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八 人間真情在

趙謙兄妹在大伯那裡混了一頓稀飯,因為他家裡早都沒米了。[.la超多好]趙大爺說羅財主的聘禮已送來,既然不嫁妹妹,讓趙謙明天把聘禮給他退回去,又把銀子還給趙謙讓他明天一併將債還了。

吃過晚飯,天剛放黑,趙謙兄妹二人回到家裡,黑漆漆的,連燈油都沒有了。這家窮得真夠徹底,真不知道妹妹的日子是怎麼過來的。趙謙不習慣早睡,又到大伯那裡借了些燈油回來,只等明天送回聘禮之後再去城裡購置一些日常用品。

明天幫趙財還了債之後,就還剩十幾兩銀子,又沒有工作,趙謙心都愁壞了,萬一錢花完了仍然沒有收入,這日子怎麼過他還真沒經驗,現在有了一個家才知道當家不容易啊。

白天的時候趙謙看了一番屋子,結構相當於現代的兩室一廳帶廚房,不同的只是裝修不咋地,而且家徒四壁這四個字那是寫實說法,不是形容。

有一間臥室裡放了一疊書,應該就是趙謙以前住的,趙謙隨手翻開一本,見是《天工開物》,心道這傢伙竟然和自己有些相似的地方,《天工開物》那是理科書,自己就是理科生出身,還真和這臭皮囊不謀而合。

趙婉見趙謙在那翻書,就拿了一堆沒有縫完的工人衣服準備在旁邊的燈下做針線活,她坐了過來小聲說道:「鄰村有個童生的娘子想買這些書,我知道哥哥回來要看,就沒有賣。」

「真是個好姑娘,以後哥哥不會讓你再過這麼苦的日子了。」

趙婉看著趙謙身上的半新青袍:「哥哥這幾個月出去做什麼了?」

「哦,那個……」趙謙有些鬱悶,難道說我先做了一段時間乞丐,然後跳槽做了會土匪,後來想榜大樹結果差點被別人滅口?不能這麼打擊妹妹,他想罷說了個「善意的謊言」:「我到遵化做了秦長封指揮使的幕僚,後來遵化失陷,秦大人受了重傷,朝廷下旨準他回鄉休養,我這才回來看你。」

此時趙謙還以為秦長封肯定會悟到其中厲害,請旨回鄉,所以他也不是完全在撒謊。只是他並沒有做什麼幕僚,這一點吹了個牛。

「哥哥做官了呀……這次哥哥回來之後,妹妹覺得哥哥變了好多。」

「你是喜歡以前的哥哥還是喜歡現在的哥哥呀?」

趙婉歪頭想了想:「喜歡現在的。以前哥哥都不理人家。」

「呵呵,萬事萬物都在變化,人也會變的。不過哥哥關心你一輩子都不會變。」

「哥哥……」那趙婉聽罷眼睛裡竟閃出了淚光。趙謙在心裡嘆道:可憐的娃。

案上那些書趙謙實在沒什麼興趣,都是豎著印的繁體字,看起來別提多累,那本《天工開物》好點,帶圖的,有些像連環畫,不過內容都是怎麼煉鐵怎麼印刷之類的,實在枯燥,呆了一陣,就準備睡了。

床上的被子怎一個破字了得,裡面根本沒什麼棉花,趙謙也只好將就了,現在這麼晚了到哪裡去尋被子?

趙婉見趙謙睡了,就急忙吹了燈,省點燈油,可見她在燈下做針線也是因為趙謙要看書才借光的。

趙謙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自從看了這麼一個窮家,他是焦頭爛額,兄妹二人的生活只能靠自己,可做什麼生計好呢?

現代人生活壓力大,在古代也不容易,就說現在吧,你說能做什麼呀?種地?算了吧,別說趙謙不會種,就算學會了就那一畝薄地,古代種子好像也不怎麼樣,再怎麼種也不夠兩個人吃的。既然是秀才可以教書呀,這條路也不行,畢竟趙謙這現代人文言文的功底不怎麼樣,別說教別人,自己都弄不明白。賣字?那更是笑話,懶得解釋了,大家都是現代人自己清楚。

看來還得到長安轉轉旁大款是捷徑。唉,趙謙心裡那叫一個鬱悶,無他,談何容易啊!

過了許久,趙謙仍然沒有睡著,雖然鄉間的夜晚沒有什麼活動,靜得厲害,只有偶爾有聲犬叫。

突然他聽見隔壁有陣「咯咯」的細微響動,心道莫非還有盜賊?現在這家這麼窮有什麼好偷的?對了,白天把銀子現了光,莫非有人已經眼紅了?趙謙想罷急忙將床頭的長袍抱在懷裡,那裡面可是自己活命的稻草。

過了一會,趙謙覺得不對勁,因為隔壁好像也是臥室,妹妹就睡在那間屋。趙謙不放心妹妹,便穿好衣服悄悄走到隔壁房門口,往裡面一探,月光從窗戶上照了進來,趙謙一看那床上的趙婉,心裡頓時像打翻了百味瓶。

趙婉和身躺在床上,身上就披了件破單衣,凍得簌簌發抖,原來那「咯咯」的聲音是這麼一回事。

趙謙這才想到,家裡窮成這樣了,而妹妹一個人住了幾月,怎麼可能還留著兩床被子呢?

看到這個景象,趙謙的心都碎了,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間拿了被子走回趙婉的房間,給她搭在身上。趙婉顯然沒有睡著,見到趙謙把被子拿給自己,忙坐了起來:「哥哥……」

「哥哥很生氣,你怎麼一聲不吭自己在這裡受凍?」

「可是家裡只有一床被子了。哥哥明天還要做事,不能生病呀。」

趙謙使勁揉了一下臉頰,不讓自己流淚,男人流淚在他看來是非常丟臉的事,然後用很平淡的口氣說:「你先睡,我突然想起還得給秦大人寫信匯報一下自己的情況。」

趙婉見趙謙說得輕鬆,便不再懷疑,只說:「哦,一會哥哥寫完了信過來一起睡吧,只有一床被子了。」

作者「西風緊」的其他小說

大明春色》《十國千嬌》《天可汗》《大明烏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