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妹淡然道:「千代現在已經是趙尚書的門人,與我九妹不必再以屬下見稱。」
千代急忙跪倒,她見過太多這些黑幫「侍候」人的殘忍手了,「千代的性命都是總舵主給的,一日是青幫的人,終身是青幫的人,總舵主如有用得著千代的地方,但請吩咐道觀。」
九妹冷冷地點點頭,說道:「很好,千代是懂行規的人。」
千代急忙欠身低頭稱是。
「這幾年鹽幫鬥不過我們,便來陰的,咱們已經有好幾名得力干將喪生,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去把陳近南的人頭取了來。」
千代毫不猶豫地說道:「是,屬下即刻去辦,日落之前,定然取回陳近南的項上人頭。」千代想著晚上趙謙還有要事,所以要趕著在天黑之前辦完事,又說道,「請總舵主指示陳近南行蹤。」
九妹既然已經謀劃好要幹掉陳近南,自然已經查明瞭其行蹤,遂將事宜一一細述。
千代得到資訊,立刻準備好工具出。
根據情報,陳近南現在正在秦淮河上的一條樓船上和黑幫談生意,周圍有數艘埋伏著高手的船隻,整個防禦十分嚴密。
整個排場,不過就是某商家大賈的樣子,並沒有凶神惡煞著裝奇異的人,手下都是穿著青衣的奴僕打扮。
如果有些另類的人在船上,不就是明說:我是黑社會?
樓船停在江心,千代不會鐵掌水上飄,但是自有青幫的人早已尋到了機會。
幾個秦淮名妓,要上船為陳近南等人表演,其中就有「秦淮八豔」之一的柳如是,都是月前就預定好的,不然根本請不動。
柳如是名是,字如是,小字蘼蕪,本名愛柳,因讀辛棄疾詞:「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故自號如是;後又稱「河東君」、「蘼蕪君」。
她是嘉興人,生於明萬曆四十六年,幼即聰慧好學,但由於家貧,從小就被掠賣到吳江為婢,妙齡時墜入章臺,易名柳隱,在亂世風塵中往來於江浙金陵之間。由於她美豔絕代,才氣過人,遂成秦淮名姬。
有船接柳如是等人上樓船,千代尾隨而上。別人已經看不見千代,她一身一絲不掛,因為衣服不能隱身,連武器都沒帶,因為武器照樣不能隱身,她就這樣赤條條地混了上船。
柳如是等人被帶到樓船上,進了船艙。陳近南果然在裡面,見罷柳如是,艙內的人都是眼睛一亮。
陳近南站起身來,拱手道:「蘼蕪君光臨,陋船頓生光輝。」
柳如是作了一個萬福,柔聲道:「陳先生過譽了,如是不敢當。」
旁邊的客人紛紛向柳如是執禮,歌姬能做到這個份上,當真是行行出狀元。
有客道:「不知蘼蕪君新近可有新曲否,在下等迫不及待,幾欲馬上一飽耳福。」
柳如是道:「那妾身就獻醜了。」
旁邊那些美女原來都是陪襯的,只配給柳如是管絃配樂。柳如是唱道:「有悵寒潮,無情殘照,正是蕭蕭南浦。更吹起,霜條孤影,還記得,舊時飛絮。況晚來,煙浪斜陽,見行客,特地瘦腰如舞。總一種淒涼,十分憔悴,尚有燕臺佳句。春日釀成秋日雨。念疇昔風流,暗傷如許。縱饒有,繞堤畫舸,冷落盡,水雲猶故。憶從前,一點東風,幾隔著重簾,眉兒愁苦。待約個梅魂,黃昏月淡,與伊深憐低語……」
正在這時,柳如是的聲音走了調,因為她看見桌子上的一支筷子憑空飛了起來。
「啊!」艙中突然一聲慘叫,陳近南的左眼突然被筷子插入,鮮血飛濺而出。
這時,一具女人的胴體出現在空氣中,渾身一絲不掛,連雙腿之間的黑色也看得十分清楚。
那裸體女人自然就是千代,她的右手拿著一支筷子,已插入陳近南的眼睛,手法飛快一變,變拳為掌,直接將那筷子拍入陳近南的腦中。
