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商議

李蓉回到公主府裡,便見裴文宣正在看書,她走到裴文宣身後,看了一會兒後,發現他看的竟是一些民間話本。

「當真是在家裡太閒了,」李蓉笑起來,從他手裡抽了話本,翻了名字,抬眼看他,「裴大人也看起這種東西來了。」

裴文宣同李蓉一起起身,兩人熟練往飯廳走去,裴文宣打量著李蓉,試探著道:「微臣閒來無事,隨意看看,但多看一會兒,發現這裡面也有很多趣事,竟是微臣也看不懂的。」

「哦?」李蓉以往看的話本多,聽到裴文宣竟然對這種事有興趣,不由得道,「比如說?」

「我方才正看到那書生對他心儀的女子表白,微臣想著,喜歡不過一句話的事,可那書生卻一再準備,這是為什麼?」

李蓉聽裴文宣問這話,不由得笑了:「裴文宣,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麼沒情趣的人。」

「微臣不懂,」裴文宣同李蓉一起進了飯廳,坐到位置上,一副謙遜有禮的姿態道,「還請殿下解惑。」

「喜歡的確是一句話,但是你說一個男人若是對一個女子說了這話,他其實是要做什麼?」

裴文宣面露不解,李蓉笑起來:「他想要做的,是確定一段關係,從這一刻開始,他們就互相屬於對方,這樣重大的事,若沒有一點儀式,豈不是顯得那姑娘不被重視?」

裴文宣聽著,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來:「殿下說得極是,微臣醍醐灌頂。」

李蓉嘆了口氣:「你就是沒追過姑娘,從沒正兒八經給人說過一聲喜歡,所以這都不懂。」

說著,李蓉習慣性端了湯,最近裴文宣手受傷以後,都是李蓉給他喂湯,裴文宣看李蓉吹著湯,抿唇遮掩著自己眼底的笑意,彷彿是好奇道:「我是不懂,看殿下這麼瞭解的樣子,應當是遇到過不少這樣的場景吧?」

李蓉動作僵了僵,片刻後,她把碗一放,轉頭道:「來伺候駙馬喝湯。」

裴文宣見李蓉怒了,趕緊道:「我就是隨口一問,殿下,我想您這樣的女子,生得沉魚落雁,人又聰慧可人,端莊大氣,出身高貴,喜歡殿下的男子自當不計其數,故而有此一問。」

「裴文宣,我發現你向來有這種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本事,」李蓉看向他,嗤笑道,「我沒有,你有嗎?」

「我……」

裴文宣被李蓉這麼一懟,本來下意識想反駁,畢竟他這麼優秀的男人,活了一輩子,理當有幾個姑娘表白。

然而當他開口的瞬間,他發現,他也沒有。

成婚之前,在廬州的時間裡,還有些姑娘會給他拋個花,但也算不上表白。

後來在華京,一開始華京裡的姑娘都看不上他,很快他當了李蓉的駙馬,李蓉這一輩子幾乎都在雲端,大權在握性格強悍,這華京姑娘都怕死,更是見面就離他遠遠的。

於是反駁的話被堵在嘴裡,李蓉看見裴文宣尷尬,她便笑了:「原來裴大人一輩子也沒人同您正兒八經說過喜歡啊?」

裴文宣聽著這話,用笑容掩飾自己的尷尬;「殿下不也一樣嗎?」

「我和裴大人可不一樣,」李蓉眨了眨眼,「喜歡還有很多人同我說過的。」

「誰?!」

裴文宣下意識喝問出聲來,他腦子迅速轉了起來。

蘇容卿可能算一個。

可李蓉說很多?

李蓉成婚前在宮裡,沒接觸過多少外男,應該沒有很多,後來在朝堂上,她都嫁人了,還有人敢揹著他去勾引她?!

