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茂漫不經心地反問道:「你手下管的是皇帝老兒的錦衣衛,有什麼樣的人物你收拾不
了,還要老夫相助?」
侯國英賠笑道:「師伯,這一次我的對手是武林中極厲害的先天無極派,也就是無人敢
碰的五嶽三鳥。」
聽到這裡,鐵扇仙樊茂精神一震,坐直了身子,突然說道:「武林中雖盛傳三鳥之名,
可直到現在只知道大鳥展翅金雕蕭劍秋,二鳥追雲蒼鷹白劍飛,卻不知三鳥是誰。據說,他
比他兩個師兄要厲害得多。雖然如此,我可沒有聽說他們和官面人作對,何況你這個錦衣衛
總督?」
侯國英恨聲說道:「犯官武伯衡之子武鳳樓就是五嶽三鳥唯一的傳人。他們為了幫助徒
弟,不惜和朝廷作對。不光我手下的八魔已全部毀在他們手下,連久負盛名的虎頭追魂燕凌
霄也斷羽而逃。所以,非是你老和我師父出頭不能對付他們。」
樊茂和侯國英一談到問題的要害,小霸王佟鐵不由得心中一緊。再看鐵扇仙樊茂,沉吟
良久,好象才下了決心似的,緩緩地看了侯國英一眼說:「我不會幫助你和三鳥作對的。不
僅如此,連你的師父,我也不會叫他管這種事情。你一個女孩兒家,當什麼錦衣衛總督?依
我看,乘此機會不幹算啦!免得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樊茂真是說到做到,為了武鳳樓,他向侯國英施加了壓力。
聽了樊茂的話,侯國英的面容陡然慘淡了一下,聲音也提高了一些說:「如此說來,那
求師伯出面的肯定是武鳳褸了。」
樊茂胸無城府地答適:「英兒,你真聰明,所料不差,老夫正是受武鳳樓所託而來。」
這句話尚未落音,就見侯國英的兩道秀眉一豎,眼神突然透出一股子殺氣。
鐵扇仙樊茂直言不諱地把受武鳳樓所託來救武夫人之事,對侯國英和盤托出,佟鐵就知
事情不妙。果然女魔王侯國英顏色陡變,兩眼頓時閃現出一絲殺氣。
可是,她不僅不露聲色,反而站起身來,站在樊茂的身旁,左手輕撫鐵扇仙的鬍鬚,右
手攥起小拳頭慢慢給師伯捶著後背,軟言相求道:「師伯,我身為錦衣衛總督,又是你老的
門下弟子,如果拾不下武鳳樓這個點子,豈不被江湖人恥笑?師伯一向疼我,你就答應孩兒
我這一次吧!」
看起來,侯國英和她的大師伯樊茂真的親如父女,侯國英這樣低聲下氣,撒嬌賣痴地一
求,小霸王佟鐵心想:糟了!老怪物準得改變主意。
哪知鐵扇仙還是一聲長嘆說:「英兒,你知道老夫一向疼你。你的武功,也大多是老夫
親手所傳。什麼事情我都能依你,就是今天這件事,你得聽我的。老夫決心已定,絕無更改
之理。快快放出武夫人,別的無話可說。」
侯國英一見樊茂話已說死,毫無商量的餘地,好象是怕自己的師伯生氣,無可奈何地看
了夏侯耀武一眼說:「夏侯大俠,為了慎重起見,你親自去一趟吧。可千萬別忘了先跟郡主
打個招呼,省得她又挑眼。速去速回。」
佟鐵的心,幾乎跳出了心房!不管侯國英多麼厲害,可她總歸還是屈服在樊茂的面前。
他這時只希望夏侯耀武把武夫人趕快帶來,由自己保護出城,省得夜長夢多。
正在佟鐵心中暗喜之時,侯國英又吩咐夏侯揚威說:「為了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婦人,我
和大師伯幾乎鬧成了騎虎難下,以致老人家來此多時,我都沒有盡點兒孝心。煩二俠速速傳