這個角度很有講究,左眼插入,筷子向右上偏,直接刺入了大腦中,立刻斃命。任陳近南有再好的身手,也來不及反抗,周圍的人要救更來不及。
「有刺客!」陳近南已經在瞬間死了,艙中才喊出聲來。
「哐!」船艙的窗子突然破裂,千代直接跳下樓船,撲通一聲扎入江中。
「刷刷……」艙中眾客紛紛掏出利器,但是顯然慢了好幾拍,別人已經到江裡去了。艙內傳來女人的尖叫聲。
前後只有一瞬間,只能用眨眼之間來形容。
千代的刺殺十分成功,陳近南腦中插著一根筷子,沒有任何懸念地死了,只留下秦淮上一堆爛攤子,驚慌一片,影響巨大。
陳近南作為一個大幫派鹽幫的總舵主,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殺,無論在黑白兩道都造成極大的影響。
各地茶樓又多了一樁談資,陳近南被一個隱身刺客殺於瞬間。
趙謙得到這個訊息,憤怒地質問望月千代:「誰叫你去殺陳近南的?誰叫你這個時候去殺陳近南的?」
千代低頭不語,一副任打任罵的表情。
旁邊的韓佐信也十分痛惜,一副弄丟了幾百萬一般的表情,唉聲嘆氣。
這事影響太大,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是趙謙手下的千代所為,因為會隱身的人實在太少,曠古未聞,除了千代,江湖上算不出還有誰會隱身。
這種奇聞怪事在民間江湖流傳的度是驚人,武昌很快就會知道趙謙手裡有這麼一個人,那麼再要殺三皇子,恐怕沒有殺陳近南這般容易了。
千代不是鬼魅,有形體,雖然看不見,但是要刻意防備,還是容易的。而且武昌出於恐慌,會怎麼應對,誰會知道呢?
孟凡已經帶人圍住了趙謙所在的房子,並帶人擋在趙謙面前,他們已經意識到,望月千代是一把雙刃劍,十分危險。
千代見罷眼前的情狀,取下武士刀,說道:「刺殺陳近南,是千代的私人恩怨,與他人無關。千代壞了趙君大計,自知罪大,願剝腹自裁謝罪。」
屋子裡靜了下來,旁邊一排穿玄黑軍服的衛隊,端著帶刺刀的長槍,對著千代,只要她有一點妄動,立刻就會被射殺。
趙謙沉思了片刻,對於這樣一個bug型人物,而且敢獨自行事,絕對是十分危險的,他幾欲下令除去。
突然趙謙笑了笑,淡然道:「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青幫的人要你去做的。」
千代默然片刻,說道:「與他人無關。」
趙謙說道:「就衝你這一點,我不殺你。」
趙謙心道,利刃哪有不割手的?媽的敢用利器,就得膽子大。火槍還要走火炸膛呢,要是怕,用木棍去。
而且趙謙在短時間內分析了千代的處境。她作為一個人,就得要生存,就需要歸屬感,她依附的物件無非兩個,趙謙一黨的官府,青幫。而青幫也依附於趙謙。
趙謙的骨子裡,有瘋狂的血液。只要他作出了判斷,就敢冒險。就像以前俘獲了清後布木布泰,讓她給用嘴為自己淫樂,也敢冒險,雖然那種冒險現在看來毫無必要。
「退下。」趙謙對旁邊的軍士下令道。
孟凡遂率軍退出。
望月千代有些驚訝地看著趙謙,說道:「趙君不殺我麼?」
趙謙沉聲道:「我華夏從來胸懷寬大,包容永珍,我連你也容不下,如何容天下?」
韓佐信聽罷用崇敬地眼神看了一眼趙謙,容天下,韓佐信彷彿看到了輝煌的功業。
千代動容道:「千代願意將功補過,完成大人的任務。」
趙謙搖搖頭:「戰機已失。」
千代道:「千代願立軍令狀,不成功便成仁。以報大人厚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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