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海深處常有人想不開來自殺,系統也常常公告,人們開始還震驚,後來就只剩惋惜和麻木,而這條訊息轉眼就被淹沒在世界頻道里無數進攻往生城的口號與加油聲裡,誰也沒現,又有一個風雲人物,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消失了。
退出登陸,輸入帳號,即使單手操作也五指如飛的秦川,換上了長生殿的大號。
紫夜平原上已燒起了熊熊大火,往生城裡外燈火通明,耳機裡是車輦滾地的聲音、馬蹄飛踏的聲音、冷兵器出鞘的聲音、火把畢畢剝剝燒灼的聲音。
不遠的遠方,二十萬大軍壓境,浩浩蕩蕩。
往生城外,三千教眾屏息以待,沒有慌亂,沒有逃竄,拿著各自的武器,安靜得一動不動,黑色兜帽下的眼神,平靜如隨時可以殉教的死士。
又是何苦呢。
只要諸神黃昏一天在他手中,往生城主一天不可能易主,那兩個級大國貪圖的,不就是這裡肥沃的土地和礦脈麼,如果這一切都不復存在,那麼兩國花了巨資和時間打造出來的龐大軍隊,只會成為一個笑話-網
長生殿手提鐮刀,從紫夜平原上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城門口,頭頂是巨大的白色圓月,而他穿著化生劫初的身影隱沒在城池的陰影中,直到走近了,才有人現他的到來。
終於回來了,我們的——長!生!殿!
世界頻道再一次爆炸,滿城內外,火光閃動,在初時的驚喜和激動過後,三千教眾虔誠俯,城外二十萬大軍壓境,他們的下場十死無生,在這最後的時候,長生殿,他們的神祗,他真的來了。
火光中的雙眸,恍如夢境。
秦川移動視角,掃了一圈,他沒有在人群中看到紅藥堂,這是讓他略微慶幸的事。
「天……我不會是在做夢吧,您老人家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兩國軍隊的傻逼們,實在欺人太甚啊……」
「是啊,長生殿回來了,我們終於可以揚眉吐氣打一仗了!」
「哥太高興了,哥今天要喝酒慶祝,教主回來了,他們都要變回1級了哈哈哈……」
……
秦川看著聊天框裡堅守的人們的訴苦與歡呼,他曾以為告別賽場後就再不會經歷感動的,可是現在看到這些傻傻地,固執地等著他回來的人們,到底讓他紅了眼眶。
「都散了吧。」
他單手敲在鍵盤上,打出來的卻是這四個字。
只要往生城和腳下這片土地還存在,貪婪與戰爭就會永無休止,最好的結局,無非斷念,無非毀滅。
人們還來不及消化這句話,遠遠的一個縱使罩在黑色長袍裡也讓他一眼就認出的身影,一邊奔跑一邊磕體力藥水一邊技能全開朝他飛掠過來。
紅藥堂,她還是來了。
秦川看著那張日思夜想也不能忘的臉,只是說:「你不該來的。」
還沒顧得上激動的國師,正要敲字時看到了長生殿頭頂的這行字,臥槽,她不該來?那誰來?!
他以為她是紀滄海那種需要躲在背後靠別人保護的傻逼嗎?!
長生殿又說:「不值得,忘了我吧,你身邊的人……」他看到了紅藥堂身後跟來的阿草,他說,「比我更配得上你。」
這次用的是私信,蘇藥看著,卻一點感覺也沒有,她飛快地回過去:「我明白,你是想保護我,可是,比起躲起來過好日子,事實上我更願意和你在一起,我要的是和你的一輩子,而不是躲在你身後讓你一個人去承擔所有,況且,就算全世界都針對你了,還有我相信你啊,阿草我只把他當弟弟,我愛過的人,只有死神一個。」
這句話出去以後,許久沒有回覆,空曠的臥室裡,只剩電腦螢幕幽幽的光,往生城的背景音樂粗獷而寂寥,白月下的紫夜平原熱鬧又蕭索,火光畢剝燃燒,模糊所有的面孔,二十萬大軍兵臨城下,三千信徒跪伏一地,什麼散了,他們好不容易堅持到今天,怎麼能不戰而散,那和紀滄海大傻逼有什麼區別?千萬裡的長風染紅了每一個人的眼眶,他們在等,只要長生殿一聲令下,他們願意和傻逼的軍隊們去拼命啊,願意磕復活藥磕到死啊,此生此世,肝腦塗地,我所望者,唯長生殿一人而已。
長生殿終於緩緩舉起了鐮刀。
三千教眾握緊武器,群情激奮。
秦川兩個鍵敲下,開啟了遊戲裡城主專屬的控制面板。
再接下來生的事情,恐怕在場的不管是長生教眾還是燕夏聯軍,所有人,所有人,大概這輩子都不能忘記了——
沒有人,能接受他們看到的一切——
諸神黃昏——往生城主——在這片土地上——他——就是神——
舉起的鐮刀閃著鮮紅的光芒,人們只看到紫色的天空上,徒然降下了一個巨大的血色六芒星陣——沒有人見識過的也沒有人從此敢忘記的——往生城主的終極技能——那一瞬間連白色的圓月都被割裂,血色的暗夜籠罩在往生城上,城下二十萬大軍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城裡已經斗轉星移,凡長生殿所處之地,扭曲了時間,混亂的空間,天地間再無神流傳下來的秩序,鐮刀一個照面,就把身邊三千教眾包括紅藥堂和阿草他們在內,全部傳送到了曠野的外圍,一個不多,一個不少,這一手技術,比起王神木和他的森林迷宮,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是可笑那二十萬大軍還傻不拉幾地站在城下,蓄勢待準備攻城,沒有一個人想到逃跑的,秦川心中冷笑,不愧是花大價錢以及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培養出來的好狗啊,如果紀滄海南波萬他們知道這群人很快就要變成炮灰時,不知會有什麼表情?
