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頭走過來說道:「幾位爺,浪大,別太靠邊了。」
趙謙笑道:「多蒙老丈提醒。這船大,行得穩,不怕。」
老頭聽趙謙誇船,有些自得道:「那是,咱們這船不僅大,行得穩,在這河面上,靠河面吃飯的好漢見了這李氏二字,也得給幾分面子。」
趙謙道:「哦?運河上還有劫匪不成?」
老頭打量了一番趙謙乾淨的長袍,搖搖頭道:「人得吃飯,小夥子那,你不知疾苦……這運河上最大的幫派就是鹽幫,幫主陳舵主,還和我家老爺喝個酒哩!」老水手一個「陳舵主」,讓趙謙想起了《書劍恩仇錄》上的陳近南,嘴角不禁露出了笑意。
趙謙有個習慣,有時候為了放鬆,總是要抬頭仰望天空,明朝時,工業還處於手工作坊形態,沒有太多汙染,天空很是明淨,藍藍的,看起來賞心悅目。
趙謙抬起頭,深呼吸了一次,恰巧看見一箇中年人搖著紙扇正看著自己。中年人見趙謙發現了自己,「啪」地一聲很瀟灑地合攏扇子,拱手道:「公子既有雅興,何不上樓飲杯薄酒?」
和趙謙言談的老水手聽到聲音,急忙裝作很忙碌的樣子,趙謙見罷淡淡一笑,心道那中年人定是這條船管事的,老水手才作出一副員工見到老闆的模樣,說不定那中年人就是李林貴。趙謙想罷回禮道:「蒙先生看得起在下,恭敬就不如從命了。」
韓佐信孟凡小林三人相隨上了船樓。中年人在船艙門口相迎,拱手道:「老夫李林貴,敢問客人貴姓?」
這李林貴倒也爽快,開口便說出了名號,大有「君子坦蕩蕩」之感覺,不過也可能是有恃無恐的原因。
趙謙打量了一番李林貴,身作布衣長袍,身材偏瘦,手裡拿著一把紙扇,五官端正,倒像一箇中年文士。
李林貴也打量了一番趙謙,此人舉止不凡,身上乾淨,皮膚沒有太多日曬痕跡,目光沉穩。青袍方巾,書生打扮,但李林貴知道面前這個人不是書生,因為書生不可能有三個各局外觀的隨從。
他一一掃視了一番韓佐信孟凡小林,心下了然。韓佐信儒雅;孟凡行走下盤很穩,練家子;小林目光敏捷,態度恭敬,像是長隨。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李老闆,久仰久仰。在下嚴兼,京師人氏,家父經商。在下到杭州訪親,因淞江棉布聞名天下,路過淞江時,忍不住四處參觀了一番淞江的紡織作坊,不料誤了船期,蒙李老闆古道熱腸,讓在下搭船南下,在此深表感謝。」
李林貴不知趙謙的話裡有多少真話,也不便多問,因見此人特別,這才注意了一下,並無多少研究興趣,便客氣道:「哪裡哪裡,身處江湖之遠,蒙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贏得幾分薄姓名。」
這時屏風後面裙炔飄動,趙謙不禁轉頭一看,只看見一個窈窕的背影。李林貴見罷趙謙的目光,道:「那是小女李香蘭,對了,小女定是送冰鎮酸梅湯過來的,我叫人拿點過來,貴客一起嚐嚐罷。」
李香蘭?趙謙心裡好笑,常用漢字不多,古今同名同姓的人還是不少,他想起了張學友唱的《李香蘭》來了。
「惱春風我心因何惱春風,說不出借酒相送。夜雨濃雨點透射到照片中,回頭似是夢無法彈動,迷住凝望你裉色照片中,礙…像花雖未紅如冰雖不凍,卻像有無數說話可惜我聽不懂。礙…是懷酒漸濃或我心真空,何以感震動,照片中那可以投照片中,盼找到時間裂逢,夜放縱告知我難尋你芳蹤,回頭也是夢仍似被動,逃避凝望你仍深印腦中……」
歌聲在趙謙腦中迴盪,令眼中露出了些許傷感,也許是歌詞憂傷,也許是這江南夏色,雕欄樓船太美麗,美麗得讓人傷感罷。
總之,趙謙突然有些想念起二十一世紀的世界來了。那裡才是他的家,人在絕望困難的時候總是會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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