再把報紙投遞到他們家裡。他們說他們並不想再聽到該報的訊息。廣告收入也下降了。

因此,到3月的時候,《諾特海姆最新訊息》開始對要印刷的內容極為小心謹慎。該報甚至很仔細地篩選要刊登的廣告。不過,納粹分子在諾特海姆掌權之後,該報的前途是相當不確定的。1933年3月,《諾特海姆最新訊息》的地方新聞記者埃哈特·克諾佩爾和他的鄰居國社黨縣領袖瓦爾特·施泰內克就這個問題進行了討論,「有一個簡單的解決方式:你加入國社黨,之後《諾特海姆最新訊息》就不會再有麻煩了。《諾特海姆最新訊息》將會得到擔保。」因此,在與該報的編輯出版商協商之後,克諾佩爾加入了國社黨。他對此並不熱心,但這似乎是經濟需求使然。

不過,《諾特海姆最新訊息》的問題似乎並沒有解決。該報失去了作為城鎮和縣辦事處官方喉舌的地位,《諾特海姆觀察家報》毫無掩飾地表達了喜悅之情:

《諾特海姆最新訊息》失去其官方性質是預料之中的。不管怎樣,這是活該,因為有記錄顯示該報反對我們的運動。過去幾周,《諾特海姆最新訊息》試圖穿上納粹斗篷,但是他們仍舊從猶太人和消費者合作社那裡接受廣告。《諾特海姆最新訊息》的前景真的是不確定的。

在這之後,《諾特海姆最新訊息》變得加倍小心了,拒絕了來自猶太公司的廣告。但是遵循納粹路線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任務,克諾佩爾回憶道:

我記得我的第一個錯誤。我寫了一篇關於一場集會的報道,其中我首先提及縣長,然後才提及國社黨的縣領袖。這件事引起了很大的爭議,施泰內克給我打電話,痛斥了我。那天晚上,出版商告訴我納粹分子要關閉報社。第二天早上,我去上班的時候,他處於極度沮喪的狀態。因此,我去見瓦爾特·施泰內克,連連道歉,並且承諾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施泰內克說:「別忘了!首先是納粹黨,其次才是辦公室中的公務員。」

除了這些直接的攻擊外,《諾特海姆最新訊息》還有其他要擔心的事情,該報的發行量在持續下滑。主要是因為納粹推銷訂閱他們自己的報紙《諾特海姆觀察家報》的運動。絕大多數諾特海姆人不敢拒絕訂閱《諾特海姆觀察家報》,而且他們不能同時負擔起《諾特海姆觀察家報》和《諾特海姆最新訊息》。於是,他們停止購買《諾特海姆最新訊息》了。

《諾特海姆最新訊息》以能使用的唯一方式對此進行抗爭。5月,該報發表了一篇關於地方媒體不可缺少的價值的長文。7月,該報發表了另一篇關於地方媒體價值的文章,是根據納粹省長的原話寫成的。同時,該報試圖鼓舞讀者的勇氣。6月,《諾特海姆最新訊息》突出地報道了德國報紙出版商協會通過的決議,即反對「使用威脅或抵制的方式來獲得新的發行量」。第二個月,在一個大標題下(「禁止對中產階級報紙採取抵制措施」),《諾特海姆最新訊息》報道稱國社黨的全國指導處已經禁止利用經濟制裁的方式來針對任何的中產階級報紙。幾周後,該報就納粹媒體針對非該黨報紙進行的不正當競爭發表了另一篇長文。該報批評了「增加報紙發行量的恐怖主義方式」,並且以主要的納粹分子經常說的話來支援這一觀點。這種活動是否真的有效還是值得懷疑的。

