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們已經討論過許多問題啦。老兄,我們真的討論了很多。現在可以換個話題嗎?你做好這個準備了嗎?

你呢?

好了呀,我現在迫不及待。我總算做好準備啦。我想把這三年來一直想問的問題都提出來。

沒問題。問吧。

你很酷嘛。我現在想談論的是另一種神秘現象。你能跟我講講轉世嗎?

當然。

許多宗教說轉世這種教義是騙人的,我們只能活一次,只有一個機會。

我知道。那種說法並不準確。

它們怎麼可以弄錯這麼重要的事情呢?它們怎麼會不知道這麼基本的事情的真相呢?

你必須明白的是,人類擁有許多以害怕為根基的宗教,它們的核心教義是這樣的:神是用來崇拜和害怕的。

正是藉由這種怕,你們整個人類社會方可實現從母權統治到父權統治的轉變。正是藉由這種怕,早期的神職人員方可使人們「洗心革面」和「遵守天主的教導」。正是藉由這種怕,各種教會方可吸收和控制教眾。

其中有個教會甚至言之鑿鑿地說,如果你不在每個星期天都去教堂,神將會懲罰你。它宣佈不去教堂是一種罪。

而且不是去隨便哪個教堂就可以哦。人們必須只去某類教堂。如果你去了其他教會的教堂,那也是一種罪。這純粹是試圖利用恐懼心理來對人們進行操控。令人吃驚的是,這樣居然有效。這種見鬼的做法直到今天還有效。

喂,你是神啊。別說粗話。

誰說粗話啦?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我說的是:「這種見鬼的做法直到今天還有效。」

人們只要相信神就像凡人——粗魯、自私、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他們將會永遠相信地獄確實存在,而且神會送他們到地獄裡去見鬼。

從前,絕大多數人並不認為神會比凡人高尚。所以他們接受了許多宗教的訓誡:「要害怕天主令人顫抖的報復。」

人們似乎認為他們自己天生就有缺陷,光靠自我監督的話,是無法與人為善、循規蹈矩的。所以他們不得不建立宗教,訓誡教眾相信神是憤怒的、小肚雞腸的,以此來讓他們自己安分守己。

而轉世的觀念則打亂了這些宗教的如意算盤。

怎麼會呢?是什麼讓轉世的教義擁有如此巨大的威力呢?

以前,教會宣稱:你們最好乖乖聽話,否則就會怎樣怎樣。然後轉世論者走過來對人們說:「這個機會之後,你們有另一次機會,而且那之後又有別的機會。反正你們有許多機會。所以別擔心。努力做到最好就可以。別因為太過害怕而不敢動彈。向你們自己保證你們將會做得更好,然後去實現這種諾言。」

早期的教會自然不樂於聽到這樣的言論。所以它採取了兩種措施:首先,它宣佈轉世是異教徒的理論;其次,它創造了懺悔聖禮。懺悔能為教徒提供轉世論許諾的東西。也就是說,能夠給他另一次機會。

所以自那以後我們便有了這種理論:神會因為你犯下各種罪行而懲罰你,你要是坦白那些罪行呢,神就不予追究啦。你只要懺悔就可以安心,因為神會聽見你的懺悔,並原諒你。

是的。但這其實是個圈套。這種解決方法不可能直接由神來執行。它必須通過教會,由教會的神職人員宣佈一些必須做到的「悔罪儀式」,通常是罪人必須做的祈禱儀式。這樣就有兩個理由使你必須成為教徒啦。

教會發現懺悔聖禮帶來了大量的信徒,所以它很快就宣佈,不參加懺悔聖禮是一種罪。每個人必須至少每年參加一次。如果有人不這麼做的話,神將會因此而發怒。

教會頒佈的戒條越來越多——其中許多是武斷而多變的,而且每道戒條都假借了神的威勢:你要是違反了它,就會受到神永恆的詛咒;當然,你要是懺悔,那就另說啦。人們只要懺悔就能得到神的原諒,避免受到詛咒。

但現在問題又出現啦。人們推斷出這肯定意味著他們可以為所欲為,只要事後懺悔就可以。教會於是陷入了困境。害怕已經離開人們的心。信徒急劇減少,信徒去教堂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人們每年去教堂「懺悔」一次,念出他們的「悔罪詞」,讓他們的罪行得到赦免,然後繼續過他們的日子。

這麼做是沒有問題的。教會必須找到辦法,再次將害怕灌進人們的心。

教會於是發明了煉獄。

煉獄?

是的。煉獄被說成是一個類似地獄的地方,但下煉獄不是永久性的。這條新教義宣稱,哪怕你為你的罪行進行了懺悔,神還是會因為它們懲罰你。

按這條教義的說法,神會根據每個不完美靈魂所犯罪行的種類和次數,施以相應的刑罰。罪行可分為「重罪」和「輕罪」。如果你犯了重罪,並且生前沒有懺悔,那麼死後就會直接下地獄。

去教堂參加儀式的信徒再次多了起來。供奉也多了起來,尤其是來自信徒的捐款——因為煉獄的教義中有這麼一條:人們可以花錢抵罪。

不會吧……?

依照該教會的教義,人可以獲得特赦,但它同樣不是直接來自神,而只能來自該教會的掌權者。這種特赦可以使人徹底免遭因犯罪而應得的煉獄刑罰——或者至少是免去一部分。

聽起來有點像犯人「因為表現良好而提前釋放」?

