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很可能是真的,他們認為你是武裝搶劫犯,非常危險,對於這樣的人,一般都會當場擊斃的。」羅傑睿智地補充道。
劫匪滑雪面罩的兩個眼睛洞周圍突然變溼了。
「這把槍連真的都不是。」銀行劫匪說。
「看起來就不像真的。」羅傑表示贊同,其實他對槍械一竅不通得令人髮指。
銀行劫匪低聲說:「我真是個白痴,失敗者加白痴。我什麼計劃都沒有,要是他們想打死我,我八成是逃不掉了,因為我什麼都幹不好。」
銀行劫匪站起來,朝公寓門口走去,彷彿剛剛下定了決心。
盧歐突然竄過去,攔住了劫匪。她之所以這麼做,一部分是因為銀行劫匪提到過孩子,還因為處於目前這個人生階段的盧歐跟那些一直做錯事的人非常有共鳴。只聽她大聲叫道:「嘿!你這就打算放棄了嗎?都已經堅持到現在了!至少也得讓我們點個比薩吧?那些劫持人質的電影裡面,警察都會給大家提供比薩的!免費!」
艾絲特爾兩手交疊按著肚子,補充說:「我對比薩完全沒意見。你覺得他們也會給咱們送點兒沙拉過來嗎?」
羅傑頭也沒抬地咕噥道:「免費?你說真的?」
「跟腎結石一樣真。」盧歐發誓,「電影裡的人質總會吃到比薩!要是我們能想辦法聯絡上警察,就能點比薩啦!」
羅傑盯著地板看了很久很久,然後瞥向公寓另一頭緊閉的壁櫥門,眼睛下面的皮膚斷斷續續地抽搐了半天,似乎打算透過門板感應妻子的存在。忽然,他像是拿定了主意那樣——因為在羅傑的經驗中,假如自己猶豫不決的時間太長,一準會把事情搞砸,所以他傾向於儘快採取行動——雙手一拍大腿,站起身來。他喜歡搶佔先機,哪怕僅僅處於實現這個目標的過程之中,他心裡也會覺得溫暖。
「好的!我來搞定比薩!」他說。
他堅定地朝陽臺走去。艾絲特爾連忙去廚房找盤子。盧歐往壁櫥的方向走,打算問問茱莉亞想吃什麼樣的比薩。銀行劫匪獨自留在門廳裡,抓著手裡的槍,小聲地嘟囔著:「最差勁的人質。你們真是歷史上最差勁的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