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赫拉克勒斯 赫柏與蓋尼米得

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是朱庇特與阿爾克墨涅的兒子。朱諾總是對於丈夫與凡間女子所生的子女懷有敵意。當赫拉克勒斯一出生,她便打算置他於死地。她派兩條毒蛇咬死尚在搖籃中的赫拉克勒斯。誰知早熟的嬰兒竟用雙手掐死了毒蛇。不過由於朱諾的詭計,他還是被迫臣服於堂兄歐律斯透斯,執行他的所有命令。歐律斯透斯交給赫拉克勒斯一系列異常艱鉅、驚心動魄的任務,即後來所稱的十二件「赫拉克勒斯試煉」。

第一件是與涅墨亞猛獅搏鬥。涅墨亞峽谷遭受一頭可怕的獅子的騷擾。歐律斯透斯命令赫拉克勒斯取回獅皮。赫拉克勒斯先用棍棒與弓箭對付獅子,卻無濟於事,接著他徒手扼死了獅子,扛著死獅凱旋而歸。見此情景,歐律斯透斯十分畏懼這位英雄驚人的力量。

第二個任務是殺死九頭怪蛇。這條怪蛇盤踞在阿密摩涅水井附近的沼澤地裡,將阿戈斯的田地踐踏得一片狼藉。關於這口水井的來歷,還有一個故事:當年全國大旱,愛上少女阿密摩涅的尼普頓允許她用自己的三叉戟敲擊岩石,接著一股三眼清泉從石縫中噴湧而出。如今九頭怪蛇就盤踞在此,在它的九個頭中,中間一個頭是不死的。赫拉克勒斯用棍棒敲掉一個頭,馬上就有兩個新的頭長出來。最後在忠誠的僕人伊拉歐斯的幫助下,他放火燒掉了其他八個頭,又將第九個不死的頭埋在一塊巨石之下。

第三個任務是打掃奧吉亞斯的牛棚。艾麗斯城的奧吉亞斯國王養了三千頭牛,牛棚整整三十年沒有打掃過了。赫拉克勒斯引來了阿爾斐俄斯河與珀紐斯河的河水,在一天時間內將牛棚徹底沖洗乾淨。

下一項是更加棘手的任務。因為女兒阿德莫塔渴望得到亞馬孫族女王的腰帶,於是歐律斯透斯命令赫拉克勒斯完成女兒的心願。亞馬孫族是一個女性民族,驍勇善戰,擁有幾座繁華的城市。根據傳統,族人只撫養女孩,男孩要麼送到鄰國,要麼就地處死。赫拉克勒斯與一群志願者戰勝千難萬險,終於踏上了亞馬孫族的土地。女王希波呂忒熱情地接待了他,答應將自己的腰帶交給他。誰知朱諾卻扮成亞馬孫人的模樣,混入當地人之中,四處散佈赫拉克勒斯要劫走女王的謠言。亞馬孫族人立刻拿起武器,湧上船隻。見此情景,赫拉克勒斯誤以為希波呂忒出爾反爾,背叛了他,於是將其殺死,帶著她的腰帶,揚帆回國。

吉里昂是一隻長著三個身體的怪物,住在厄律忒亞島上,擁有一群牛。赫拉克勒斯的任務就是奪取這群牛。厄律忒亞意為「紅色」,因為這座島位於西方,每天黃昏時分,落日的餘暉都會撒滿島嶼,故此得名。穿過多個國家,赫拉克勒斯最終來到了利比亞與歐洲的交界處,在這裡他豎起了兩座高山:卡培山與阿比拉山,以此紀念曾到過這裡。還有另一種說法,他將一座山劈成兩半,形成了直布羅陀海峽,兩座山就被稱為「赫拉克勒斯之柱」。赫拉克勒斯殺死了看守的巨人歐律提翁與雙頭犬,將牛平安地帶回來,交給歐律斯透斯。

在十二項任務當中,最艱鉅的莫過於拿到赫斯帕裡得斯的金蘋果,因為赫拉克勒斯根本不知道金蘋果到底在哪裡。在朱諾的婚禮上,大地女神送給新娘一些金蘋果。朱諾將它們交給黃昏女神赫斯珀里斯的女兒們看管,又派一條警惕性高的龍協助。經過重重險阻,赫拉克勒斯來到了非洲的阿特拉斯山。阿特拉斯曾是提坦族的一員,在與眾神的戰爭中失利後,他被罰用肩膀扛起整個天空的重量。他是赫斯帕裡得斯的父親。赫拉克勒斯認為,如果有人能夠找到金蘋果,此人非阿特拉斯莫屬。但是在阿特拉斯離開期間,誰來支撐蒼天呢?思來想去,赫拉克勒斯決定自己代替阿特拉斯,而讓他去尋找金蘋果。阿特拉斯果然不負期望,帶著金蘋果回來了。雖然有點勉強,他還是繼續肩負起擎天的重擔,赫拉克勒斯則帶著金蘋果回去了。(赫拉克勒斯是珀耳修斯的後人,珀耳修斯將阿特拉斯變成石頭,因此赫拉克勒斯如何能取代阿特拉斯的位置?這是古代神話中常見的時間錯誤之一。)

赫拉克勒斯的一個著名的功績是打敗了安泰俄斯。大地女神瑞亞之子安泰俄斯力大無窮,善於角力,只要保持與大地母親接觸,他便不可戰勝。凡是踏入自己國界的陌生人,他都要強迫對方與自己角力,一旦失敗(所有人都失敗了),必死無疑。赫拉克勒斯與他較量,發現要戰勝他並非不可能。他每次倒地後都會重獲力量,再次站起來。於是赫拉克勒斯將他高舉起來,使他無法從大地獲取力量,最後半空中的安泰俄斯被活活扼死。

