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前所述,原始人認為靈魂可以暫時出竅而不會造成死亡。傳說遊歷在外的靈魂如果被敵人抓住,很容易受到損傷或遭遇其他傷害,所以這種暫時出竅的情況其實相當危險,但靈魂出竅可以讓人擁有另一種力量。如果靈魂出竅期間能確保安全,大可以讓靈魂長期出竅。如果純粹為個人安全考慮,靈魂永遠待在外面其實更好。原始人沒有生命是「知覺的不斷的可能」或「隨著外界變化而不斷調整內心的過程」這種抽象概念,在他們看來,生命是一種具體的物質的東西,有具體的體積,看得見摸得著,能夠裝在箱子或罐子裡,同時也容易受傷、斷裂或被碾碎。他們相信這樣的生命不一定非要留在人的體內不可,它可以離開身體而獨立存在,可以在體外遠距離地感應或控制身體,並使身體繼續保持活力。只要他們叫作「生命」(或「靈魂」)的物體儲存完好,這個人就可以好好活著。如果這個物體受傷,本人就受傷;如果這個物體被毀了,本人就死亡。換言之,人們認為本人之所以會生病或死亡,是因為那種被叫作「生命」(或「靈魂」)的物體受傷了或被毀了,無論它當時在他的體內還是體外。還有一種可能,「生命」(或「靈魂」)在體內比在體外更容易受到傷害,最好的辦法是找個隱秘的地方把它藏起來。在這種情況下,原始人為了保護自己,就把靈魂從身體裡取出來,放到一個安全隱秘的地方,等沒事了再收回體內。或者,如果他找到的地方真的絕對安全,大可以把靈魂永遠蔵在那裡。如此一來,只要靈魂在那裡不受損傷,他就能永生不死。因為生命不在體內,任何東西都傷害不了他。
很多民間傳說可以證明原始人確實有這種想法,比如家喻戶曉的北歐傳說《心臟不在體內的巨人》,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世界各地都有這類故事,其龐大的數量和體現其思想內涵的種種細節和事件,都在告訴我們,靈魂在體外這種概念在早期的人類思想中佔有極其重要的位置。因為民間故事是原始人思想對客觀世界的忠實反映,這些故事中普遍存在的任何思想,無論在我們看來是多麼荒唐可笑,對原始人來說一定都是很普通很正常的。比如靈魂可以長時間或暫時出竅這種觀念,我們不妨把原始人的實際想法和行為,與民間故事中所談及的加以比較,就能充分證實我們的推論。我們先列舉一些故事,然後再回來繼續研究這個問題。我們列舉故事所依據的原則是,既能說明其特點又能說明其流傳的情況。
首先,從印度斯坦到赫布里底,雅利安人的各個部族都流傳著大量關於靈魂寄存於體外的故事。故事的形式雖然各不相同,但是有一個說法是一樣的:巫師、巨人和精靈都把自己的靈魂藏在一個遙遠的隱秘的地方,所以他們既不會受傷也不會死亡。有一個公主中了巫師的巫術,被困在魔堡裡無法逃脫。她非常聰明,不僅想方設法探聽到巫師的弱點,還把這個訊息告訴了故事中的男主角,男主角找到巫師的靈魂(心、生命或幽靈——各種叫法)並將它摧毀,殺死了那個巫師。比如印度有個民間故事,巫師帕琦根把一位王后擄到身邊,強迫她嫁給他。王后抵死不從,十二年後,王后的兒子來搭救母親。兩人商議一番決定殺死帕琦根。於是王后假裝想通了願意嫁給巫師,溫柔地問巫師:「你真的能長生不老嗎?死神也拿你沒辦法嗎?你真有那麼大的本事,不用像普通人一樣受生老病死之苦嗎?」巫師回答說:「是,確實是這樣。我不是普通人。在千山萬水之外的森林裡,有一片棕櫚樹林,樹林中間矗立著六把雨傘,雨傘上落滿了水滴,最下面的那把傘下有一個鳥籠,籠子裡有隻綠色的小鸚鵡,我的生命就寄託在它身上。只有殺了那隻鸚鵡,我才會死。可是,」他補充道,「沒有人能傷害到那隻鸚鵡。一來,那裡遙遠而荒僻,沒人去得了;二來,我對那片棕櫚樹林施了巫術,樹林外有無數神仙妖怪保護著鸚鵡,任何人靠近那裡,都必死無疑。」