突然被傳送走的驚魂未定的信徒們回過神來時,現自己都站在一座高山的山頂上,這裡已紫夜平原的外圍邊緣,頭頂就是地底通往人間大陸的出口,陸地上,現在正是最美黃昏吧……人們恍惚地想著,左下角的世界頻道上,依舊是以「滄海一聲笑」、「瀲灩琉璃」幾個人為的喇叭黨,他們安樂地呆在皇宮裡,刷喇叭為軍隊們加油鼓氣——
「等待著你們凱旋歸來的好訊息啊!正義終將戰勝邪惡!1398!」
「等待著你們凱旋歸來的好訊息啊!正義終將戰勝邪惡!1399!」
……
「等待著你們凱旋歸來的好訊息啊!正義終將戰勝邪惡!1498!」
紀滄海騷包地自己計數刷喇叭,已經快到第一千五百個了。
當人們再看向遠方往生城中時,那裡天空的血色六芒星已經降下了滔天火海,曾如暗夜中蟄伏巨獸的往生城池,曾讓無數人覬覦、敬畏、仰望、恐懼的城池陰影,曾讓千萬裡地底長風都止步的遠古之城啊,此刻整個被火海吞沒了,無數的宮殿、廟宇、機關、暗道、遺蹟、神龕……伴隨著古老傳說裡的哭泣,在熊熊的地獄之火中,崩潰,傾塌。
不——————————
多少人在這一夜哭啞了嗓子,平原從此寸草不生,人間再無往生城,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的往生城啊……
更別說那些被烈火燒到計程車兵,二十萬大軍,終於在死亡面前潰不成軍,逃的逃,掛的掛,下線的下線,被地獄之火燒到的人,如中遠古神獸的詛咒,連續三個月都必須承受火灼的痛苦。
然而,這些燒死或者卡死或者下線裝死的一部分人,其實是往生城一役中最幸運的存在。
沒有人來得及阻止,當往生城樓上最後一塊匾額也在火海中掉到地上,當曾經是繁華城池的地方終於變成廢墟之時,伴隨著一聲巨響,天空中的巨大的六芒星陣,轟然砸下!!
城主面板,控制指令,最後一條——毀城。
往生城,地下世界,他曾是守護者,他也一樣可以變成毀滅者,縱然他不是神,他也可以從此毀滅所有人的妄想。
是愛是恨,是貪婪是傾慕,從此都化為無邊的劫灰。
劫灰紛紛揚揚,地底平原,四分五裂,火海中,那些地表上龜裂的縫隙,以一種肉眼都難以追上的度,瘋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紅藥堂他們站在山頂,都能看到不遠處的大地正往下塊塊碎裂,破裂處,是幽深不見底的真正的黑暗……
不——————————
多少人在這一夜哭都哭不出來,他們的城池,他們的財富,他們的礦脈,他們的土地啊,這就?!全部?!化為烏有了?!
當所有塵埃全部落定,原本的往生城廢墟以及城門下二十萬四散奔逃的大軍,已經全部不見了。
當王神木接到技術部的電話,連夜從熟睡中爬起來上線的時候,所有的,都已經來不及了。
呈現在人們眼前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地洞,以被星光砸下的城址為中心,方圓將近十里碎裂開去的漆黑大洞。
「化生池……」
東方之主站在另一端的山頂,素來無表情的雙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痛惜的表情。
他終於……還是毀城了麼?
往生城下的化生池——人間世上,只有他這位創世者,以及往生城主長生殿,僅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化生池,沒有池水的化生池,入池化生,即是投入輪迴,輪迴之後,是又一輪新生,從前的名字從前的等級從前的裝備從前的屬性從前的戰績從前的人生從前的一切,都在輪迴中洗刷成虛無了,人世間,地底的背面,最大的秘密,終於要被揭開了麼?
