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十二 屋裡戴斗笠

「淡妝濃抹總相宜。」是錢塘自古繁華的杭州城自古以來的描述。

這句詩形容九妹也是恰到好處,此時九妹已卸了妝,穿了一身素雅的衣裙,簾外涼風拂來,有飄飄欲仙之境。

九妹伸出削蔥似的手指,輕輕撩開窗簾的一角,就能看見杭州灣的海面。樓外是一個碼頭,正停靠著一艘大船,像是要出海的船,卻不知什麼原因停靠在那裡,已有半月了。

大船上的帆已經降下來,桅杆在廣闊的海天映襯下就像一支支黑影。

「李氏的茶船,去朝鮮的。」梅姑站在九妹的旁邊,隨即又小聲道,「鹽幫的人經常出入此船,屬下猜鹽幫和這船關聯非常。」

「哦?」九妹踱了幾步,黛眉輕蹙,「你先打探清楚,鹽幫有什麼人進出茶船。」

梅姑躬身道:「屬下這就差人去辦。」

梅姑下得樓來,正遇到幾個住店的客人,前頭那個彪形大漢見罷梅姑,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走過來道:「姑娘,貴店有甚樂子沒有啊?」

梅姑看了一眼那幾個大漢,進了屋子還戴著斗笠,頓生疑惑,又聽那彪形大漢操得東北口音,心下好奇,便笑道:「自然有,幾位客官樓上有請,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保準和客官的口味。」

「哈哈……」幾人開懷大笑,後邊一個大漢打量了一番梅姑道:「咱看姑娘就挺合咱們口味的,要不姑娘陪咱們喝幾杯小酒?」

梅姑眉頭一皺,心道老孃乃四大護法之一,陪你喝酒,眼睛瞎了!面上卻強笑道:「恕妾身不能相陪,樓上自有好姑娘侍候幾位爺,身手了得,一定能讓幾位爺樂起來。」

那大漢**道:「老子就看得上你,專幹那個的老子還不稀罕!」說著便掏出一錠大銀子來,「陪老子一晚上,這銀子就是你的。(.la好看的)」

梅姑哼了一聲道:「妾身知道爺有錢,但妾身真的不會陪酒,恐不懂規矩,得罪了幾位。」

那大漢怒道:「你是說老子不懂規矩?」

這時小紅帶著幾個姑娘走下樓來,挽住大漢的胳膊道:「爺,讓奴家陪您吧。」

「滾!」大漢甩開那幾個姑娘,「一百兩,幹不幹?」

梅姑動了氣,冷笑道:「你以為老孃沒見過銀子麼?你們存心找茬來的?」

那大漢正要發作,卻被前面那彪形大漢拉住,彪形大漢暗自觀察了一番周圍角落裡蠢蠢欲動的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在下的兄弟不懂規矩,姑娘請勿見怪。」說罷強拉了那發火的漢子向門外走去。

待幾個人出了店門,小紅在旁邊幫襯著罵道:「梅姑娘別理他們,八成是幾個腦子進水的人,屋裡還戴什麼斗笠。」

小紅的話提醒了梅姑,梅姑忙低聲道:「你們幾個,跟著那幾個人……」最後變成了耳語,「看看他們是不是剃了發的東夷人……」

梅姑嘴角掛起一絲快意的冷笑,上次她和人去買茶葉,就是被鹽幫的眼線知道了告密,官府在有機會抓了她。梅姑在牢裡受的屈辱永遠都不會忘,她隱約感覺,報仇雪恨已經不遠了。

打探的訊息的人過了幾個時辰才回來,梅姑急忙將人帶到密室,問道:「打探清楚了?」

線人灌了一口茶,才說道:「果不出梅護法所料,那幾個人真是剃了發的東夷人。梅護法真神機妙算!」

梅姑忙問道:「你確定?」

線人道:「那幾個東夷人不去青樓,專去僻靜的地方,從咱們這出去,又去了河灣客棧找姑娘,河灣客棧的藍心姑娘與屬下相識,接待了那幾個人。那些人把斗笠摘了之後,頭上裹著布。梅護法交代的事,咱得辦穩妥不是。藍心姑娘便依計嫌她接待的那人身上髒臭,叫那人先沐浴。那人沐浴的時候,藍心姑娘便小心偷看,一看之下,嚇了一大跳,險些叫出聲來,那人頭上前面半邊腦瓜子連一根頭髮都沒有……」

梅姑聽罷忙起身,走出密室,走到門口,又回頭對線人道:「這事你辦得不錯,去櫃檯上支五十兩賞銀,就說是我說的。」

「謝謝梅姑娘,謝謝梅護法……」線人千恩萬謝,高興萬分。五十兩銀子折算米價相當於現在的幾萬塊錢。

梅姑找到九妹,將事稟報了。九妹聽罷踱來踱去,正在沉思對策。

梅姑迫不及待地說道:「總舵主,此事儘快稟報趙大人,李氏和鹽幫勾結東夷,是誅滅九族的大罪,這次非得讓他們萬劫不復不可!」

九妹道:「勿急。我們要對付的鹽幫,萬一趙大人的人拿人的時候沒有捉到鹽幫的人,那咱們不是白忙活一場麼?繼續注意茶船四周,一旦發現有鹽幫的進入,立即通知趙大人拿人!」

「屬下遵命!」

梅姑投入極大的熱情,調集所有部下,有的偽裝成乞丐,有的偽裝成小販,有的偽裝成路人,時刻關注茶船周圍,連蛛絲馬跡也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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