年輕的王子歷盡千辛萬苦,抓到了鸚鵡,並把它帶到魔堡門口,開始逗弄戲耍。巫師帕琦根見了,連忙走出來,想把鸚鵡騙回去。他喊道:「把鸚鵡還給我!」王子抓著鸚鵡右邊的翅膀狠狠一扯,扯下一個翅膀,與此同時,巫師的右臂也應聲而落。巫師伸著左臂高喊:「把鸚鵡還給我!」王子又抓著鸚鵡的左臂狠狠一扯,巫師的左臂也脫落下來。巫師跪在地上高喊:「把鸚鵡還給我啊!」王子扯掉鸚鵡的右腿,巫師的右腿就掉了,王子扯下鸚鵡的左腿,巫師的左腿也掉了。巫師四肢全沒了,只剩下頭部和軀幹,他還是轉動著眼睛,喊著:「把鸚鵡還給我!」王子大聲說道:「好,還給你。」說完就擰斷了鸚鵡的脖子,猛地擲向巫師。在這一擰一擲之間,巫師也大叫一聲,腦袋滾到一邊死掉了。印度還有一個民間故事,有個女妖怪問父親:「爸爸,您把靈魂藏哪兒了?」他答道:「離這裡25公里以外有一棵大樹,樹下全是老虎、熊和蛇蠍,樹頂上盤踞著一條巨蛇,巨蛇頭上有一隻籠子,籠子裡有一隻小鳥,我的靈魂就在那隻小鳥的身體裡。」這個妖怪的下場跟前面那個巫師一樣慘。當小鳥被扯掉兩個翅膀和兩隻腳時,妖怪失去了四肢,當小鳥被擰斷腦袋時,妖怪就倒在地上死掉了。孟加拉國有一個民間故事說,所有妖怪都住在錫蘭sup/sup,他們的靈魂都藏在一個檸檬裡,後來有個小孩兒把檸檬切碎了,妖怪就全死了。
暹羅或柬埔寨有個民間故事(應該是從印度傳過去的),錫蘭國王索斯坎(也有說是拉瓦納)每次出征前,都要讓巫師把自己的靈魂取出來放在盒子裡藏在家中,如此一來,他在戰場上就能刀槍不入、所向披靡了。有一次,他要去攻打羅摩sup/sup,就把自己的靈魂交給巫師「火眼」代為保管。戰場上,國王像有銅皮鐵骨一樣,沒有任何箭矢能傷到他。羅摩見狀大吃一驚。羅摩的一個朋友知道國王刀槍不入的秘密,就用巫術變成國王的樣子,到巫師那裡,騙走了國王的靈魂。他帶著國王的靈魂一飛沖天,飛回羅摩那裡。他揮舞著那個裝有國王靈魂的盒子,使勁擠扁盒子,同時也擠扁國王。國王的身體像漏氣一樣,整個人立時就死了。孟加拉國有個故事,說有個王子要去其他國家遊歷,臨行前,他親手在王宮的花園裡種了一棵樹,對他父母說:「這棵樹就是我的生命。它如果長得鬱鬱蔥蔥,就表示我平安無事;它如果稍微凋謝,就表示我生病了;如果葉子掉光了,就表示我死了。」印度有個故事說的是,一個王子要外出遊歷,臨行時種了一棵大麥,他對僕人說:「一定要好好澆水,不要讓大麥受到損傷。如果麥子長得好,就表示我一切都好;麥子如果枯萎了,就表示我出事了。」後來這棵麥子忽然倒了。原來是王子在外被人砍了腦袋,麥子也同時折斷了,麥穗落了一地。
希臘的很多民間故事,無論古代的還是近代的,都有靈魂寄存於體外的觀念。墨勒阿格洛斯降生的第七天,命運女神告訴他的母親,當爐子那根木柴化為灰燼時,墨勒阿格洛斯就會死。他母親聽了,立即把爐子的那根正在燃燒的木柴抽出來放在一個盒子裡。很多年以後,當墨勒阿格洛斯殺了她的兄弟,她很生氣,就把那根木柴從盒子裡拿出來扔到爐火中。墨勒阿格洛斯立即感到像有火焰在吞噬他的生命。當木柴燒成灰時,他終於痛苦地死掉了。傳說,墨伽拉國王尼索斯頭頂中間有一根金髮(也有說是一根紫發),這是他的生命之源,他命中註定將在這一根頭髮被拔掉時死去。後來,國王的女兒斯庫拉愛上了克里特人的國王米諾斯,就想辦法把父親頭上的那根頭髮拔了下來,墨伽拉國王當時就死了。希臘近代有個民間故事說,一個人把自己的全部力量都儲存在頭上長著的三根金髮裡,當這三根頭髮被他媽媽拔掉後,他就變得虛弱膽小,最後被敵人殺了。希臘近代有個故事說,有個妖怪把自己全部的生命放在三隻斑鳩身上,然後把它們藏在一隻野豬的肚子裡。後來有人抓到了這三隻斑鳩,當他殺死第一隻斑鳩時,妖怪失去了神力,當他殺死第二隻斑鳩時,妖怪變得非常虛弱,當他殺死第三隻斑鳩時,妖怪立時就死了。希臘有一個民間故事和這個故事類似,說是有個妖怪把全部力量都放在三隻會唱歌的小鳥身上,並把他們藏在一隻野豬的肚子裡。故事的主角抓到三隻小鳥後,殺掉了其中的兩隻,當他找到妖怪時,妖怪已經非常虛弱了。看到勇士手裡的第三隻小鳥,妖怪求他放了那隻鳥,或給自己吃掉。勇士擰下那隻小鳥的腦袋,妖怪立時就死了。
