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庭以前是楊閣老的人,楊閣老倒臺了,不屬任何陣營,畢竟是封疆大吏,又遠離朝廷,周延儒要對付他不容易,還沒來得及整倒孫傳庭,周延儒也倒臺了,溫體仁上位不久,也沒去動這些封疆大吏。
洪承疇以前雖不是周黨的人,卻和周延儒有利益關係,想聯合對付野心勃勃的楊閣老,便和周延儒走得很近。溫體仁對洪承疇沒有好感,但是他的根基始終沒有前任首輔周延儒深,不敢輕舉妄動。
朱由檢有意派洪承疇總督南海軍務,溫體仁想反對有顯得力不從心之感,他的手下始終沒有資歷高的名臣宿將,想到趙謙,向皇帝言趙謙善戰。
朱由檢想了片刻,便說趙謙資歷尚淺,不相信趙謙能組織大規模戰爭,於是洪承疇就回到了京師。
溫體仁即刻給趙謙寫信,要他務必看住洪承疇,不能讓他私下與鄭芝龍媾和。
趙謙接到書信,心情複雜,和韓左信說道:「沒想到洪督師會到福建督軍……」
趙謙的意思是回想歷史,洪承疇好像沒幹過這事。韓左信自然不會明白趙謙的意思,想了想說道:「大人雖官居浙直總督,資歷始終尚淺。畢自嚴下獄,孫閣老(孫承宗)督師遼東,孫傳庭陳琦瑜轄區皆有兵禍,洪督師調往南洋總理軍務合情合理。元輔(現在是溫體仁)叫大人監督洪承疇,不讓洪督師有私下議和的機會,正合大人下懷。」
韓左信的意思是以現在朝廷的力量,又要開闢戰線,而且是海戰,要打的話,除非是天兵天將來打才有勝算。洪承疇肯定會想法媾和,溫體仁有先見之明啊。自從上次趙謙口誤唱出反詩,韓左信一直就以為趙謙胸有「大志」。既然南海戰事,誰也打不贏,最後在溫體仁的幫助下,可能會讓趙謙上場,趙謙就有機會擴充軍備,為逐鹿中原打下根基。
卻不料趙謙嘆氣道:「首輔此舉,真誤國也……溫閣老入主內閣,朝政並未有好轉,瞧現在這境況,恐怕會越來越糟。今日我等為元輔做下誤國之事,將來朝中有變,我等死無葬身之地!」
韓左通道:「時不我待,大人要早作準備。」
趙謙看了一眼韓佐信,想說老子並沒有想謀反,但解釋無益,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韓佐信又道:「大人切不可猶豫。元輔在浙江定有耳目,如察覺大人監督不力,心存異心,恐獲不久也。」
「佐信所言極是。」趙謙嘆了一氣,做奸臣是真沒有辦法,因為做忠臣的話,畢自嚴就是好榜樣,鎮撫司大獄蹲著喝稀飯,生死難料。
趙謙喝了一口茶,開啟窗戶,一陣冷風灌了進來。春天已經到了,柳樹發芽,地上泛起了新綠,可天還是很凍人。這世界,不是太冷,就是太熱。大明處於小冰河,氣溫下降,又帶來旱災,這個王朝覆滅的直接原因就在於此。幾百年以後,天氣又太熱,廢氣排放過多,溫室效應。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天道。
「洪督師(洪承疇)總理軍務,得從地方調兵,這浙江無兵可調,說不準他會趁此機會和我過不去。洪督師這人,我早有領教,可不是容易對付的主。」
韓左信慰言道:「大人勿憂,咱們在朝中起碼還有元輔,洪督師也明白這個道理。」
洪承疇到了京師,確實是一籌莫展,皇帝要他平定鄭芝龍叛亂,洪承疇十分為難,想說只有議和才是唯一的辦法,可大牢中的畢自嚴給了大夥好榜樣,以身試驗,那就是下場。洪承疇多次推辭,朱由檢不允,洪承疇沒有辦法。
他回到京師的家中,大兒子已經去地方當官去了,女兒也出嫁了。院子中長滿了雜草,洪承疇看著那滿園枯草上新發的嫩芽,不由得吟唱道:「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身邊的幕僚聽罷掩面而泣。洪承疇仰頭長嘆,頓有有心無力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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