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商議

這樣的念頭浮上來那一刻,裴文宣反而冷靜下來。

這是一件太大的事,他若是在這時候輕易把這句話說出來,未免顯得太不鄭重,他縱使說了,李蓉也不會放在心上。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話,他想在最美好的時候說給李蓉聽,讓李蓉高高興興的,能記一輩子。

無論李蓉接受或者不接受,至少她會把那一刻,把裴文宣,永遠記在心裡。

裴文宣思索著該怎麼去說這話,李蓉見他抱著她不說話,便抬手拍了拍他的手,平和道:「行了,睡吧,這麼抱著,你手不疼麼?」

「疼,」裴文宣頭靠在李蓉背上,又低聲道,「抱著殿下就不疼了。」

「胡說八道。」李蓉嗤笑了一聲,將他搭在自己的手輕輕推開,閉眼道,「睡吧。」

兩人閉著眼睛,李蓉緩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過些時日,我打算出京一趟,你想去嗎?」

聽李蓉的話,裴文宣有了幾分精神:「出京?」

「嗯,」李蓉閉著眼睛,「找個地方逛一逛,就當去遊玩吧。」

裴文宣聽著李蓉的話,心裡有了幾分打算,琢磨著道:「殿下想好去哪裡了嗎?」

「等我看看吧。」

李蓉思索著,總要找一個容易埋伏的地方才是。

兩人各自懷揣著不同的想法睡過去,第二天天還沒亮,裴文宣便早早醒了過來,李蓉覺得旁邊有窸窣之聲,想著當時裴文宣起了,而後她便察覺有一方帕子輕輕搭在她的眼睛上,接著便有光線亮起來,片刻之後,裴文宣便走了回來,輕輕搖了搖她,輕聲道:「殿下,起身了。」

以往裴文宣是不會叫她的,他一般就是任憑她睡著,他就給她換了衣服,等到了下床的時候,才會叫她。

李蓉有些疑惑,睜開眼來,看見裴文宣包紮了的手,才想起來裴文宣手受了傷,單手扶她有些吃力。

李蓉迷迷糊糊睜眼,見裴文宣候在一邊道:「殿下,你先坐起來。」

「不妨事。」

李蓉搖了搖頭,從被窩裡就爬了出來,裴文宣忙把衣服給她披上,李蓉自己拉了衣服,隨後道:「我自己穿就好了。」

說著,李蓉就把衣服套上,她轉過頭,看還穿著單衫的裴文宣:「你不冷啊?」

「我馬上就穿。」

裴文宣笑了笑,自己去撿了衣服,李蓉看他單手不方便,打著哈欠走到床上,把他的衣服撿起來,給他披上:「我幫你吧。」

裴文宣愣了愣,李蓉倒也沒察覺什麼,她讓裴文宣把手套進衣服裡,抬手替裴文宣扣上內裡的扣子。

她從來沒做過這些,便顯得有些笨拙,低頭站在他面前,像是個剛剛學著做事的孩子。

看著這樣的李蓉,裴文宣竟然有種難言的情動。

最勾人不是那人坦坦蕩蕩說盡無數風騷,而是她像個小姑娘一樣,在你面前低下頭,露出她纖長柔美的玉頸,為你學著扣一顆釦子,抬手從身後環過,似乎是擁抱了你,又似乎沒有,指尖輕輕滑過腰際,又混作無事,抬手在身前,將腰帶綁緊打結。

裴文宣看著面前的姑娘,努力剋制著自己所有衝動,讓面上還保持著平日那份溫和,直到李蓉抬手想為他整理衣襬時,他才匆忙拉住了她,他一張口,便有幾分啞意:「殿下,不必了。」

李蓉還有些困,也沒察覺不對,抬頭瞧他,只道:「你嗓子怎麼啞了,可是冷著了?」

「可能有些。」裴文宣忙調整了聲線,遮掩那幾分異樣。李蓉抬手碰了碰他的額頭,囑咐道,「你現在受了傷,若是發熱了就了不得了,好好休養,不要操心其他事,萬事有我。」

「殿下……」裴文宣哭笑不得,「你怎麼老搶我詞兒呢?」

李蓉笑了笑,輕聲道:「你要睡不著就看看書,早朝我替你請了,你先休息吧。」

說著,李蓉便喚了人進來,伺候著兩人洗漱,而後她便披了衣服去上朝,裴文宣一路送著她出了大門,他本也想上朝,被李蓉強行留住,讓人將他攔在了屋裡。

李蓉上朝之後,將裴文宣遇刺一事告了上去,李明讓嚴查,李蓉就順道將這事兒攬了下來。等回到督查司,到了門口,就發現督查司門口被人潑了糞,李蓉被氣笑了,轉頭看向跟著她過來的蘇容華,指了他道:「蘇大人,這種事兒你不查?」