現代民間故事,羅馬版的《阿拉丁與神燈》講的是,一位公主被巫師擄到大西洋的一塊浮巖上關了起來,公主聽說巫師刀槍不入、永生不死,便在丈夫前來搭救她時,把這個訊息告訴了他。她丈夫說:「這怎麼可能呢?就算真是這樣,也一定有什麼東西能夠剋制他,你得想辦法問問那件東西在哪兒。」公主覺得很有道理,就向巫師打聽。後來巫師告訴她,森林裡有一條七頭蟒蛇,蟒蛇最中間的那顆腦袋裡裝著一隻野兔,野兔的腦袋裡裝著一隻小鳥,而小鳥的腦袋裡有一顆寶石,那顆寶石就是他的命門,如果拿了那顆寶石放到他的枕頭底下,他就會死。於是她丈夫想方設法弄到了那顆寶石,公主把寶石偷偷放到巫師的枕頭下,到了晚上,巫師躺到床上,頭剛碰到枕頭就發出三聲慘叫,死掉了。死前,身子抽搐了三下。
這類故事在斯拉夫人中也很流行。比如,俄羅斯有個民間故事是這麼說的,有個巫師,綽號「永生的柯斯徹」,把一位公主擄到魔堡中關了起來。有一天,一位王子路過金堡,看到在花園中獨自散步的公主一副落落寡歡的樣子,就向她問好,向公主表達了愛意。公主終於看到了逃走的希望。她振奮精神,柔順地用各種好話討好哄騙巫師。她問巫師:「我最親愛的朋友,你告訴我實話,你真的能永生不死嗎?」巫師說:「不是。」公主心裡歡呼不已,又問:「那你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哪裡?是家裡嗎?」巫師說:「是的,我把它放到了門檻下的掃帚裡。」公主從門檻下找出掃帚,扔到火裡燒了,不料永生的柯斯徹毫髮無損。第一次的努力雖然失敗了,公主卻沒有灰心,她嘟起嘴巴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說:「你如果愛我,就該告訴我你究竟把靈魂藏在哪兒。唉!沒關係,我不生氣,因為我是愛你的。」這位聰明的公主一邊說好話,一邊從巫師口中打探他藏匿靈魂的地點。巫師笑著說:「你老問這個做什麼呢?算了,誰讓我這麼愛你呢?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在一隻蜥蜴裡。那個蜥蜴所在的地方長著三棵綠色的橡樹,它在最大的那棵橡樹的底下。蜥蜴如果被砸死了,我也就死了。」公主聽了這番話,立即找到她的情人,把這個訊息告訴了他。於是,王子找到那三棵橡樹,挖出蜥蜴,把它砸得粉碎。可是當他回到魔堡後,公主卻告訴他巫師還是沒有死。公主又來奉承巫師,她的溫言軟語終於打動了巫師,他告訴公主:「我把自己的靈魂放在了茫茫的大海之外,很難找到的。」他說:「海里有個小島,島上有一棵橡樹,我在那棵橡樹底下藏了一個鐵箱子,箱子裡有一隻籃子,籃子裡有一隻野兔,野兔的肚裡有隻鴨子,鴨子的肚裡有一顆蛋。只要把那顆蛋打碎,就能殺死我。」王子想辦法找到了那顆蛋,然後把它帶到永生的巫師面前。那隻怪物要殺了王子,可他剛要動手,王子就捏緊了手裡的蛋。怪物慘叫一聲,又轉過頭,問旁邊笑意盈盈的公主:「我這麼愛你,把藏著自己靈魂的地方都告訴你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說完,就要去摘掛在牆上的劍。可是,還沒等他把劍拿下來,王子就把那顆蛋扔到地上摔碎了,於是,那個怪物,那個永生的巫師,便立時死掉了。關於柯斯徹的死,還有一個說法,他用巫術在自己的生命和那顆神秘的蛋之間建立了緊密的聯絡,後來,當這顆蛋打在了他的前額上,他才死的。這個故事的另外一種說法是,一條巨蟒的生命被存放在一顆小石子裡,那顆小石子被藏在一個孤島上,孤島上有個巨石,石頭裡有隻野兔,野兔的肚子裡有隻鴨子,鴨子的肚子裡有顆蛋,那顆石子就在蛋黃裡。