是的。不過能夠得到這些緩刑優待的,當然只是少數人。這些人通常給該教會捐贈了數目驚人的金錢。

若是捐出的金額足夠巨大,捐贈人便可獲得徹底的赦免。這意味著根本無須下煉獄。這等於是通往天堂的直達車票。

能夠得到神的這種特殊恩惠的人就更少啦。可能只有皇親國戚,以及超級富豪了。為了交換這些徹底的赦免,捐贈人要付出大量的金錢、珠寶和土地。但平民百姓完全無緣於此,這使他們感到極其沮喪和怨恨。

那些赤貧的農民根本沒有希望獲取主教的赦免——所以老百姓對這種宗教失去了信仰,去教堂參加儀式的人又變得越來越少。

這回他們採取了什麼措施呢?

他們帶來了許願燭。

人們可以去教堂,為那些「煉獄裡的可憐靈魂」點燃許願燭;他們可以唸誦許願經(這些經文有特定的次序,要分成九天唸完),以此來減少神為他們已亡故的親人定下的「刑期」,讓其早日脫離煉獄。

他們無法為自己做什麼事情,但至少可以祈求神憐憫逝者。如果每點燃一支蠟燭,就往隨喜箱投一兩個錢幣,那當然是有幫助的。

於是許多小小的蠟燭在許多紅色的玻璃後面閃爍,許多紙幣和硬幣被投進了許多隨喜箱,人們希望這麼做能讓那些在煉獄裡受苦受難的靈魂好過一點。

哇!這太離譜啦。人們真的看不穿這些把戲嗎?難道人們不明白這是某個絕望的教會想要讓其信徒為了免遭那個他們稱為神的絕望者所害而絕望地去做各種事情的絕望嘗試嗎?人們真的買這些東西的賬嗎?

當然啦。

怪不得該教要宣稱轉世論是騙人的。

是的。然而我在創造你們的時候,並沒有安排你們只能活一輩子(跟宇宙的年齡相比,你們的一輩子其實就像電光石火般短暫),去犯許多你們註定要犯的錯誤,然後希望能夠得到最好的結局。我曾經想過要用這種方式來創造你們,但是我實在想不出理由。

你們肯定也想不出。所以你們不停地說諸如「天主的行事神秘莫測,他施行許多奇蹟」之類的話。但我的行事並不神秘莫測。我做的每件事都有理由,而且這個理由非常清楚。在這三部曲中,我已經屢次向你解釋我創造你們的原因,以及你們的生活的目標。

轉世完全符合那個目標:讓我能夠通過生生不息的人類,以及我安排在宇宙間的其他數百萬種有意識的生靈,去創造和經驗我的身份。

那麼其他星球也有生靈啦?

當然有。你真的相信如此巨大的宇宙中只有人類這種生靈啊?不過這個話題呢,我們以後再談……

真的嗎?

我向你保證。

所以作為靈魂,你們的目標是經驗到你們自己是太極的一部分。我們正在進化。我們正在……變化。

變成什麼呢?我們現在不知道!我們要到達目的地才知道!但對我們而言,這段旅程就是歡樂。只要我們「到達目的地」,只要我們創造出關於我們的身份的最高想法,我們將會創造出更美好的觀念,更高尚的想法,永遠地延續這種歡樂。

你能聽明白嗎?

能啊。現在我簡直可以一字不漏地轉述你這些話啦。

那很好。

所以呢……你的生活的意義和目標是確定和獲得你的真實身份。你每天都在這麼做。你用每次行動、每個思維、每句話在這麼做。這就是你正在做的事。

喏,只要你對此感到滿意,對你目前經驗到的身份感到滿意,你就可以繼續保持這種你創造出來的身份,只對它進行細微的修補,讓它逐漸趨向完美。

至上宗師瑜伽難陀是個榜樣,在體現對自己的定位方面,他做得近乎「完美」。他對他自己是什麼人、他和我之間是什麼關係有非常清楚的觀念,而且他用畢生去「體現」那種觀念。他想要在他的實在中經驗到他對他自己的觀念,想要經驗地認識到他自己就是那個。

貝比魯斯也是這樣。他對他自己是什麼人、他和我之間是什麼關係有非常清楚的觀念,而且他用畢生去「體現」那種觀念,去用自己的經驗認識他自己。

生活在這個境界的人並不多。當然,宗師和貝比對自身的觀念是截然不同的,然而他們各自非凡地將其展現出來。

他們兩個人對我的看法也肯定是不同的,他們對我的身份的認識,以及對他們和我的真正關係的認識,也停留在不同的境界。這些不同的意識境界則反映在他們的思維、話語和行動上。

瑜伽難陀生平大部分時間處於祥和冷靜之中,並把祥和冷靜帶給其他人。魯斯則是焦慮的,煩躁的,偶爾還會發怒(尤其是在他不順心的時候),讓那些生活在他身邊的人也感到煩躁。

然而這兩個人都很好心(沒有人比貝比更加善良),他們之間的區別是,瑜伽難陀幾乎沒有任何物質財富,但他想要的東西,他都有了;而魯斯則「擁有一切」,卻從來沒得到他真正渴望的東西。

如果這是魯斯的結局,我想我們都會感到有點遺憾,但那個化身為貝比魯斯的靈魂遠未完成這個叫做進化的過程。它有機會回顧它給它自身帶來的經驗,以及它給別人造成的影響,從而決定接下來它想要經驗什麼,以便讓它自身變得越來越美好。

我們在這裡提起這兩個靈魂,是因為它們都已經做出決定,確定了他們現在想要經驗的東西——實際上,它們目前正在經驗那種東西。

你是說它們已經轉世為其他人了嗎?

如果你認為轉世——回到別人的肉身——是他們唯一的選擇,那你就錯啦。

他們還有什麼選擇呢?

實際上,他們想要什麼選擇,就有什麼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