在增加《諾特海姆觀察家報》發行量的過程中,納粹分子也觸及了《哥廷根—格魯本哈根報》的所有者兼編輯羅爾的底線。作為民族主義者的報紙,在希特勒掌權之前,《哥廷根—格魯本哈根報》就從未試圖隱藏其對納粹分子的崇敬之情。納粹經常在《哥廷根—格魯本哈根報》上刊登宣傳廣告(很可能享受了折扣價);在納粹分子沒有其他方式可以印刷傳單時,是羅爾印刷的;他總是極富熱情地報道納粹集會。雖然《哥廷根—格魯本哈根報》對納粹分子非常熱情,但是這種感情並沒有得到回報。對於諾特海姆的納粹分子而言,《哥廷根—格魯本哈根報》是可以利用的,但並不能信任,因為該報的編輯是一個卑鄙的反動分子。在希特勒掌權之後不久,這種態度就明顯地表現出來了。

在1933年初形成納粹—民族主義者聯盟之後,納粹對《哥廷根—格魯本哈根報》的攻擊減弱了,但是在《哥廷根—格魯本哈根報》像《諾特海姆最新訊息》那樣開始試圖為了保護自己報紙的發行量而反對納粹競爭時,這種攻擊又增加了。5月,《諾特海姆觀察家報》發表瞭如下文章:

這隻會發生一次

印刷者和德國國家人民黨黨員羅爾攻擊……《諾特海姆觀察家報》,不僅是公開地,而且是清楚地。談論「地方媒體」的價值!我們都認同地方媒體的價值,但並不是《哥廷根—格魯本哈根報》的價值。地方媒體並不是狹隘的「教會墓地政治」,而是與其讀者的基本觀點有重要的聯絡。《哥廷根—格魯本哈根報》太老舊了。該報很明顯難以適應阿道夫·希特勒的國家共同體。

這使羅爾進行了冗長的社論回覆。他堅稱他為在幫助擊敗「馬克思主義」方面所發揮的作用感到驕傲,他終生都在和「馬克思主義者」戰鬥。他從未接受社會民主黨或者消費者合作社的廣告,「雖然他們一直在提議」。至於「教會墓地政治」,羅爾說他無法理解這種指責。他報道了每一場在諾特海姆舉行的國社黨集會,甚至僱用了一個納粹黨人來寫新聞報道。他宣稱「《哥廷根—格魯本哈根報》過去是,現在是,並且未來仍將是民族主義者的報紙」。至於《諾特海姆觀察家報》的報道,很明顯是一堆謊言。如果《諾特海姆觀察家報》再次攻擊他,羅爾總結道,他不會再屈尊回應他們。

這是一場激烈的對話,納粹分子明顯不打算就此認輸。《哥廷根—格魯本哈根報》已經很小的發行量開始下降。那些訂閱了《哥廷根—格魯本哈根報》的人要求不再投遞報紙給他們了,而是他們自己偷偷地去該報的辦事處領取。

羅爾對此的回應是就「報紙的非法競爭」問題發表了一大篇文章,文內充滿了納粹官方報紙《諾特海姆觀察家報》的引文。之後,《諾特海姆觀察家報》發表了一篇文章,反對以非法方式獲得訂閱。該文建議人們要求宣稱為《諾特海姆觀察家報》推銷訂閱的人出示身份檔案。最後,該報還聲稱之所以發表這一篇文章「是因為《哥廷根—格魯本哈根報》正在對我們進行許多骯髒的指控」。而且,縣長辦公室在阻止羅爾抱怨他失去獲取官方通知的途徑時發揮了作用。簡而言之,羅爾正在進行一場他無法獲勝的戰鬥。在納粹統治的頭六個月結束時,明顯的是《哥廷根—格魯本哈根報》很可能和《諾特海姆最新訊息》一起被摧毀。於是在這一領域內只剩下《諾特海姆觀察家報》。但這種情況的發生並不是因為諾特海姆的非納粹主義報紙公開挑戰納粹主義。實際上,《哥廷根—格魯本哈根報》和《諾特海姆最新訊息》越是為自己的存在表示擔憂,它們越是渴望證明自己對新政權的熱烈擁護。因此,在納粹掌權的最初的幾個月,一直是諾特海姆人自己信任的報紙對他們進行宣傳的。

媒體宣傳雖然有用,但並不真正是納粹促進支援率的方法。為了確保大眾支援,就必須有積極的參與,在納粹掌權並且能夠要求大眾參與之後更是如此。3月競選運動一結束,諾特海姆的國社黨就開始為此做準備。