這種靈魂寄存於體外的內容,在條頓各民族的民間故事中也很常見。比如在錫本布林根,薩克森人有個故事,說有個年輕人對著巫婆連開三槍,每一顆子彈都從巫婆的身體裡穿過去了,但巫婆卻毫髮無傷。她譏諷那個年輕人說:「蠢貨,開槍啊,開槍啊!你根本傷不了我。因為我的命不在自己身上,在遙遠的深山裡,那裡有個池塘,池塘的水面上有隻鴨子,鴨子的肚子裡有個蛋,蛋裡藏著火,想要殺我,你得把那團火熄滅!可是你能做到嗎?你做不到,永遠都做不到!」可是那個年輕人做到了,他找到了那顆蛋,把它砸碎,然後把裡面的火弄滅了,就這樣巫婆死了。日耳曼人有個故事說的是:有個綽號為「無魂者」(或「離魂者」)的食人怪,把自己的靈魂放在盒子裡,藏到了紅海的一塊岩石中。有個士兵拿到盒子後,找到「無魂者」,「無魂者」想把盒子從士兵的手裡騙回來。結果士兵開啟盒子,當著「無魂者」的面,把裡面的靈魂從頭頂扔了出去,食人怪立即倒地而死。
日耳曼人還有一個故事,在一片不見天日的森林裡有一個老巫師和一個小女孩,小女孩見老巫師年邁,擔心他死了之後,只剩自己一個人生活在森林裡。看到女孩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老巫師就對女孩說:「親愛的孩子,我永遠都不會死,因為我的心不在自己的胸膛裡。」女孩問他把心放到哪裡。老巫師回答說:「那是一個無人知道的偏僻之地,離這裡非常遠。那裡有一個大教堂,非常安全。教堂的門是用鐵做的,環繞著教堂的河又寬又深。教堂裡有一隻飛來飛去的小鳥,我的心就在小鳥的肚子裡。小鳥不會死,也不會被人抓到,只要它不死,我就能永遠活下去。所以,別擔心了,我是不會死的。」女孩是被老巫師拐到森林裡的,她原本已經和一個小夥子定過親了。她的未婚夫聽說了老巫師的秘密後,想方設法找到了老巫師口中的那座教堂,抓到小鳥,並把它帶到女孩面前。女孩把他和那隻小鳥一起藏到老巫師的床底下。老巫師很快就回來了,他對女孩說,他很難受。女孩流著淚說:「天啊,爸爸,你是要死了嗎?爸爸你的胸膛裡不是沒有心嗎?」老巫師說:「孩子,別說了,我不會死的,我很快就能好了。」這時,床底的小夥子使勁捏了捏手裡的小鳥,老巫師立馬疼得坐直了身體。小夥子見了,連忙攥緊小鳥,老巫師當即癱倒在凳子上昏了過去。女孩大喊:「快,掐死它!」她的愛人應聲掐死了小鳥,於是,老巫師摔在地上,死掉了。
挪威有個民間故事名叫《心不在體內的巨人》,說的是一位公主被巨人擄走了,她想方設法探聽到了巨人的秘密:「離這裡很遠的地方有一個寬闊的湖泊,湖中心的小島上有座教堂,教堂裡有口井,井裡有隻鴨子在水面上游來游去,鴨子的肚子裡有個蛋,我把我的心藏在了蛋裡。」故事裡的主角幫助過很多動物,為了報答他,它們幫他拿到了那顆蛋,主角拿著蛋使勁一捏,巨人立即呻吟著求饒。後來,這位主角把蛋砸碎了,巨人立即四分五裂,當場就死了。挪威還有一個故事,說的是一個住在山上的妖怪把一位公主擄到山洞裡關了起來,公主打探到她如果想回家,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妖怪的「心靈之沙」——據說它藏在了一條九頭龍的第九個腦袋的第九條舌頭底下——把它放到妖怪所住洞穴的上方,這樣就能讓洞裡所有妖怪灰飛煙滅,「讓山洞變成富麗堂皇的宮殿,讓湖泊變成碧綠的草地」。故事裡的主角歷經千辛萬苦找到了那顆沙粒,他把它放到了妖怪所住山洞的上方。果然,山洞裡的妖怪立時化成粉末飄散開去,妖怪的那些預言也都一一實現了。
