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天涯常客仍然底氣不足。
「就是這個意思。」
「就是什麼意思?」
「就是什麼意思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天涯常客就是知道也會說不知道,至少,他不敢確認,或者說,他希望由阿力寶來確認。
阿力寶停頓了一下,問:「你沒有看衣櫃嗎?」
「看衣櫃?看什麼衣櫃?我看衣櫃幹什麼?」天涯常客不明白。
阿力寶再次停頓了一下,說:「你先看看衣櫃吧。」說完,把電話掛了。
天涯常客跑進臥室,開啟衣櫃,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比如沒有發現阿力寶留給他的紙條什麼的。但是,又感覺確實有點變化,但是到底是哪裡變化,看不出來。
天涯常客又開啟傍邊的一格,這一格是阿力寶的。開啟一看,驚呆了!怎麼全掛著天涯常客的衣服?!
天涯常客的臥室不大,主要就是一張大床和一個大衣櫃,大衣櫃其實包含兩個衣櫃,並且每個衣櫃都是雙開門,裡面的一個雙開門屬於天涯常客,外面的一個雙開門屬於阿力寶。衣櫃分三層,最上面一個空間放散件,比如短褲襪子這樣的東西,中間一個較大的空間是懸掛衣服的,最下面是一個內嵌的小抽屜,放諸如畢業證身份證房產證和存摺這樣的檔案。阿力寶這個人的特點是喜歡買衣服,買各種各樣的衣服,不僅給她自己買,也給天涯常客買。阿力寶給她自己買什麼衣服,天涯常客從來不管,既然作為老公幾乎從來不給老婆買東西,那麼老婆自己買東西他還能管嗎?但是,當阿力寶為天涯常客買東西的時候,他們常常爭執,甚至為此還吵過,主要原因是天涯常客認為他根本就不需要那麼多的衣服,說自己也不是藝人,有兩三套能穿出去的衣服就行了,一天到晚買那麼多衣服幹什麼?每當這個時候,阿力寶就拿出潑辣勁,吼吼聲說:「也不花你的錢,白給你買衣服還有罪了?不識好歹的東西!」每次阿力寶這樣一說,天涯常客就沒話可說了,如果要說,比如說「什麼你的錢我的錢?我們分家了?」那麼,就肯定吵架,甚至打架。天涯常客不想吵架,更不想打架,所以就不說話。久而久之,天涯常客就攢了很多衣服,具體表現就是屬於他的那個雙開門裡面掛了滿滿的各種各樣的衣服,把掛衣服的木杆折斷了,換上鐵管,又折彎了,最後沒有辦法,換了不鏽鋼無縫鋼管,才倖免折斷或折彎。剛才天涯常客開啟自己的雙開門,感覺有點不對勁,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並不清楚,現在再開啟阿力寶的雙開門,清楚了。因為阿力寶把天涯常客衣櫃裡面的衣服挪了一部分到她的衣櫃來了。天涯常客立刻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明白之後,就感覺自己受了侮辱,極大的侮辱。
天涯常客知道阿力寶喜歡玩小名堂,但是他沒有想到她竟然把小名堂玩到這個程度。天涯常客現在清楚了,一定是在他去廣州參加省作協培訓班的時候,阿力寶把她自己的衣服全部郵寄回武漢了,郵寄走了之後,她自己的衣櫃就空了,怕萬一被天涯常客發現了,她的真實意思就明顯暴露了,如果那樣,阿力寶就擔心天涯常客不會那麼爽快地給她錢了,所以,居然想出這個小計謀,在她自己的衣服被全部寄走之後,把天涯常客衣櫃裡的衣服挪一部分到她這邊的衣櫃來,遮天涯常客的眼睛。也真虧她能想得出來,並且果然有效,這麼多天了,要不是阿力寶主動在電話裡面讓他看看衣櫃,天涯常客還真就不會發現。這也不是天涯常客粗心,主要是根本就沒有這份心,沒這麼想。再說,那麼多的衣服,絕大多數都是天涯常客一次也沒有穿過甚至永遠都不會穿的衣服,被挪走一半他怎麼會知道?
天涯常客現在震驚和氣憤的是,阿力寶這樣做也太小人了,不僅她自己小人,而且也把天涯常客當小人了。因為按照天涯常客的為人,即便阿力寶告訴他要把自己的衣服郵寄回武漢,天涯常客也不會反對的。不但不會反對,說不定還主動開車送她去郵局,根本不會因此而拒絕給她那些錢。所以,現在天涯常客就很生氣,生氣阿力寶太小人了,並且也把他看成小人了。
天涯常客決定跟阿力寶離婚,就是沒有娃娃頭他也要離婚
天涯常客給阿力寶打電話,表明自己的態度。阿力寶聽了自然高興,因為天涯常客終於說出了她盼望已久的話。並且,這話最好由天涯常客說,因為只有天涯常客主動說,那麼阿力寶才主動,或者進一步明確說,阿力寶才可以不退還天涯常客給她的那些錢。
關於離婚的條件,倆人在電話裡很快就溝通好了,雙方在武漢的一切財產,包括房產和正在裝修的休閒中心,全部歸阿力寶,而在深圳的一切財產,包括房子和車子,全部歸天涯常客。至於天涯常客前不久才給阿力寶的那筆錢,也就是阿力寶在武漢正在裝修的休閒中心的啟動資金,天涯常客連提都沒有提一下,因為當初天涯常客給她的時候,就根本沒有打算往回要。
對於這樣的條件,阿力寶當然是全盤接受,並且是欣喜若狂地接受,而對於天涯常客,他現在想的就是趕快離婚,快快從這場不幸的婚姻當中擺脫出來,只有這樣,他才能夠安心投入文學創作。現在,文學創作就是他的生命,不敢說是他的全部生命,至少說是他的大部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