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六 朝中雨紛紛

秦長封有何不妙呢?.la[棉花糖]

話說兵部調何洛進駐遵化,讓他從指揮使級別的將領降到副指揮使,其中原因文書上並未明說。只是負責下達調令的兵部侍郎李林是何洛的同鄉,與何洛素有來往,知道何洛是個政治頭腦簡單的莽漢,怕他胡鬧,這才和他講通了秦長封不久會離職的資訊。

不幸的是洪承疇被貶到陝西之後,魏忠賢心腹崔呈秀接掌兵部尚書,拉攏人馬時,兵部侍郎李林情知魏忠賢黨必敗,不願意合作,得罪了崔呈秀,便被崔呈秀尋了事端下獄了。

何洛做了副指揮使,但秦長封並未像兵部官員說的自動離職,由於何洛官位莫名被降了一級,還要在地方上被人壓了一頭,心中滿腹牢騷,現在李林犯事下獄,他找不著人乾脆多次寫信質問兵部。

魏閹一黨表示效忠的方式一般都是極盡獻媚拼命討好上峰,這何洛竟敢質問兵部,挑釁上峰權威,那崔呈秀就斷定何洛必然被文官集團收買了對付他們的,心中便對那何洛起了殺心。

文官集團見何洛都進駐遵化許多時日了,秦長封竟還不知趣上書請辭,本來沒有彈劾他就是因為皇帝說給他留一條生路,如今他不知趣還等什麼?一時彈劾秦長封的奏摺如雪片一般飛上朱由檢的御案,朱由檢也對秦長封的做派十分不滿意,完全辜負了自己的一片苦心。

早有朝中與秦長封交好的小官嗅到異常,告知秦長封朝中大臣欲對他不利,並好心提醒現在遵化的何洛得罪了崔呈秀,可以借幫助崔呈秀對付何洛之事向崔呈秀示好,讓兵部保他。秦長封不再朝廷,沒有覺察到魏黨和皇帝之間的矛盾已經凸顯,反而覺得那小官的提醒很有道理,便主動結交崔呈秀,信中極盡獻媚之詞,將那崔呈秀捧得比天仙下凡還偉大,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草木為之含悲風雲因而垂淚……

話說熹宗一死,客氏留在宮中顯然無任何理由,她不得不提請皇上批准出宮。崇禎順水推舟,立即批准:「奉聖夫人客氏出外宅」。

客氏出宮雖然名正言順,但對魏忠賢及其黨羽無疑是一大震撼。

由於巴結客、魏而成為司禮監掌印太監的王體乾預感到事態的嚴重,立即於次日向皇上提出辭去司禮監掌印太監的要求,崇禎不允。

這個王體乾為人柔戾陰險,從尚膳監太監升為司禮監秉筆太監。王安辭去司禮監掌印太監後,他急謀於客、魏,獲取了這一太監的最高職位。此後一意附和客、魏,為之盡力。按宮中制度,司禮監掌印太監在司禮監秉筆太監之上,但王為了討好魏,破例把自己置於魏之下。因此魏對他一無所忌。目不識丁的魏忠賢按慣例不得為司禮監太監,因為客氏的作用,被熹宗任命為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掌東廠。既然不識字,就無法代皇上「秉筆」,一切全由王體乾代勞,作他的「謀主」,凡遇票紅文書及改票,都出於王體乾之手。崇禎深知奧妙,暫不觸動王體乾,也就穩住了魏忠賢。

然而,對政治十分敏感的大臣們,還是嗅出了其中的微妙變化。

九月十四,右副都御史楊所修再次上書彈劾魏忠賢的親信兵部尚書崔呈秀、工部尚書李養德、太僕寺少卿陳潁等人。又是一些無關痛癢的事。遭到彈劾的崔呈秀等畢竟心虛,陸續上書請求回家辭官守制,皇上下旨慰留,不允所請。被斥為漫無主持的周應秋也上書請求罷免,皇上也下旨慰留。

這些舉措,令老奸巨滑的魏忠賢如墮雲中,不知道皇上究竟意欲何為,真所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為了試探虛實,他在九月二十五向皇上乞求停止為他建造生祠的活動。為了此事,不識字的魏忠賢特定命親信代他寫了一本奏疏呈給皇上,崇禎看了奏疏,提筆批覆道:「以後各處生祠,其欲舉未行者,概行停止。」從這些話中揣摩,皇上對魏衷賢的建生祠似乎採取既往不咎的態度。其實不然,這不過是權宜之計,帳還是要算的,只是時候未到。

閹黨分子當然不會甘心束手就擒,這場權力鬥爭涉及到每個人的身家性命,他們必須要在這場政治賭博中繼續押下賭注。最引人注目的事件便是吏科給事中陳爾翼以攻為守倒打一耙。他在給皇上的奏疏中,抓住前幾天南京通政司楊所修彈劾崔呈秀、周應秋之事,大做文章,斥之為「播弄多端,葛藤不斷」,歸結為「東林餘孽遍佈長安,欲因事生風」。他請求皇上下令東廠、錦衣衛等嚴加緝訪,企圖再度造成恐怖氣氛以限制輿論。

這種明目張膽的反撲意在把水攪渾,以黨派門戶之爭的表象來掩飾閹黨擅權亂政的真相。對於這一棘手的政治敏感話題,採取簡單反對的方式是無濟於事的,崇禎的表態恰到好處,他以表面上不偏不倚的其實柔中有剛的態度,果斷地制止了這一企圖。他批示道:「群臣流品,經先帝分別澄汰已清,朕初登御極,嘉與士大夫臻平康之理,不許揣摩風影,致生枝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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