蘇格蘭西部高地的凱爾特人有個民間故事,講的是一個王后在被巨人擄走後,千方百計想要問出巨人藏匿靈魂的地方。巨人騙了王后幾次,最後還是說了實話,把關乎其生死的秘密告訴了王后,他說:「門檻下邊的大石板下有一隻被閹割了的羊,羊肚子裡有隻鴨子,鴨子的肚子裡有顆蛋,我把自己的靈魂藏在那顆蛋裡了。」第二天,巨人出去辦事。王后想辦法拿到了那顆蛋,並把它扔到地上摔碎了。而在她砸碎那顆蛋的瞬間,正藉著太陽的餘暉急匆匆往家趕的巨人,忽然就摔倒在地上,死掉了。還有一個凱爾特人的民間故事,說的是一個海妖抓走了國王的女兒,有個老鐵匠說,想要殺死海妖,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海妖寄放靈魂的地方,把它毀了。他說:「那是一片狹長的海灣,海里有座小島,島上有個四蹄純白的母鹿叫作‘愛麗德絲弗’,它的腿又細又長,跑起來迅疾如電,相當難抓。抓到它之後還要破開它的肚子,抓住從裡面飛出來的戴著王冠的海鷗。海鷗被抓住後,從它的身體裡會躥出一條鯨,鯨嘴裡有一顆蛋,那就是海妖存放靈魂的地方。想要殺掉海妖,必須把那顆蛋打碎。」這類故事的結局都是一樣的,主角最終打碎了那顆蛋,殺死了海妖。
愛爾蘭流傳著一個民間故事,有個女孩被巨人擄走,關到了山上的城堡裡。為了把這個美麗的女孩救出來,很多勇士來到城堡和巨人戰鬥,可是全都死在巨人手裡。他們的屍體化作累累白骨堆在城堡四周。後來,故事的主人公,一個勇敢的年輕人在連番苦戰後,終於發現這個巨人雖然刀槍不入,但也不是不可戰勝。只要找到一顆特殊的蛋,用它擦去巨人右胸口上的痣,就能殺死他。他打聽到,這顆蛋藏在一隻鴨子的肚子裡,鴨子藏在一個箱子裡,箱子被妖怪藏在了海底。在尋找這顆蛋的過程中,這個英雄得到了很多非常友善的動物的幫助。最後他拿著那顆珍貴的蛋,往巨人右胸口上的痣上一抹,巨人立時就死掉了。布列塔尼人也有類似的故事,說的是有個巨人刀槍不入,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害到他。他一連娶了六個妻子,又把她們一一殺死了。後來他告訴新娶的第七個妻子:「我永遠都不會死,沒有人能傷害到我。想要殺死我,唯一的辦法是把一顆特殊的雞蛋扔到我的胸膛上砸碎。啊哈,誰能找到那顆雞蛋呢?沒有人。因為它藏在一隻鴿子的肚裡。想要那找到那隻鴿子,要去五千公里以外我哥哥那裡,我的哥哥肚子裡有一隻狼,那隻狼的肚子裡有個兔子,那隻鴿子就藏在這隻兔子的肚子裡。如此,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有個士兵歷經千辛萬苦找到了那顆雞蛋,又把它扔到巨人的胸膛上砸碎了。巨人沒有說錯,他果然死掉了。布列塔尼人也有一個民間故事,說的是有個巨人把自己的生命藏在城堡花園裡的一棵黃楊樹裡,只有在不傷及任何細小根鬚的情況下,用斧子砍斷這棵樹的主根,才能殺死它。就像其他類似的故事一樣,當一位英雄做到這些事時,巨人就會當場斃命。
前面我們說的這些關於靈魂寄存於體外的故事,都是雅利安人的,雖然我們從印度一直說到愛爾蘭。但除了雅利安人,其他種族的人也有很多類似的故事。接下來,我們就列舉一些這樣的例子。古埃及有一個故事叫作《兩兄弟》,應該是西元前1300年,拉姆西斯二世在位時記錄下來的。這個故事說的是,有兩個兄弟,其中一個用巫術把自己的心臟從身體裡取出來,封存在了刺槐樹的花朵中。結果,他的妻子讓人摘下那朵花,殺死了他。他的兄弟聽說這件事後,從刺槐的種子裡把他的心找出來,放到清水中,使他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