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宛心裡添堵,她心道,我又不想名垂青史,只想找個我愛的男人廝守此生。
而趙謙心裡想的是,如果條件允許,他可不願意愛一個有故事的女人。有故事的女人,和二手貨沒有區別,用起來麻煩不斷。
董小宛自然不想去雲南那偏僻之地,但趙謙幾經勸說,她別無選擇,只得上路。懷著一個古典的夢想,范蠡與西施的故事,踏上了西去的路途。
這件事,讓韓佐信對趙謙大加讚賞,韓佐信心道,大人非好色也,實乃胸有謀略。
趙謙心裡卻不甚舒服,不知所以然。因為他一開始接近董小宛的目的便是利用,所以按照慣性就這樣執行下去了。
董小宛走了之後,趙謙卻常常想,是不是做錯了?只是趙謙見慣了血流成河的慘狀,相比之下,一個女人的命運,他很快就淡忘了。
趙謙每日只是處理一些日常事務,下令軍隊勤於練習。南京政府沒有什麼動作,他們是在等,等一個戰機。
這個時候,宮裡那位皇帝又坐不住了,宮裡傳來訊息,皇帝對趙謙又十分不滿。
因為皇帝年幼,上朝都省了,大小事務,全部由軍機處處理。皇帝偏偏不是個喜好聲色犬馬的主,覺得這宮殿太寂寞,就像一個大牢房,經常些牢騷。
高啟潛傳出來訊息,幾個帝師常常攜帶外廷大臣的書信與皇帝聯絡。
趙謙聽罷心裡有些煩躁,這真皇帝,比以前那假皇帝,可難侍候多了。趙謙欲查出那些心懷不軌的大臣嚴懲,卻被韓佐信勸阻,韓佐通道:「恐天下非議。」
內宮太監都是高啟潛的人,高啟潛也是趙謙這邊的人,很快查出了那些與皇帝聯絡的大臣。雖未被懲罰,但都慢慢被調到清水衙門,不動聲色,調動都是在正常範圍內。
這些微妙的動作,只有混慣官場的人才看出來了,一般人根本毫無察覺。
六月間,清朝前皇帝福臨被放回去一個月後,多爾袞率清軍主力退出了徐州,北上京師,果不出趙謙所料,清朝內部的矛盾被激出來。
六月中,經過一年多時間修整的李自成出潼關,開始東進。李自成的戰力大不如以前,但是他不得不進攻,因為誰都明白,這是一場淘汰賽,不進取,就是滅亡。
趙謙立刻在軍機處召集心腹大臣,對眾人說道:「我們一直等待的戰機到了。」
韓佐信放下茶杯,說道:「李自成從陝西東進,我等須以配合,立刻做出北伐的姿態,調李定國、何騰蛟、孫可望北上,兩面夾擊滿清!」
一文官起身道:「李賊乃我大明不共戴天之仇人,今與之暗中配合,恐天下議論。」
另外的一個文官說道:「滿清佔了我京師,還編出一套幫助大明的藉口出來,我們不也能口誅筆伐,找到理由?」
趙謙咳嗽了一聲,打斷了爭論,心道現在還管這些作甚?怎麼做有利就怎麼做,很明顯的事。
「讓佐信先說說咱們的方略。」趙謙說道。
韓佐信繼續說道:「如李定國等人奉旨北伐,大善,可令其為前鋒,牽制滿清主力,我等自東面海路全線襲擾,四方合圍,滿清覆滅就在此時!」
「……如南方各部不聽號令,我等便趁李賊與滿清作戰、滿清陷入內耗的大好時機,舉主力南下,收復長江以南全部州縣,立於不敗之地。」
趙謙聽罷笑道:「大善,此戰機天助我也!」
眾人紛紛附議。
趙謙立刻傳話給高啟潛,要他弄出一道聖旨。
卻不料高啟潛跑到軍機處,說道:「皇上說不知道生了什麼事,不同意聖旨。」
趙謙鬱悶道:「小孩子脾氣!」
高啟潛聽罷心知趙謙是犯禁的話,默然不語。
趙謙沉聲道:「蓋個玉璽便成,何須皇上同意?」
高啟潛道:「皇上與許多清流大臣有聯絡來往,如果這樣做,恐人非議。」
高啟潛可不傻,他在北京就看慣了閹黨和清流之間你死我活的爭鬥,他可不願被人推到火上去烤,被人叫成第二個魏忠賢,雖然真正有魏忠賢那樣實力的並不是他,是趙謙。
當然,不僅是高啟潛知道此中厲害關係,趙謙也很快想到了,有些文官儒士,軟硬不吃,也不怕死,你要敢太過分地亂來,麻煩事夠你受的。
趙謙心道,這事還得靠長平公主幫忙。畢竟她是皇帝的親姐姐,兩人感情很好,應該能湊效。
弄個聖旨都變得麻煩,趙謙意識到,與當今皇帝相處的時間不多了。不過趙謙沒有一絲擔憂,因為朱慈炯這個對手實在是太弱了,很嫩的手法,完全沒有城府,比他父親朱由檢差得太多。
人家朱由檢當初拿回權力,隱忍了多久,一直裝憨,步步佈置,那才叫高明。而現在的皇帝,手裡沒有一點有實力的力量,就敢叫板,實在讓趙謙沒有一絲壓力。
想了那麼多,趙謙還是得先辦手裡的事,先弄張調令南方軍閥的明召聖旨再說。
「我要進宮見公主殿下,勞煩高公相引。」趙謙客氣地說道。
高啟潛面色憂慮道:「這幾天殿下身體不適,正在宮中調養。」
趙謙吃了一驚:「可有大礙?高公怎地不給我說一聲?」
高啟潛道:「太醫言只是身體虛弱,調養一番便沒事了,咱家便沒有知會廷益道觀。」
「我得去看看殿下。」趙謙緊張道。
趙謙遂與高啟潛一同入宮,見到朱徽娖時,見她臉頰消瘦,精神萎靡。趙謙忙跪拜於地,泣不成聲。
朱徽娖睜開眼睛,一看是趙謙,一雙無神的眼睛立刻恢復了靈氣,「趙謙……」
趙謙急忙上前,叩拜道:「殿下,正是臣趙謙。」
旁邊的奴婢等人見朱徽娖有話要說,知趣地退了出去。
「嘎吱!」一聲,殿門關上了。
朱徽娖吃力地要爬起來,趙謙忙說道:「殿下不要動,將息身子。」
朱徽娖喘著氣道:「趙謙,我是不是要死了……」
「殿下切勿說這樣不吉利的話,好生調養,太醫說只是身體虛弱,養養便沒事了。」趙謙見朱徽娖這幅模樣,心下鬱悶,這聖旨可怎麼好弄?千載難逢的大好戰機啊!
「你休要騙我,我自己的身體還不知道麼?」朱徽娖的眼睛裡突然裝滿了淚水,伸出手來。
趙謙也顧不得許多,急忙握住,頓覺消瘦了許多,柔軟無力,心中也是一緊,十分憂心朱徽娖的身體。
朱徽娖的手被趙謙握住,臉色緩和了,低聲道:「趙謙又逾制了。」
趙謙感覺她的手有力了許多,心道這姑娘沒有病,有病也是心病,相思病。趙謙心中突然一陣疼痛,無法人為控制。
「就算與殿下去地獄,我也是願意的。」趙謙讓自己的目光儘量神情。
朱徽娖聽罷吃了一驚,睜大了美目看向趙謙,趙謙看得出來,她的眼睛已經很有精神了。
不能不說,對於得了心病的人,這個世上是存在馬上見效的靈丹妙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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