巨人卡克斯住在阿文丁山(古羅馬七座山峰之一)的一個洞穴裡,常常肆意搶掠周圍的村莊。赫拉克勒斯趕著吉里昂的牛回家時,卡克斯趁他睡著後,偷走了幾頭牛。為了避免腳印暴露行蹤,他拽著牛尾巴,倒著走回洞穴,如此一來,腳印與真正的方向恰好相反。赫拉克勒斯上當了。然而就在他趕著剩下的牛經過那個山洞時,裡面的牛哞哞直叫。這下赫拉克勒斯識破了卡克斯的詭計,並將其殺死。

最後要提及的一件壯舉是將冥府守門狗帶到地上。在墨丘利與密涅瓦的陪伴下,赫拉克勒斯下到冥府。普路託同意他將冥府守門狗帶到地上,條件是他必須手無寸鐵地捉住它;儘管這隻怪物拼命掙扎,赫拉克勒斯還是牢牢將它抓住,帶到歐律斯透斯面前,隨後又送回冥府。此外,他還在冥府裡解救了特修斯。特修斯是赫拉克勒斯的崇拜者與效仿者,因為劫持普洛塞爾皮娜未遂,被關押在此。

赫拉克勒斯因為在狂怒之下殺了朋友伊非塔斯,被罰做三年翁法勒王后的奴隸。在此期間,這位英雄的性情有了改變。他變得女性化十足,與翁法勒王后的女僕們一起紡羊毛,常常穿著女人的衣服,翁法勒王后卻身披他的獅皮。服完奴役後,他娶了德吉尼亞為妻,兩人平安地生活了三年。有一次,他與妻子外出旅行。兩人來到河邊,半人半馬的怪物內薩斯在這條河裡擺渡收費。赫拉克勒斯讓內薩斯送德吉尼亞過河,自己則涉水過河。誰知內薩斯企圖將德吉尼亞劫走,赫拉克勒斯聽到妻子的呼喊聲,立刻拉弓射箭,正中內薩斯的心臟。奄奄一息的內薩斯讓德吉尼亞儲存一些自己的血液,稱血液具有魔力,能夠使丈夫對妻子用情專一,忠貞不渝。

德吉尼亞照做了,血液很快就派上了用場。赫拉克勒斯在一次得勝後,俘虜了一個名叫艾勒的美麗少女。他對這個少女喜愛有加,這令妻子難以忍受。不久之後,準備向眾神獻祭的赫拉克勒斯吩咐妻子準備一件祭祀時需要的白袍。德吉尼亞心想機會到了,這下正好可以試驗血液是否具有魔力。於是她將血滴在袍子上,又小心翼翼地洗掉血跡,魔力卻得以保留。當赫拉克勒斯穿上後,袍子開始發熱,毒也滲入四肢,引起陣陣劇痛。赫拉克勒斯發瘋似地一把抓住送來致命袍子的利克斯,將他扔進海中。痛苦萬分的他拼命撕扯袍子,袍子卻緊緊地粘住身體,刷地一聲,他竟連同皮肉一起撕了下來。人們趕快將發狂的赫拉克勒斯帶上船,送回家。目睹丈夫的慘狀,德吉尼亞知道自己在無意間犯下了嚴重的罪行。內疚萬分的她上吊自殺。彌留之際的赫拉克勒斯登上俄特山,用樹木搭了一個火葬堆,將弓箭交給兒子菲羅克忒忒斯,然後躺在火葬堆上,頭枕著大棒,身上蓋著獅皮。他神色平靜地命令兒子點火。火焰迅速蔓延,很快整個火葬堆便燃起了熊熊烈火。

看著大地上最英勇的戰士落得如此下場,眾神不禁一陣難過;唯有朱庇特面帶喜色地說道:「諸位,看到你們如此關心,我很是高興。你們如此忠誠,對我的兒子如此欣賞,我非常滿意。雖然你們對他的興趣源於他崇高的功績,我卻不會因此而不滿。不過我現在要告訴你們,不要擔心。他是無法征服的。俄特山上的火焰征服不了他。他身上源自母親那一部分會消失;源自我的那部分卻是永生不滅的。我要將永恆的一部分帶到天上,我請求各位友善地接待他。即使你們中有人因他獲得的榮譽而不快,卻沒人能夠否認他是名至實歸。」眾神紛紛同意;只有朱諾因為聽到特別針對自己的最後一句而有些不悅,卻也並不為丈夫的決定而遺憾。就這樣,火焰吞噬了赫拉克勒斯源自母親的一部分,與此同時,更加神聖的一部分非但沒有被燒傷,反而煥發出新的生機與活力,舉止更加優雅,神情更加莊嚴。朱庇特以雲彩為遮掩,用一輛四馬駕駛的戰車將他送到星辰之中。當他在天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時,阿塔拉斯頓感肩上的重量沉了許多。

朱諾也與他言歸於好,並且將女兒赫柏嫁給了他。

赫柏與蓋尼米得

青春女神、朱諾之女赫柏是眾神的司酒者,專門負責酌酒和端酒。按照常見的說法,在嫁給赫拉克勒斯之後,她便卸下這一職責。不過還有另一個傳說,由於在一次宴會中不慎跌倒,赫柏被免去了司酒一職。繼任者蓋尼米得是一個特洛伊的孩子,一次正在艾達山與夥伴們玩耍的他被朱庇特幻化的一隻老鷹抓走,帶到天國,填補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