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人見愁李鳴卻對樊茂說:「老前輩,按理說,疏不間親。可你的令徒侄現在手握
錦衣衛兵符。去救武伯母之事,你可得多加思慮。」
鐵扇仙哈哈一笑說:「多蒙李公子關照。但老夫還有幾分自信,別說侯國英是個錦衣衛
的總督,就讓她官高一品,諒她還不至於連掌門師伯之命也敢不遵。事不宜遲,你們三位誰
陪我去接武夫人。」
三人一聽他的口音,此事好象是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的事情。武鳳樓救母情切,剛想要
自己跟隨樊茂前去,小霸王佟鐵已搶先說道:「別說武大哥不宜前去,就是李鳴哥哥也不適
合前往。依小弟之見,跟老前輩前去之人,我最適宜。
第一,侯國英等人不認識我;第二,我的家就住在附近,是個有家有業的人,有老前輩
引見,他們不會有什麼疑心;第三,我在江湖上是一個無名小卒,縱然救不出伯母,起碼沒
有什麼兇險。」
三人一聽他說得有理,約好在城外相候,鐵扇仙樊茂便帶著小霸王佟鐵,徑直向巡撫衙
門奔去。
別看小霸王佟鐵是佟家莊的小莊主,父親佟元超也是成名人物,可是象巡撫衙門這種朝
廷封疆大臣居住的所在,他可從未進去過。
一到衙門前,佟鐵就看見兩旁懸掛八盞氣死風燈,燈光搖曳下分別站立著八名錦衣衛士
和一個小頭目。這些人全是身材魁偉,年富力壯,清一色的錦衣疾裝勁服,打綁腿,穿魚鱗
灑鞋,每人一口寒光閃閃的鬼頭大力,刀把上的紅綢布足有一尺半長,飄灑身後,更顯得陰
森嚇人。
佟鐵不由暗暗想道:這女魔王真真是好大的派頭!
只見樊茂大摸大樣地往門前一站,掏出他那個作為信物的盒子遞給一個衛士頭目,吩咐
他速速送給侯國英。那個錦衣衛小頭目想必也是綠林出身,只是開啟看了一下,臉上顏色陡
然一凜,小心翼翼地蓋上了盒蓋,躬身奉還給樊茂,隨著單膝點地,口中說道:「三天前小
爺已吩咐下來,說你老這幾天準到,要小的們隨時準備接駕。請隨小子入內。」
樊茂的大手一撫鬍鬚,看了佟鐵一眼,意思是:你小子信了吧?老子可不是吹大氣。然
後對小頭目說道:「不用你費事,老夫自會找她。」說罷,昂頭闊步地走了進去。小霸王佟
鐵相隨入內。
這時,已是二更時分。
衙門裡鴉雀無聲,所有屋內都黑沉沉的,並無燈光。雖然明面上不見一人,可佟鐵卻知
道,那每個黑沉沉的屋內都住著剽悍驍勇的錦衣衛士。據說,現在侯國英手下已調集了一千
五百人左右,這可足一支不容輕視的勁旅。因為凡是能當上錦衣的人,除去要有一身卓絕的
武藝、會打喑器之外,還必須具有高來高去的輕功,她的這支人馬,幾乎敵得過百萬大軍。
正在佟鐵心旌搖搖的當兒,前面走著的樊茂已停住了腳步。佟鐵抬頭望去,只見前面是
一座廳堂模樣的大房子。他哪裡知道,這就是過去巡撫大人武伯衡的簽押房,只見廳堂內燈
燭輝煌,一個年輕俊秀書生模樣的人高踞正中。兩旁站著五個奇形怪狀、長似竹竿的大漢,
身側侍立著兩個年近半百的老者。
佟鐵心神一震,知道那五個大漢就是李鳴所說江湖上出了名的黑道惡人,號稱五鬼的韋
志遠、韋志近、韋志遠、韋志達、韋志道,特別是侍立在侯國英旁的兩個老者,就是當今武
林七大門派中的崑崙派門下高手夏侯雙傑。
樊茂與佟鐵離廳前老遠,侯國英已讓起身來,雙後一拱說:「我掌門師伯駕到,勞各位
隨我出迎。」話剛落音,所有的人一齊答應了一聲:「是!」
正當屋中眾人剛想舉步時,樊茂已哈哈大笑說:「英兒,你忘了?老夫不喜俗禮,免了
吧。」嘴裡說著,己率佟鐵走進了大廳。別看樊茂叫免,侯國英逐是領著眾人上前大禮參拜
了師伯。這時,佟鐵的一顆懸心才放了下來。
鐵扇仙樊茂被侯國英請入上座,自己則在下首放一把椅子相陪。剛剛坐定,樊茂就哈哈
一笑說:「英兒,你這次來到江南,捉拿了一個婦人嗎?」
因為樊茂快人快語,開門見山地就問了出來,侯國英不由得一怔,忙笑著回答道:「不
錯,孩兒是抓捕了一個老婦。」
樊茂喝盡了一杯茶後,含笑道:「你一個堂堂錦衣衛總督,何必和一個老婦人過不去?
乾脆把她放掉算了。」
侯國英是何等的機敏狡詐,見大師伯不僅問到了武夫人,好象還很關心這擋子事兒!這
就引起了她的警惕。及至聽到樊茂要她放掉武夫人,心中不由一動。但她是一個陰冷沉穩的
人物,心中雖然疑雲頓起,但臉上還是不顯出不露水地說道:「大師伯有所不知,這老婦人
是犯官武伯衡之妻。她丈夫浙巡撫武伯衡大逆不道,已畏罪自殺。他的兒子武鳳樓又殺了兩
江水陸提督魏大人,所以把她抓捕扣押,不日還要解送進京,交九千歲親自審理呢。此人幹
系重大,不好輕放。」
侯國英因為一向報懼怕這位掌門師伯,所以才把話說得非常委婉。哪知樊茂一向任性,
一聽她說人不能放,不由雙眉一皺,沉聲說道:「什麼干係重大不重大的?我叫你放,你放
了就是。」
佟鐵心中一動,因為進衙門之前他已偷偷和樊茂說好,是以手下人的面目跟隨來此的,
所以既沒有座位,也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這時,他已發覺侯國英雖然很尊重這個大師伯,
但要讓她放掉武夫人,恐怕很難。無奈,只有默默地注視著當場,準備應變。
愣了半響,侯國英柔聲叫道:「師伯,你老人家一向不結交官府,和犯官武伯衡又一無
來往。今天受什麼人所託,管上了這擋子閒事?」
樊茂一聽,好象極不耐煩,火爆爆地說道:「我受何人所託,這不關你事,我已答應了
人家,這是非放不可。你也知道師伯的脾氣,我說出的話,許給人家的事,是絕對不能收回
的。」這也是樊茂大意,一急之下,竟然把話說絕了。
這句話一齣口,侯國英的玉面好象突然一變。不過,那只是一瞬之間,很快又恢復了正
常。她含笑說道:「師伯,放人的事好說。我已經託師孃去請你老來此,協助我對付幾個人
物。不料,你老已經提前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