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像是記得自己轉世的人……」他仔細觀察了我好一陣兒後下了這個結論。

「的確，我不是。」我老老實實承認了。

他：「那你找我幹嗎？」

我：「我認識一個記得自己轉世很多代的人，所以就想也問問你一些情況。如果你覺得這是對你的冒犯，那麼請……」

他冷冷地笑了下：「有什麼可冒犯的，你們就是好奇唄。」

我：「是，是好奇。」

他歪著頭看著窗外想了一會兒後回過頭看著我：「說吧，你好奇什麼？」

我：「真的？謝謝。請問，你清楚地記得自己的前世嗎？」

他：「那些記憶並不清楚，很模糊。」

我：「那你能記得的有多少？」

他：「我小時候記得的更多，有些非常清晰，現在反而朦朧不清，感覺上是被現世的記憶給沖淡了。」

我：「那記得的部分呢？」

他猶豫了一下後起身走到窗邊，扒著欄杆看著窗外：「我能記得的只有前兩世。」

我：「能說說嗎？」

他看著窗外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先說上一世。上一世我的身份似乎是個奴隸主，有很多奴隸為我服務，隱約還有個妻妾成群的印象……記憶中……那一世我是個性格暴躁的人……我也記不清了。反正我不爽了就用各種方法虐待奴隸，大多數具體行為想不起來了。不是不好意思說，反正是前世沒什麼可慚愧的，是真想不起來了。」

我：「嗯，這點我相信你。」

他：「最開始我曾經專門找過古羅馬、希臘還有埃及時期的資料對照過，想看看是不是前世的時期，但好像不對，後來刻意查其他文化的奴隸時期，也不對，不是那樣的。」

我：「什麼地方不對你記得嗎？」

他站在窗前歪著頭：「這也是我當初不理解的，因為我總覺得前世那些奴隸不是人，是牲畜或者寵物的感覺。對他們我沒有絲毫的同情心……那個感覺說不明白，反正回想起來覺得有什麼不對。」

我提示他：「會不會是在你前世身處的時代背景下，你的社會制度和階級概念讓你這麼認為的？」

他斬釘截鐵地否認：「不是，肯定不是，有些記憶雖然很朦朧，但有個很清晰的概念：我和那些奴隸看起來就不一樣，不是一個物種。有一個奴隸給我的印象很深，‘他’似乎是個節肢動物，就螃蟹、蜘蛛那種，我懲罰‘他’的方式是砍斷‘他’幾條腿或者手臂，他很疼，但過一段時間就長出來了，只是顏色不一樣——新肢的部分膚色稍淺。」

我：「有這種事兒？會不會是記憶錯位？你把別的什麼場景和那個記憶混在一起了？」

他回過頭看了看我：「你是說我把吃螃蟹和前世記憶混在一起了？這不可能，我是在第一次見到螃蟹之後才想起這回事兒的。再說不只這種奴隸，還有其他的，好多種，例如像是猴子的奴隸——拖著長尾巴，還有一種看著軟綿綿但脾氣暴躁的章魚奴隸……對了，有一類奴隸很麻煩，‘他們’都是輕飄飄的，彷彿是一陣煙霧一樣，必須戴著一種特製的枷鎖才能控制住，否則能輕鬆地穿牆逃跑。」他重新坐回到我面前的椅子上，說：「你知道怎麼懲罰這種‘稀薄’的奴隸嗎？」

我認真做了幾種假設後搖了搖頭。

「壓縮空間。」他很邪惡地笑了笑，「把‘他們’囚禁到很小的空間內，就像傳說中被禁錮在瓶中的魔法巨人一樣——把那些傢伙壓縮排很小的一個空間裡，大概只有一個戒指大小的盒子裡，那種情況下，這類‘稀薄’的奴隸就成了某種很小的、和我們密度很接近的實體，然後再用高溫。」

我：「然後呢？會怎樣？」

他得意地笑了：「高溫會讓他們膨脹，但禁錮‘他們’的小盒子足夠結實，明白了？」

我詫異地點點頭。

他：「就是這樣。有點麻煩。」

我：「這些你都記得？」

他：「當然，我小時候還跟我父母說過，內容比現在多。我媽被嚇壞了，我爸以為我看了什麼奇怪的動畫片。」

我提出質疑：「歷史上的奴隸時期有那麼先進的技術嗎？」

他認真地看著我說：「最開始我也有和你一樣的疑惑，後來無意中我想到一點。」

我：「什麼？」

他：「假如，我的前世不是地球人，而是外星人呢？」

必須承認這是一個讓人腦洞大開，目瞪口呆的假設。

他：「這樣就解釋得通了，對吧？地外文明，外形奇特的奴隸，我不把他們當作同類……一切都合理了。」

我點點頭：「對於那個地外文明的……呃……前世，你還記得更多別的嗎？例如交通工具、實際場景，或者其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