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摟過壯士小蠻腰 四藏 第2頁,共2頁

他抱我進了廂房,那間曾經要用作新房的屋子,我記得杏花臥童屏風還是我挑的。

「記不記得?」他將我放在側榻上,蓋好狐裘小毯子,坐在我身邊輕聲問我,「這房子還是你親手佈置的,你還記得嗎?」

我愣愣的瞧著他,眼前的他和三年前的他不斷重疊,分開,交錯,晃晃的化成無數個他。

阮碧城……阮碧城,他一步步的推我遠離,如今又要一點點扯我回來。

「沒關係,慢慢來。」他伸手將碎髮捋在我的耳後,溫聲細語的對我道:「你暫且休息一下,我去安排一下就來。」

掖了掖毯子,起身出了門。

我就斜靠在軟榻裡,看不清,聽不清,動彈不得的發愣,藥效重的我渾身發麻,腦子裡嗡嗡的顫鳴。

不曉得過了多久,房門被推了開。

阮碧城似乎還帶了一個人來,一道消瘦的身影在屏風上綽綽晃動,我聽到那人略帶不滿的抱怨道:「阮大哥,我還沒吃晚飯呢,你到底有什麼急事啊?」

這個聲音……似乎是陸明秀?

「沒什麼大事。」阮碧城扶他在外間坐下,倒了盞茶給他,輕笑道:「只是剛回來,想找你聊一聊。」

陸明秀不滿的嘟囔一聲,「有什麼不能等我吃了飯好好聊嗎……我好餓啊……」

阮碧城便笑了,端了幾碟點心遞給他,道:「如今能請陸小公子賞臉聊兩句了嗎?」

陸明秀悶悶道:「阮大哥又取笑我。」

輕輕的笑聲,片刻後阮碧城問道:「我出去這段日子,陸家還好嗎?」

「好啊。」陸明秀一壁挑揀著點心吃,一壁答道:「爹身子很好,娘心情很好,二姐最近忙著搞什麼比武招親除了忙一些也很好。」

「那……陸寧的母親呢?」阮碧城又問了一句。

屋子裡靜靜落落的,陸明秀哦了一聲,隨口道:「二孃啊,她還好吧……你也知道至從大姐死了以後二孃就不大好,看著怪可憐的,這次爹出去本來也是為了帶她出去散散心,可沒想到遇到了蘇謝,鬧的聽不開心的,回來後二孃就不知道怎麼了,總是哭,說是做夢夢到了大姐過的很不快活,滿身是血的坐在床頭哭……」

陸明秀縮了縮脖子,小聲道:「聽著怪嚇人的,我娘說大概是得了失心瘋,現在也不敢讓出門。」

阮碧城哦了一聲,似乎瞧了過來,我盯著人影晃晃的屏風發呆,聽他又問陸明秀,「你覺得陸寧是個什麼樣的人?」

陸明秀一愣,詫道:「阮大哥怎麼突然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沒什麼,一直想問但沒有機會。」他淡淡道:「今日正好閒聊,我想知道你們眼裡的陸寧是什麼樣子的。」

陸明秀撿了塊兒糕點放在嘴裡,想了想才道:「挺傻的,我覺得大姐是那種有點缺心眼的樂天派,好像什麼事都能樂上半天,也看不出什麼煩心事,每次見她都是笑呵呵的,連跟二姐吵架都是,我好像沒見過她發火……」

忽然想起什麼,又道:「有一次,有一次!那一次不曉得為了什麼,二孃跟我娘吵了起來,吵的很兇,爹扇了二孃一耳光,她就發火了,跟瘋了一樣抓著爹就咬,怎麼都不鬆口,兇狠的特嚇人!好像她那時才十來歲……我娘當時就嚇著了,從那以後再不讓跟她一塊兒玩了。」

「是嗎?」阮碧城輕聲的笑了起來,「原來陸寧打小就有這麼頑劣的狠勁啊,掩飾的真好,我倒是沒有瞧出來。」

「恩。」陸明秀皺著眉想了半天又道:「小時候她都在西邊的小院子裡,爹不太喜歡她,就沒見她常過來,我跟大姐是最近兩年接觸才多起來,就至從你選了她之後,她才常過來陪爹吃飯,你要問我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就挺一般的人,不好不壞。」

端端正正,這就是陸寧。

阮碧城又和他隨意聊了兩句,他吵著要吃飯便送他出了門,片刻後回來,繞過屏風,阮碧城看著我淡淡笑道:「我想你該是想家了,就帶明秀來同你說說話。」

我坐在榻上瞧著屏風上如雪似雲的杏花,不開腔。

他在我身側坐下,攏著我的發,淡又輕的道:「陸寧啊陸寧,你究竟是什麼樣的?或許我從一開始就沒有了解過你,你的真性情藏了多久……」

連我都不瞭解自己,就像我分不清楚從前我是愛阮碧城多一點,還是愛武林盟主這個頭銜多一點。

沒有人知道,在我成為盟主未過門妻子的那段時間裡我有多開心。

我可以隨意出入陸家,可以坐在正廳陪我爹吃飯,他偶爾會給我夾菜,會面無表情的問我,最近和盟主怎麼樣?有沒有什麼麻煩?

阮碧城曾經是我的榮耀,難以言喻的榮耀。

「陸寧。」阮碧城扶著我的臉,讓我看著他,淡聲問我,「你捨得丟下你娘嗎?讓我慢慢補償你,我們慢慢來……」

我看著他竟有些認不出來他的眉目,半天啞啞的從喉嚨裡道:「我累了。」

他展眉一笑,鬆開我道:「趕了那麼久的路是該累了,我讓丫頭給你收拾一下,你好好休息,等明日我帶你去看那樣東西。」

他起身要走,我又開口問道:「晏殊呢?」

便頓了步,他立在榻前轉過頭瞧我,微微蹙眉又鬆開,淡淡道:「他沒事,我讓人安排他在另一間廂房裡。」

「那解藥呢?」

他終是蹙了眉,低聲對我道:「他如今那副樣子,我若讓他醒來發瘋起來怎麼辦?這裡是中原,他是魔教祭司,被人瞧見總是麻煩。」嘆了口氣又補道:「你放心,我答應過你會放了他,就一定會做到。」

之後再不等我開口,轉身出了房門。

不多會兒便有小丫頭提了熱水來,給我淨了身子,換好衣服,服侍我上床,又端了碗湯藥過來餵我。

我微微側頭,問道:「這是什麼?」

「是公子吩咐給姑娘熬的藥,安神的。」小丫頭清清脆脆的笑答,一壁吹涼了湯藥喂到我唇邊,「已經不熱了,姑娘喝了好睡覺。」

黑黑沉沉的湯藥,我瞧了瞧,張口一氣喝乾。

小丫頭收拾了湯碗,問我道:「我扶姑娘躺下?」

我點了點頭,她扶我躺下,蓋好了被子,又問:「姑娘若是沒有吩咐,奴婢就先下去了。」

我應了一聲,背過身閤眼睡覺。

聽到她輕手輕腳的出了屋子,合上房門,又等了一會兒,我側身趴在床邊,將口中大半的湯藥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