那黑洞裡是比深淵還要漆黑的黑夜,彷彿所有的光都被吞噬進去了,看著那心驚的場面,山頂上的所有長生教眾都倒抽一口涼氣,那些人呢?
整整二十萬的大軍呢?
難道他們全部掉下去了?再也爬不上來了?
地底世界的下方,還有什麼?也是上古諸神隕落的地方麼?
紅藥堂忽然從人群裡衝出去,一躍下了山崖,幾個翻滾,不顧高處落下的傷血,又飛快地往那黑洞處跑去,幾下動作轉息連貫,人們竟然都沒能攔住。
只見長生殿一個人,一把鐮刀,他站在化生池邊緣,俊秀的眉眼籠在兜帽的陰影處,手中鐮刀被他卸下了,人們以為他要換武器,結果,換來的,卻是一地木炭、玉石和金屬碎片,紛紛揚揚落在長生殿的腳下。
這一幕,許多人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不知是誰終於說了一句——「分解!」
是的,分解,人間裡,凡是無用的裝備,如果不想賣掉,就可以用包裹裡自帶的「分解」功能,來把裝備分解成一些製作裝備用的基本材料,分解後掉落的材料會伴隨優美的動畫效果,閃著光芒落到玩家的腳邊,滑鼠一掃,就可以全部撿起來,這也算是廢物再利用,運氣好時,分解一些高階裝備會隨機分解出高階寶石,不過這是個運氣活,人間裡各種各樣的商人,沒有一個以分解裝備來賺錢的,運氣的成分實在太大,基本上,人們只會把沒用的垃圾裝備拿去分了。
可是,長生殿,你——分解的——是什麼?!!!!
蘇藥不能相信。
王神木不能相信。
每一個螢幕前看著的人都不能相信,甚至他們的心臟已經禁受不起再大的變故了。
可是,一場最終的,以及更大的變故,在緊接著就生了——
長生殿——半個字都沒留下的長生殿——最後都沒有回頭看一眼的長生殿——黑袍翻飛,一步踏過——十萬裡的長風在嗚咽,黑衣黑的男人縱身躍入化生池中。
明知道……這是萬劫不復啊……
億萬年青史,諸神不朽,而我望者,唯長生殿一人而已。
只是,從此,世上再無長生殿。
關電腦,結賬,身為長生教眾之一的網咖老闆還在兀自的震驚和無法置信中,左手打著厚厚石膏的男人,走出了網咖,身影消失在無邊的黑夜中。
人間沒有黑夜,只因所有的黑夜都埋葬在了往生城下。
王神木根本來不及攔下毀滅一切的往生城主。
他到底,連自己都毀滅了。
世界頻道出奇地安靜,彷彿全世界都靜止了,靜止的世界裡,只有黑袍下的少女在奔跑,她的背影看上去與每一個長生教眾一般無二,只有她頭頂的暱稱彰顯了這個名字在人間歷史裡代表的榮耀和傳奇——只是榮耀也好,傳奇也罷,沒有你的人間,哪裡還是人間?
「你也要一起死?」
看著紅藥堂的不顧一切,王神木握著滑鼠的手骨節白,他見慣了世間的狗男女,卻不曾見過這麼瘋狂絕烈的愛情,蘇藥啊蘇藥,你知不知道那個黑洞叫做化生池?你知不知道進入了化生池代表著什麼?
二十萬……已經有整整二十萬的龐大軍隊掉落化生池陪葬了啊!!!!