裴文宣臉色一時難看下來,李蓉觀察著,笑著瞧他,裴文宣迅速問了幾個和李蓉當初在朝堂上走得近的名字,李蓉看著他問得急,越看越想笑,最後她抬著扇子拍了拍裴文宣的手:「你也別瞎猜了,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覺得自己長得好,便自薦枕蓆,想求一條青雲路。」

「他們不怕死嗎?」

裴文宣有些震驚,李蓉想了想:「可能我作風不太好吧?」

畢竟相對於普通女子,那時候的她在外界,的確顯得不夠矜持。

裴文宣聽到這話,心中有了幾分波瀾。

他都不知道,原來這世上的男人能這麼沒骨氣,又這麼有勇氣,為了求一條青雲路,居然不怕他敢去自薦枕蓆。

是他太小瞧這些男人了,上輩子沒防好,這輩子得多加警惕。

裴文宣穩了穩心裡滋生的諸多想法,才想起自己最初目的,生轉了話題道:「那他們是怎麼和殿下說這些的?」

「就……隨便說了一聲。」李蓉似乎也覺得不太體面,不想多言,反問道,「你老問這些幹嘛啊?」

裴文宣笑了笑:「我就是看話本子裡那書生說句喜歡,還要專門挑個地方,覺得太過盛大,想問問殿下,其他人當真是像這書生一樣嗎?」

「看有心無心吧。」

李蓉見裴文宣似乎是真的在問問題而不是意有所指,便漫不經心道:「有心人,能比書上做得還好,無心之人,可能連一句喜歡都不說。」

裴文宣:「……」

他總覺得李蓉在暗示什麼,可看一看李蓉神色,他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他接著道:「殿下心裡覺得,怎麼算有心呢?」

「有心這種事兒,上心就是了,還需要我覺得嗎?」

李蓉頗有些奇怪,裴文宣接著道:「上心要做些什麼呢?」

「至少知道對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最想要什麼,」李蓉思索著,緩聲道,「這一點,其實你倒是可以學學蘇容卿。」

聽到這個名字,裴文宣面帶微笑,李蓉說出口來,又覺這話不對,她打量了裴文宣一眼,見裴文宣面上笑容不變,她有幾分心虛,裴文宣溫和道:「殿下,您怎麼說了?」

「我……我也不是說你不如蘇容卿的意思。」

李蓉忙解釋,裴文宣笑起來:「殿下,我是這麼小氣的人嗎?」

真是。

李蓉不敢把這話說出來,但她看裴文宣神色還好,想來裴文宣是已經放下和蘇容卿的恩怨,想開了,於是她繼續道:「你記不記得,每一年冬天,公主府裡都有牡丹?」

「嗯,記得。」裴文宣點點頭,李蓉笑起來,眼裡帶了幾分懷念,「蘇容卿知道我喜歡牡丹花,不喜歡梅花,所以每一年,他都會特意在暖房中培育牡丹,冬日裡公主府裡的牡丹花,都是他養給我的。」

「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大概就是上心吧。」

裴文宣聽了,面上不動,他端起茶來,抿了一口,李蓉抬眼,頗有幾分不安:「你怎麼不說話?」

「微臣就是有些感慨,沒想到蘇大人那時候,對殿下這麼好。」

李蓉總覺得裴文宣說這些,氣氛很是怪異,她勉強點了頭,應聲道:「的確。」

「可我記得,殿下其實最喜歡的,應該是芍藥才是。」

李蓉愣了愣,片刻後,她笑起來:「這竟然也讓你知道了。」

「芍藥不夠貴氣,」李蓉緩聲道,「而且從小母后就教我,不要讓人輕易知道你喜歡什麼,哪怕是一朵花。」

裴文宣聽著李蓉的話,片刻後,他點頭道:「微臣明白了。」

「哦,話說,過幾日你騰個時間吧。」

李蓉說著,突然想了起來,同裴文宣道:「我想帶你去蝴蝶峽去看一眼,聽說那裡風景秀麗,很漂亮。」

聽到這話,裴文宣笑起來:「能與殿下同遊,是微臣之幸。」

他說著,腦海裡已經把蝴蝶峽勾勒了一圈。

的確是個漂亮地方,溪水潺潺,岸丘間雜,在那裡佈置定情之地,再適合不過了。

而李蓉端茶喝著,也在腦海裡勾勒了一圈蝴蝶峽的樣子。

兩面環山,草木旺盛,在那裡設定埋伏,再適合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