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摟過壯士小蠻腰 四藏 第1頁,共2頁

屋子裡的燈火一曳曳的亮起來,妙手將燈燭點上,湊在幾步之外驚奇不已的感嘆道:「他傻成這樣居然這麼聽你的話。」

守衛都退出了殿外,籠子已經被晏殊掙的七零八落,用不得了,便只能拿鐵鏈鎖著。

晏殊就安安分分的坐在地上,扯著我的袖子,巴巴的望我,嘴裡嘟嘟囔囔的叫我,「蘇謝蘇謝……」

鐵鏈的一頭捆在偌大的紅柱之上,妙手將另一頭遞給我,道:「鎖在脖子上回牢靠些,他氣力大的驚人,指不定什麼時候發狂掙脫了開。」

我接過鐵鏈,有些發愣的看他,他散亂的長髮下脖子一圈皮肉被磨的稀爛,手腕腳腕也被掙的鮮血淋漓,他卻不覺疼,傻頭傻腦的坐著。

想了想終是將鐵鏈鎖在他的腳踝之上,妙手在身後道:「這樣不安全……」

「逃不了,門外那麼多的守衛,別惹他就是了。」我伸手上鎖,他乖乖的將腳遞給我,歪頭看著我。

妙手仍是放心不下,羅嗦的唸叨:「他如今心智不清捉摸不定,還是小心些好,況且對他來說鎖哪裡都一樣……」

「狗屁!」房門被人一腳踹了開,人未進來便先怒氣衝衝的嚷起來,「一樣個屁!他是晏殊!」

妙手在身後抑揚頓挫的喊了一聲,「師弟!」

我轉過頭就瞧見沈青陰沉著臉走進來,一袖子甩開迎上去的妙手,冷哼一聲道:「晏殊縱是千刀萬剮一百種死法,也沒有一種是像只狗一樣任人折辱。」

我眯眼看他,起身問道:「孩子呢?」

他獨身前來,沒有帶孩子,聽見我發問胡亂的回我一句,「在阮碧城那裡。」

在阮碧城那裡?

「什麼意思?」我禁不住蹙眉,剛上去一步衣角便被晏殊死死的扯了住,他嗚嗚咽咽的望著我,我只得聽在原地問沈青,「什麼叫在阮碧城那裡?」

「就是……就是在他那裡啊。」沈青閃爍其詞的應付我,撓頭吞吐半天道:「那孩子不是顧少庭的骨血嗎,我想你如今被娑羅教追捕,我也好不到哪裡去,阮碧城至少可以護著她,跟著他總比跟著你我強的多,再者總歸是顧家的骨肉,阮碧城也不會虧待她的……」

「阮碧城對你說的?」阮碧城總是能將一切事情講的理所當然,讓你沒有拒絕的理由。

沈青嘆了口氣索性道:「其實仔細想想他說的沒有哪裡不對,你好不容易逃離了娑羅教,要帶著那麼個羸弱的小娃娃東躲西藏對你對孩子都是件麻煩事,倒不如交給阮碧城,他要顧著江湖道義絕對不會虧待孩子的。」

確實句句在理,沒有任何地方不對,不對的只是我,孩子是我的,多麻煩都是我的責任,拖累他人是我的不對。

我應了一聲,沒再講話。

妙手滿面堆笑的湊過來挨著沈青道:「師弟能如此想便好,阮公子無論怎樣,人卻是極好的,他費盡心機救了小謝還顧及著她的情緒,不讓我透露是他救的人,單單是這份良苦用心便是極為難得的,況且他做這麼多隻是為了能讓小謝改邪歸正……」

「閉嘴!」沈青不厭其煩的喝他住了口。

晏殊輕輕扯了扯我的袍子,我低頭看他,他一雙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我,抿了抿嘴巴道:「想喝水……」

他似乎從入宮到現在滴水未進,嘴唇乾的龜裂。

我蹲下身子嘆氣問他:「餓不餓?」

他點點頭,看我微微蹙眉趕忙慌慌的又搖頭,小聲道:「想喝水……」

沈青倒了盞水遞給我,我遞給晏殊,他跪在地上捧著我的手猛灌了一口,嗆的一陣咳嗽,趕忙掀了卷長的眉睫看我的神色,瞧我未生氣才安心的抱著我的手將一盞水喝完,舔了舔嘴唇。

「還要嗎?」我問他。

他搖了搖頭,重新抱著我的手腕嗚嗚的叫我。

沈青在我背後嘆了口氣,苦笑道:「晏殊居然也有今天?當初多不可一世,心比天高的人,如今跟個傻子一樣。」

我沒開腔,他頓了頓又問我,「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我不明白他指什麼。

他也撩袍蹲在旁邊,皺了眉,「自然是晏殊啊,你是打算看著他不管?還是要救他?我知道你恨他,好不容易才從他手上逃脫,不救他我可以理解,可是……他如今都傻了,也怪可憐的……」

「師弟啊,這個人你絕對不能管!」妙手湊過來苦口婆心的道:「他是驪城王要的人啊,你們本來就被魔教追殺,如今要是再得罪了驪城王,日後還怎麼立足啊?」他又轉過頭來看我,「再者他落到如今這個下場也是罪有應得,驪城上下多少人命都死在他手上,如今用他的命來救寶澤王子的命也算是贖罪,小謝你想清楚救走他寶澤王子必死無疑,我先前給寶澤王子診治的時候聽他說了不少關於你們的事,你們是故友吧?」

是故友吧……

「你忍心嗎?」妙手問我,「他還那麼年輕,一件惡事沒有做過,你忍心看他就這麼抱憾離世?」

「他是死是活的天註定,關晏殊何事?」沈青不服的惱道:「晏殊確實死有餘辜,我並不想為他說話,但你們這些所謂正道中人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太過滑稽可笑了!以命抵命就不叫惡了?你們又憑什麼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師弟你不要動火嘛……」

沈青呵的冷笑出來,扯著妙手的衣襟看著我問道:「那你這位仁心仁術的神醫就告訴她,換了晏殊的心,那個寶澤有多大希望可以活下來?」

妙手抓著他的手嘿嘿笑道:「不要動火不要動火,不論是什麼事都沒有十全十的把握,但若是不試一下便來一分的可能都沒有不是?」

「試一下?」沈青咬牙切齒的瞪他,「師兄啊師兄,沒想到多年未見你依舊如此心狠,寧願搭上一條命也要做你認為對的事情!」

他們兩個鬧鬧騰騰的,有守衛便推門進來,道:「哪位是小謝?」

兩人一靜,我轉過頭道:「是我。」

守衛行了禮,道:「小王子請小謝姑娘過去。」

寶澤?他怎麼會知道我在這兒?

我側頭看妙手,他趕忙笑道:「無心說漏了嘴,寶澤王子很惦記你,你去敘敘舊也好。」

「小謝姑娘請吧。」守衛立在門檻請我出去。

我頓了頓起身,剛要走晏殊慌張的拽住了我的衣角,小聲叫我,「蘇謝……」

這般的可憐兮兮讓我一時難以適應,撥開他的手,想了想低頭道:「你不是餓了嗎?我去拿東西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