王神木用最簡練的話敲了一段化生池的描述到紅藥堂的私信裡,可是,那個在風中飄搖的黑色背影,只是微微停了一下腳步。
化生又如何,輪迴又如何,有你的人間……才是人間啊……
人間第一盜賊紅藥堂站在化生池的邊緣,曠野上的月光看不到那些散落在指尖的青春和鍵盤上的淚水,開啟倉庫,開啟包裹,滑鼠一掃,紅藥堂這一輩子積累的所有財富,比夏國國庫裡的收藏還要閃瞎人狗眼的一大把極品裝備,所有的……在人間裡哭過笑過的記憶,她一股腦全部寄給了陳忘。
哈,她居然在這個時候記起那傢伙的名字了。
哈,她到最後還是這麼愛財啊,她可做不到秦川那麼狠心,連神器都分解了,她要留給後人……嗯……讓小賊們繼承她的一生,繼續在充斥滿了狗男女的人間裡興風作浪吧……哈哈哈……
紅藥堂縱身墜落。
億萬裡風光,人間絕色,而我愛者,唯長生殿一人而已。
世上也再無紅藥堂。
當小瑪麗持傘而來,在創世之後只有晴朗天氣的地底平原,颳起了漫天風雪,化生池邊緣,三千教眾已只剩一千,而其餘挨挨擠擠數十萬人,全是趕來參觀湊熱鬧的。
王神木站在山頂,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固執的信徒一個接著一個追隨長生殿和紅藥堂而去,他無力,也沒有資格去阻止這一切。
依舊陸續有人往化生池裡墜落,留下的,只剩一些實在放不下的人。
入化生池如入輪迴的事實,已經在玩家之間傳開了,阿草剛收到紅藥堂寄給他的東西,他已經泣不成聲,明知結果,明知自己肩上扛著整個盜賊團的命運,可他依舊要和藥姐一起走,輪迴輪迴,沒有我陪你走一遭,又哪裡能稱輪迴啊。
可是哭得稀里嘩啦的小賊們,最終還是把他們的大哥攔下了。
盜賊丁哭著說:「大哥,你跳了,我們所有人都會跟著你一起跳,從此人間再沒有盜賊團,你讓藥姐情何以堪?」
陳忘抬眼,是漫天風雪。
「都給我回去。」
小瑪麗冷冷地命令盜賊團一群人,這裡只有他們知道她就是紅藥堂的小號。
人們看到的,只是北方雪山之主再一次降臨世間。
每逢這位神秘的北方之主出現,人間必會顫上一抖。
第一次,天涯城城破。
第二次,西方神器現世。
現在……是第三次……又會生什麼樣的變故?
交頭接耳的人們紛紛猜測著,各種聊天框和私信亂飛,前來參觀化生池的人群裡,紀滄海和韓灩灩也在其中,現實中他們更是各自抱著筆記本,窩在同一張床上。
王神木說得對,狗男女的腦溝迴路永遠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從末法深淵出來後,恨極了南波萬的韓灩灩,再次和紀滄海和好同居了。
「秦川這賤人,太可惡了。」韓灩灩此刻氣得銀牙咬得咯咯響,「媽的他自己自殺就算了,幹嘛把這裡的城池礦脈土地全部毀了啊?我草,老公你培養那支軍隊可是花了——」韓灩灩伸出十個手指頭,「這麼多錢啊,還是瞞著你爸媽花出去的,要是他們知道……」
「沒事,他們在國外忙著做生意,才不會管我。」紀滄海安慰身邊的小美人,「就算我和你結婚生孩子了,他們也管不著。」
「哎呀,老公你好討厭,人家還小嘛,才不要這麼早生孩子呢。」
「好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不過秦川這賤人確實可惡啊,把資源毀了就算了,他媽的還把神器給分解了!神器啊!」
一提到神器,紀滄海就氣得要肉流滿面,他曾經花了那麼多人力物力都拿不到一件的神器啊,那混賬居然輕易就分解成木炭了!要不要這麼狠毒啊!
「老公,那賤人太欠揍了,你再收買一群五毛黨去網上罵他吧!」
「那當然,一想起他搶走我心愛的女人,我就恨不得把他捏死!」紀滄海握緊拳頭,不但是羨慕妒忌恨,對於秦川這個人的所有,在他了解到網上的人肉資料後,更加的痛恨他了,原來搶走蘇藥的男人就是他——「媽的,上次買了幾個媒體和女學生去造新聞,看著還是不夠給力啊,這次再造點更狠的料上去……這混賬,敢和老子作對,老子讓他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嘻嘻,老公你會借刀殺人了哦,老公你好厲害呀!」
「你老公我還有更厲害的呢,嘿嘿,美人啊,咱們現在無事,要不要再來……」
紀滄海還沒享受夠,韓灩灩忽然驚呼:「草,那是誰!瑪麗在隔壁!那不就是……」
茫茫風雪中,小瑪麗攔住了最後一批殉教者。
「姐,我們回去了,那你呢……」
阿草堅持不肯和人群一起散去,他怕藥姐這個號也自殺了,在人世間,他最後的留戀,她最後的存在……
看著大男孩拼命攔在面前不讓自己再向前半步的苦逼樣子,蘇藥在螢幕前,無奈苦笑。
小瑪麗,也是她和秦川,僅有的回憶了吧……就像他們的孩子一樣,他們死了,可是她不能死……
雪神傘一展,白衣少女在原地憑空消失。
陳忘抬眼,再次看到的,只剩漆黑月夜下,白袍白的東方之主了。
若有所思的妖冶少年仰頭望著天際,他說了一句陳忘聽不懂的話。
[本地]王神木:這樣也罷,或許我能看到這段歷史最後的結局了……
王神木一個電話打給技術部:「幫我查長生殿最後登陸的ip地點。」
歷史的盡頭,是誰持長笛,倏然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