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摟過壯士小蠻腰 四藏 第1頁,共2頁

明不明白我的話?

他看著我對我點了點頭。

這靜謐的夜裡,青白的光從殿外頭進來,傾了一地,蠟燭快要燃盡,我從袖子裡抽出匕首扶著他的臉,讓他看著我道:「晏殊不要動。」

匕首暗啞的光映在他的下顎,剔透的白,他低頭看了看匕首又抬頭看我,不知道他明不明白,他只是乖乖的點了點頭,傻笑道:「不動,晏殊不動。」

晏殊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有想過多少次可以親手殺了你?

晏殊啊,若是你沒有害死鏡蓮該多好,天下人是生是死,你殺了多少人都與我無關,但你殺了鏡蓮。

晏殊啊,你是罪有應得對不對?

極靜的夜裡有霧氣從鏤花的窗扉裡飄進來,在青白的光芒下濛濛的像飄蕩的輕紗。

刀尖刺進晏殊身體裡時我聽到細微的輕響,晏殊的眼睛一瞬睜大,驚恐的看著我。

我在他亮晶晶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蒼白的,面無表情的,我的手卻在發抖,有溫溫熱的血溢了我一手心。

晏殊忽然極小聲極小聲的道:「疼……蘇謝……」

他的手指拼命的抓著我,疼的眉目皺在一起,快要哭了一般,卻乖乖的坐在那裡不動不躲。

那刀便再也刺不下去,我的手指抖的厲害,從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剋制不住的發抖。

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疼的嘴唇蒼白,霧濛濛的眼睛滿是淚水卻咧嘴對我傻笑了起來,「我不疼了……蘇謝不疼了,你不要生氣……」

有血珠子砸在蠟燭上,嘶的一聲,火光曳曳而滅。

這極靜的夜裡我忽然想起以前的晏殊來……

——「我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有大火,有死人,就像小時候那樣,我以為我要死了……所有人都希望我死,沒有生機,沒有人伸手拉我一把……然後我聽到你叫我的名字……」

「晏殊,你做噩夢了,那都是夢。晏殊,不要怕……」他額頭貼著我的胸膛,勾著唇角笑,「蘇謝,你真的很煩啊。」

——「蘇謝,我恨不能挑斷你的手筋腳筋,將你囚在身邊,讓你寸步難行……」

哪個才是他?

晏殊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額頭密密的冷汗,皺著眉眼慌亂的道:「不疼,蘇謝我不疼……你不要哭……」

我哭了嗎?

晏殊亮晶晶的眼睛裡我看到了自己,我竟不知何時哭了。

我拔出匕首,手指一鬆噹啷啷的落地,滿手滿身的鮮血,我低頭瞧著發愣。

我是……那麼那麼恨晏殊,可是我要殺他時竟心疼的要死……

「蘇謝……」晏殊卻慌了,不知所措的抱著我的臉,小心翼翼的道:「不要生氣,我不動也不疼……你不要生氣……」他撿起帶血的匕首塞給我,慌張極了,「不疼,蘇謝我不疼,這次不疼……蘇謝不要哭……」

他慌張的快要哭出來了,死命的往我手裡塞匕首,我抬眼看著他,良久良久紅著眼睛道:「傻子。」

有人推開門進來,腳步聲輕落落的走到我背後,嘆了一口氣,「你還是會對他心軟……」

我聽到嬰孩咿呀的聲音,猛地回頭就看到阮碧城抱著孩子立在青白的光線之中,眉目表情看不清,只聽他沉聲問我:「你還是要救他嗎?你那麼恨他,好不容易才逃離,還是決定要救他嗎?」

「這與你無關。」我起身在藥房的藥櫃中翻找出療傷止血藥,跪在地上替晏殊上藥包紮傷口。

阮碧城上前兩步,陡然扯住我的手腕迫我仰頭,蹙眉問我:「你愛他嗎?你已經愛上他了嗎?」

我看著他,一字不答。

「你告訴我,除了這個因由,還有什麼理由能讓你這般不顧後果,執迷不悟的要救他?」他攥著我的手,字字句句壓下來問我。

「放手!」晏殊忽然竄起來撲向他,獸一樣道:「放開蘇謝!」

「晏殊。」我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壓他坐下,看著阮碧城道:「你來就只是為了問我這些?」

特地抱著孩子來,就僅僅是為了問這些?

他盯著我,不死心又道:「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下不去手。」

為什麼?

我看著他笑了,「我若說不知道呢?或者我說我只是可憐他。」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又要怎麼告訴他?為什麼?大抵真的是因為可憐他吧?

他似乎不信,我將手腕從他的手指下抽回,道:「阮碧城,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樣,做的每件事都需要有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我救或者不救他都沒有什麼值得信服的理由,只是想與不想。」

我想他大抵不能明白。

「陸寧,你變了。」他聲音忽然頹喪下來,失望之極的對我道:「以前縱是你的容貌變的沒有一分相似之處,你還是你,還是那個澄澈溫順,時時都愛笑的陸寧,可是如今你變的……再不像你了。」

是嗎?我變的離經叛道,惡劣極了。

我起身與他平視,道:「我是蘇謝,阮碧城。」

「蘇謝……」他喃喃的看我,放佛有那麼一瞬間看不清我了一般。

我沒有耐性道:「阮碧城,你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些?」

孩子在他懷裡睡的安穩香甜,時不時咿呀的夢囈兩聲,長長的眉睫蓋在眼睛上,可愛極了。

阮碧城瞧我在看孩子,湊近了一些道:「我想幫你。」

「幫我?」我失笑退開兩步。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若是我說我會將孩子給你,也會幫你救晏殊,只要是你想的,我都會幫你做到,你……願不願意答應跟我回中原一趟?」

我不禁笑了,「原來是交易啊。」

他眉頭微微蹙了蹙,片刻後嘆氣道:「你若要這般認為便隨你吧。」又道:「你大可放心,我只是想讓你隨我回中原去看一樣東西,只要看過後,去留都隨你,我不會阻攔你半分。」

我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東西值得他這般執著,讓妙手來,這次又親自前來,還開出了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