第一波大眾示威遊行的浪潮和3月12日贏得選舉勝利的慶祝活動相關。選舉日當天就提供了一個預示,因為那一天也被指定為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紀念日。所有的公共建築都被要求降半旗,並且有明確的規定,必須懸掛帝國國旗而不是魏瑪國旗。早上,所有退伍老兵協會那些身著制服的人都加入了追思會上的衝鋒隊和鋼盔團,這也是向希特勒德國的新人民團體的致敬。接著在市集廣場舉行了一場群眾集會,集會上,縣退伍老兵協會的負責人說能看到舊旗幟再次升起,他非常地高興。

接下來幾天,旗幟飄揚,因為納粹分子要求為紀念選舉勝利而掛旗三天,主要是帝國國旗和納粹旗幟。這是從3月13日開始的,還在諾特海姆周圍舉行了一場全體遊行,升起了兩面新的旗幟,燒燬了魏瑪共和國的舊旗幟。遊行隊伍由鋼盔團、衝鋒隊和黨衛軍組成,由衝鋒隊的軍樂隊領頭。正是在這一天,諾特海姆的警察被要求帶上納粹臂章。

率先經歷這一變化的是市政廳。升起了帝國國旗和納粹旗幟,市長說了幾句祝福德國「團結」的話,接著恩斯特·吉爾曼說了類似主題的話。講話後,魏瑪共和國的黑紅金旗幟被投入準備好的小篝火堆,在它被火焰燒燬的時候,圍觀群眾唱著《霍斯特·威塞爾之歌》。警察局、縣大樓和郵局舉行了同樣的儀式,每一次都會有一個新的演講者。最後,遊行隊伍行進到健康保險辦事處,這裡也升起了旗幟,恩斯特·吉爾曼在譴責社會民主黨人「就是將這座建築視為他們的產業和宣傳機構」方面比以往更甚。「這種時代過去了,」吉爾曼總結道,「當時這些社會民主黨分子有機會活躍在這棟大樓裡。」最後,被這種象徵性的操控和演講的狂歡搞得筋疲力盡之後,人群散開了。

國社黨直到這週末才舉行下一場大活動。在此期間,針對那些想要更多活動的人,舉辦了詩人奧古斯特·溫寧主講的愛國主義演講以及衝鋒隊樂隊表演的愛國主義音樂會。之後在3月19日星期天,諾特海姆的國社黨舉行了慶祝勝利的活動,是在合適的卡特萊拍賣大廳舉行的。大廳內裝飾著納粹旗幟,擠滿了人,至少有1000人。主講人是納粹傳教士牧師明希邁耶,他演講的主題是「這是多麼神聖的換位啊!」。整個慶祝活動的基調是保守、嚴肅和虔誠的。

就在諾特海姆的第三帝國典禮完成之後,為了配合希特勒和興登堡在3月21日星期二于波茨坦的駐軍教堂舉行的國家慶典,城鎮必須重複這一過程。在諾特海姆,所有的公共辦事處在這天都關閉了。商店很早就關門了,並且從上午11點半到下午1點也休息,就是為了收聽廣播裡的典禮儀式。收音機也被帶到了學校裡面,那裡的孩子們聽著在波茨坦發生的大事件,教師們告訴他們「德國曆史上的新紀元即將開啟」。之後,那天剩下的時間,他們都放假了。所有的房屋和公共大樓都裝飾著納粹旗幟。夜晚降臨之後,舉行了一場蜿蜒穿過整個諾特海姆的火把遊行。參與者包括各種各樣的納粹和國家主義準軍事組織、諾特海姆所有的體育俱樂部、各種各樣的退伍軍人和愛國主義協會、所有的學校,還有各種混雜的組織,如「工匠培訓俱樂部」、郵局的辦事員和郵遞員以及志願消防部門。領頭的是城鎮樂隊、衝鋒隊樂隊和衝鋒隊軍樂隊,遊行隊伍最終在城市公園停了下來,恩斯特·吉爾曼在這裡發表了演講,他讚揚了新的德國統一體:「個體不再存在了;人民就是一切!只要我們從內部團結起來,我們就能打敗所有的外部敵人。之後,‘德國將會真正地成為世界上最重要的國家’。」在這種提示下,人們唱著《德意志高於一切》,然後解散了。大約3000人參加了遊行;至少同樣多的人站在街道兩旁圍觀。「因此,諾特海姆的市民,」《諾特海姆最新訊息》評論道,「已經以壓倒性的大多數證明了,他們準備毫無保留地投身於新生祖國的懷抱。」