下話去,叫朱師傅速備一桌灑菜,好清消他老人家的悶氣。」
夏侯揚威答了一聲「是……」,剛想轉身出去,侯國英又安排他道:「酒要上品,菜要
精美。」
樊茂一聽,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片笑意。笑眯著雙眼去看侯國英時,只見她頹然地跌坐在
身後的金交椅上,顯出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
鐵扇仙樊茂因為酷愛武功,終身未娶。侯國英也自幼喪父,更加她生性乖巧伶俐,善體
人意,所以樊茂一向都把她視如親女。剛才被武鳳樓忠厚待人和真摯的孝心所感動,在武鳳
樓、李鳴等人面前打下了包票。今見侯國英花容慘淡,滿腹委屈,知道自己也確實逼得她難
以下臺。就那樣,她還是答應了釋放武夫人,總算不枉自己對她的鐘愛。
又見她在無限有委屈之下,還忘不了自己愛酒如命的脾性,憐惜之心油然而生,不由得
嘆了一口氣道:「英兒,非是師伯不幫你。因為武夫人在江南深得民心,武鳳樓為人也寬厚
仁義,五嶽三鳥皆是武林義俠,先天無極派更是難惹難鬥,我才做出瞭如此的決定。這也是
為了你好!孩子,你要體諒老夫對你的一片苦心。」
看樣子,這個綠林怪傑今天還真動了感情,說話時不僅臉色悽婉,就是他深深的眼窩裡
也呈現出晶瑩的淚光。
侯國英嫣然一笑說:「看您說的,要不是知道大師伯疼我愛我,我會答應釋放逆賊之婦
嗎?我什麼時候不聽你老人家的話了?只是,我真愁無法向九千歲交待。唉,管他呢!大不
了豁出去這個錦衣衛總督不幹。可是,我得把話說在前頭,我可是威風慣了的人,一丟官,
豈不象折了翅膀的鳥兒!」說罷,噘起了小嘴。
鐵扇仙樊茂哈哈大笑說:「英兒,難為你一個女孩兒家,哪來這麼大的雄心!好啦,你
不丟官便罷,真要丟了錦衣衛總督,我讓你當鐵扇幫幫主。你知道,咱們鐵扇幫可是勢力雄
厚,幫大人多,遍及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的大幫呀!比起你那錦衣衛的人,還不知多了多少倍
呢。」
佟鐵一聽,不由得心頭暗暗吃驚。他知道鐵扇幫是綠林中一個很大的幫會,除去丐幫,
有天下第二大幫之稱,幫中弟子不下十萬。倘若讓這個心如蛇蠍的女魔王當上了幫主,那簡
直是如虎添冀,真不知要殘害多少生靈。但這是人家幫內之事,外人誰也干涉不了。
眼見夏侯揚威帶著一個廚師摸樣的人,提著一個很大的提盒走進了廳堂。侯國英卻「噗
哧」一笑說:「師伯,你還當我是十年前跟你學藝時的小孩子呀!你別哄我一時不哭啦。誰
不知你終日留連醉鄉,不想當那個煩心的幫主,已在兩年之前把幫主的位子讓給了我師父。
今天還沒喝酒,你就醉啦?現放著我師父那個幫主,你叫我到哪裡去當幫主去?」
說著,已親自動手把那提盒接了過來,又從夏侯揚威手中接過了一小壇酒,一起放在樊
茂的面前。接著,又忙著去揭那提盒的蓋子。
一向嗜酒如命的樊茂,這時卻用手掩住了提盒的蓋子說道:「英兒,你認為師伯騙你是
不?不錯,我是不想當這個勞什子幫主,的確是從前年起一切幫中事務統統交你師父作主。
可他本來就是副幫主,這幫主的位子並沒有傳他。不信你看!」
樊茂一邊說著,一邊又抱出了佟鐵已經見過的那個鐵盒子。哪知女魔王侯國英見到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