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七 近鄉情更怯

魏忠賢一死,引起政局的極大震動,閹黨的土崩瓦解是指日可待。(.la棉花糖)魏閹是個精通權謀的宵小之徒,得勢後傾全力結黨拉派,經營自己的小山頭。「當此之時,內外大權一歸忠賢。內閹自王體乾等外,又有李朝欽、王朝埔、孫進等三十餘人,為左右擁護。外廷文臣則崔呈秀、田吉、倪文煥等謀議,號「5虎」;武臣則田爾耕,許顯純、崔應元等,號「5彪」。又有吏部尚書周應秋、太僕寺少卿曹欽程等,號:「10狗」。又有「10孩兒」、「40孫」之號。而為呈秀輩門下者,又不可數。自內閣、六部及四方總督、巡撫,遍置死黨。已成盤根錯節之勢,不連根剷除、徹底清算,勢必遺留後患。

對於這一層,崇禎是有充分估計的,他決定進行一場政治大清算,為維新之治掃除道路;其他事務可以暫緩,唯獨這件事必須趁熱打鐵,窮追不捨。

長期以來言路被魏閹限制,不少負有監察、糾彈責任的給事中、御史懾於其淫威,賣身投靠,要仰賴這些言官去清算閹黨是不可能的。崇禎考慮到這一點,特地下了考選令,先後任命曹師稷、顏繼祖、宗鳴梧等人為給事中,吳煥、葉成章等為御史,要他們以糾彈閹黨為職責,使朝政逐漸清明。

三法司清查閹黨的羅網逐漸撒開,那些賣身求榮的顯要人物陸續被揭發出來。

查辦魏忠賢黨羽的書信時,秦長封寫給崔呈秀的獻媚之信被揭發出來,錦衣衛奉命到遵化拿人回京查辦,那秦長封在押解途中不堪折磨,舊傷復發而死。

秦府也被查封,秦湘自然不能和張岱蘿蔔住到一起,只得在一家客棧容身,悲嘆自己無依無靠,終日以淚洗面。

古時女人不能經常拋頭露面,家裡沒有了男人,對於一個女子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她能去哪裡呢?投身父親好友或者同僚?話說人走茶涼,如今她秦家家道中落,秦湘又個美嬌娃,誰知道別人會怎麼對自己?

秦湘想到了趙謙,如果硬要找一個她能信任的男人的話,就只有趙謙了,不知道他在陝西怎麼樣了。

秦長封倒臺後,何洛被任命為遵化指揮使,開始清洗秦長封留下的人員,張岱羅伯在何洛眼裡無疑就是秦長封的人。

秦長封留下來的其他人員都安排走了,因為當時秦長封身邊的人都是從下屬地方單位臨時調上來了,那些人以前在哪裡幹活現在就回哪裡去。

何洛正考慮張岱和蘿蔔怎麼安排時,突然接到兵部文書,陝西前線吃緊,兵員不足,下令在各地衛所軍戶中抽調未服役的軍戶支援陝西。

何洛一拍大腿:「哈哈,有了。選出的軍戶要有個帶過去吧,那個張岱好說也是個百戶軍官,正好讓他帶人過去,不就打發走了?」

遵化指揮使司在軍戶家庭中選了二百多個年齡不算太大的人,發了些軍裝器械和糧錢,就叫張岱做這批人的頭領,備了文書,打發他們到陝西去了。

張岱蘿蔔找到秦湘道:「何將軍派我們去陝西,正巧去尋趙兄,小姐和我們一起去吧?」張岱故意說去尋趙兄,果然秦湘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能找到趙謙,起碼有個依靠不是?

趙謙的話「連你都不相信,這個世上我還能相信誰呢」,猶在秦湘的耳際,不知道他是否還掛念著自己。

…………

話說那日趙謙跟著馬二等人幾經輾轉奔回了長安(明時又名西安府或咸寧)。[棉花糖]既然趙謙已經和他們一起回來了,上次托馬二帶給妹子的錢財當然得歸還自己。那些錢財有三十多兩的樣子,雖說在普通人眼裡是不少了(相當於rmb兩萬的樣子),可趙謙現在一無所有,這三十多兩銀子就是他的全部家當了。

黃花村在長安郊外,路上趙謙為了回去時少出紕漏,便打聽道:「馬兄,我出去這幾個月,村裡人還好吧?」

「王德才的兒子受不了餓,跑去當募兵,結果死戰場上,王德才年老體弱,受不住悲痛,得病去了。我走的時候你妹子在給採石場上的工人縫補衣服過活,你大伯的長子趙廉也在礦上搬石頭,二子趙財還是那樣成天遊手好閒,不過聽說和羅財主搭上了關係,這不趙財經常勸你妹子嫁給羅財主做妾享富貴呢。」

一行人邊聊邊走,到了一個破敗的村莊,好像就是黃花村了。村口有棵百年大樹,趙謙想莫非這顆樹是黃花樹,這個村莊才叫黃花村?

馬二的家就在村口,走到一家土房前就要告別,趙謙心道老子不認識家啊……正想尋個辦法騙馬二帶他去自己的家時,一個大嬸見到趙謙,忙喊道:「趙相公!你可回來了,快去看看你妹子,都把自己關在房裡好幾天了,你大伯正急得團團轉呢。」

還好既然是鄉親,就不必喊名字,因為趙謙誰也不認識,只好說:「嬸子,快帶我去看看我妹子。」

那大嬸一聽一下高興起來,心道這趙秀才出去了幾月,不僅人精神了許多,連嘴上也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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