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牆的另一邊

天才在左 瘋子在右 高銘 第2頁,共2頁

我:「既然有的吃了,何必管那麼多呢!那只是蟲子啊。」

他:「沒錯,我們不能要求蟲子想很多,但是也同樣不能認為想很多的蟲子就是有病的。應該允許不同於自己的存在。」

我:「你是想說……」

他:「我並沒有想說,只是你認為。」

我:「好吧,知道我們的世界渺小又能怎麼樣?對蟲子來說即便知道了大海,知道了沙漠又能怎麼樣呢?不是還要回去吃那棵樹嗎?」

他:「你是人,不是那個蟲子。你是自詡統治者的人,高高在上的人。」

我:「那就不自稱那些好了。」

他微笑著看著我,我知道我上套了。

我:「你是想否定人嗎?」

他:「不,我不想。」

我:「……回到你說的那個更大的世界。你怎麼證明呢?」

他:「一隻蟲子問另一隻蟲子:‘你怎麼證明大海存在呢?’」

我有點頭疼:「變成蝴蝶也許就能看到……如果離海不是太遠的話……」

他得意地笑了起來。

我明白了,這個狡猾的傢伙利用我說出了他真正的主張。

我:「這可複雜了,根本是質變嘛……」

他:「你突然又困惑了是吧?」

我覺得腦子裡亂成了一團。

他:「你有沒有玩過換角度遊戲?」

我:「怎麼玩?」

他:「在隨便哪個位置的衣兜裡裝個小一點的dv,想辦法固定住,然後再把兜掏個洞,從你早上出門開始拍,拍你的一天。等休息日的時候你就播放下看看,你會發現,原來世界變了,不一樣了,全部都是新鮮的,一切似是而非,陌生又熟悉。」

我不得不承認這個玩法挺吸引我,想想都會覺得有趣。

他:「過幾天換個兜,或者裝在帽子上,或者開車的時候把dv固定在車頂,固定在前槓上,然後你再看看,又是一個新的世界。這還沒完,同樣是褲兜,再讓鏡頭向後,或者乾脆弄個架子,固定在頭頂俯拍,或者從鞋子的角度,或者從你的狗的脖子上看。怎麼都行,你會發現好多不一樣的東西,你會發現原來你不認識這個世界。」

我:「好像很有意思……」

他:「當個蝴蝶不錯吧?」

我對於上套已經習慣了。

我:「這樣會沒完沒了啊。」

他:「當然,這個世界太大了,大到超出了你的想象。」

我:「時間夠一定會看完所有的角度。」

他:「你為什麼老跟時間較真兒呢?沒有時間什麼事啊!真的要去用所有的角度看完整個世界,哪怕僅僅是你認知的那部分?難道不是你的思維限制了你嗎?」

我:「我的思維……」

他:「我說了,思維是有限的。對吧?」

我:「對……」沒辦法我只能承認。

他:「我是個危險人物?」

我:「嗯,可能吧。但是你說的那些太脫離現實了,畢竟你還是人,你在生活。」

他:「是這樣,但是依舊不能阻止我想這些。」

我:「但是你的思維也是有限的。」

他:「思維,只是一道限制你的牆。」

我:「你說的這個很矛盾。」

他:「一點也不。宗教也好,哲學也好,神學也好,科學也好,都是一個意思,追求的也是一個東西,但是你要找到。當然,你可以不去找,但是,總是有人在找。」

我:「假設你說的是真的,找到後呢?」

他:「啊……按照以往的慣例,找到後就支離破碎結結巴巴前言不搭後語地講給別人聽,有人記住了,有人沒記住。記住的人又糊里糊塗地再傳播,最後大家覺得他是某個學派或者宗教的創始人,然後一幫人再打來打去,把本身就破碎的這個新興宗教又拆分為幾個派系。直到某一天,幾個古怪的人發現了其中某些不同,然後煞費苦心地再找,直到找不到答案,開始思考,直到遇到那堵牆。然後……吧啦吧啦,週而復始。」

我:「你把我搞糊塗了,你到底知道什麼?」

他笑了:「對你來說,對你們來說,我只是個精神病人。」

任憑我再說什麼,他也不再回答了,不過他的目的達到了:勾起了我對一些東西的想法,但是這樣只能讓腦子更亂。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思維混在一起,理不清頭緒。我似乎理解了他說的,但是我不知道怎麼做。第二天我很想跟他再聊聊,突然間我覺得這很可怕,因為我昨天晚上睡覺前一直在設計把dv固定在衣服的什麼位置上。

我想起了n個精神病醫師曾經告訴我的:千萬千萬別太在意精神病人說的話、別深想他們告訴你的世界觀,否則你遲早也會瘋的。

思維真的是限制我們的一堵牆嗎?世界到底有多大?——在牆的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