蘇容華苦笑:「殿下,這種事兒一看就是一些村婦刁民來鬧,查出來也不能怎麼樣。」

「怎麼不能怎麼樣?」李蓉冷聲道,「要當真不能怎麼樣,明個兒我就讓人潑到你蘇府去!」

蘇容華面色僵了僵,他彷彿看見了蘇家大門口被人潑糞的場景,他立刻改了口道:「殿下放心,我這就去處理。」

李蓉懶得再說,領著上官雅便走了進去,上官雅低聲道:「殿下怎麼讓他管這事兒?」

「要不你管?」

李蓉挑眉,上官雅立刻回聲:「蘇大人的確適合。」

兩人說這話進了督查司,李蓉低聲道:「昨天刺殺的事兒有頭緒嗎?」

「尚未。」

「那就去看郊外哪裡適合埋伏,」李蓉思索著道,「要是七日後再找不著線索,我們就得主動出擊,新年之前把一切都料理了。」

李蓉笑起來:「我也好過個年。」

「殿下說得是。」

上官雅這個人,反對的時候她竭力反對,若是答應了下來,便會把事情幹得乾淨。李蓉聽她應下來,便放心不少,領著人提步進了牢獄,對所有口供和證據做最後的梳理。

如今所有證據都差不多,只剩下最後定罪,罪定下來,把摺子往上面一送,就等皇帝批閱,門下省糾察,沒有太多問題,也就定了。

越是這種時候,事就越多,早上督查司門口被潑了糞,晚上公主府門口就有人捧著銀子送過來。

李蓉讓人直接攔在了外面,就提步回了公主府中。一連過了七日,事情也料理得差不多,上官雅也差不多查出了一些頭緒。

「是陳廣家裡人,費了大心思買的殺手。」

上官雅跟著李蓉走出牢房,李蓉用帕子擦著手,聽著上官雅道:「陳廣在陳家地位頗高,是陳老夫人的獨子,他若死了,陳家也就徹底沒落了。陳家後面應該有許多大族支援,不過如今殿下得罪的人太多,也搞不清到底是哪些人在暗中支援陳家。」

「有證據嗎?」

李蓉低聲詢問,上官雅搖頭:「沒有,他們做的十分趕緊,這個結論也只是推斷出來,沒有實證。」

「陳廣的罪定了嗎?」

「定下了,」上官雅低聲道,「按著殿下吩咐,以斬首定罪了。」

李蓉應了一聲,她想了想,低聲道:「郊外適合埋伏的位置,你找到嗎?」

「找到了,」上官雅和李蓉走到大堂,她取了一張地圖來,指了一個位置道:「就這裡,蝴蝶峽,這裡兩邊都是山崖,在這個位置,我們可以提前為殿下找一個適合隱蔽的地方,殿下只要把人引過來,然後躲到安全之處,我們便可甕中捉鱉。」

李蓉點點頭,應聲道:「那就定在這裡。五日後吧,」李蓉抬眼,「五日後我會帶裴文宣一起出外郊遊,他們若是要下手,這時候再合適不過。」

「殿下要帶著駙馬?」上官雅有些奇怪,「帶他做什麼?」

「我要自己出去,未免太過刻意,他們怕是會心生警惕,」李蓉思索著道,「把裴文宣帶出去,算是個幌子。」

「那你不告訴他嗎?」

「告訴他,他會讓我去嗎?」

李蓉直接反問,上官雅頓了頓,片刻後,她嘆了口氣道:「殿下,您這個性子,自求多福啊。」

李蓉懶得搭理她,只道:「他們既然敢出手,怕是會做完全準備,你在蝴蝶峽的埋伏要做一個最後的方案,它那裡是不是有水?」

「是,」上官雅應聲道,「那裡本是一條溪澗,我去看過,水流不算湍急,旁邊有許多山洞,水流連通著旁邊小山洞,若是殿下遇到迫不得已的情況,可以跳入水中。」

「你準備一些火藥。」李蓉思索著,「若是遇到最壞情況,就跳進水裡,再點燃導火索。不過若是走到這一步,」李蓉抬起頭來,冷笑出聲,「你自己想好怎麼罰。」

「您放心,」上官雅立刻道,「我一定安排好。」

上官雅和李蓉說完,確定了計劃方案,兩人才分道揚鑣,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