這種忠誠和熱情的群眾遊行是宣傳運動的主要內容,目的是使諾特海姆人確信他們正在進入一個新時代。但是接下來的幾個月,不可能舉行這種只是為了慶祝第三帝國出現的盛大遊行和群眾集會了。需要有具體的事情才行。有三場盛大的節日活動,其中兩場是新的,另一場是傳統節日。這三場分別是慶祝希特勒的生日、「德國勞動節」(對五一勞動節的重新解釋)以及5月26日阿爾伯特·利奧·施拉格特逝世十週年的紀念活動。通過強調這些事件,在漫長的納粹政變關鍵的頭幾個月裡,每三週都有一場重要的慶祝活動成了可能。

這三場盛大的節日活動的第一場是慶祝阿道夫·希特勒44歲的生日,於4月20日舉行。這天的活動以早上7點鐘穿越城鎮的遊行為開端,參與者是衝鋒隊及其軍樂隊。這之後舉行了一場小規模的儀式,將一條新街道命名為「阿道夫·希特勒街」。然後,所有隸屬於國社黨的身著制服的人都參與了教堂儀式。路德派教堂裝飾著帝國國旗和納粹旗幟,在諾特海姆幾乎每棟房子都是這樣。那天早上的佈道強調了落在希特勒身上的沉重責任,以祈求諾特海姆人為他們的元首禱告而結束。

儀式結束後舉行了遊行,終點在市集廣場,衝鋒隊樂隊在這裡舉辦了音樂會。諾特海姆火炮俱樂部為慶祝這一時刻,用他們的小型禮炮開火致敬,兩名穿著普魯士炮兵制服仿製品的小男孩負責開火。下午他們在諾特海姆各個酒吧裡喝啤酒。晚上,慶祝活動在「1910年代圓頂」繼續,舉行了軍事進行曲音樂會、戲劇和幽默短劇、舞會以及演講。鎮政府中的每個官員、縣長、鋼盔團成員和國社黨成員都出席了。恩斯特·吉爾曼的演講主題是「團結就是一切」,他承諾諾特海姆很快就會變成百分之百納粹化的。大廳裡擠滿了人,實際上根本不能跳舞。

在想象的餘波中,報紙宣稱阿道夫·希特勒已經向國社黨的諾特海姆分部贈送了乳酪、巧克力和香腸。這些禮物本來是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他之後又以自己的名義再次分發給地方分部。

第二場盛大的慶祝活動於5月1日到來,這一天是以「國家社會主義德國工人黨」為名的黨派不能忽視的,但是他們決定轉變一下性質。在諾特海姆,為了完成這些目標,他們採取的方法是以納粹的名義領導五一勞動節慶祝活動,於是就給這場活動定下了納粹基調,讓這場慶祝活動有了不同的性質,由此沖淡了之前的階級內涵。這也許被認為是一個特別敏感的問題,所以在納粹黨的高層官員決定介入當地的群眾宣傳組織時,關於五一勞動節的規劃在納粹掌權期間也成為第一要務。4月15日,國家宣傳總部傳送了關於這天所有專案的全面而詳細的說明,並且和預先計劃好的全國廣播安排就此進行協調。六天後,戈培爾新創立的宣傳和國民教育部的地區負責人以他自己的多框架特定指導來跟進這件事。於是,諾特海姆在5月1日的行動第一次成了一種明確模式的一部分,這種模式在整個南漢諾威—布倫瑞克都是一樣的,而且除了細節之外,整個德國都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