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腳步聲紛亂,我抬眼往外瞧,只瞧見窗戶上灰撲撲的影子刷刷閃過,沈青起身剛一開門,阮蓮華便從外走了進來。
我沒留意到他何時離開了,如今往外看,似乎是帶了人來。
門口站了四個守衛,院子裡似乎也有。
沈青左右瞧了一眼,嘖的笑了,「少主這是怎麼個意思?防賊還是防我?」
阮蓮華在門檻巴巴的望了晏殊一眼,晏殊很自知的道:「只是為了防我而已。」抱著孩子把玩來把玩去的,「這人啊一旦有了求而不得的,就變的卑劣又無趣,少主原是多麼討人喜歡的孩子,如今變的真讓人失望。」
阮蓮華沒進來,只是立在門口,極淺淡的笑著,「只因我之前從不知這人世竟有許多的好,所有的,所看到的都是精心挑選過給我的,如今突然發現有些東西你不搶就沒了,吃虧只是因為你不夠強,也多虧了祭司讓我體會這種種。」
他頓了頓又道:「蓮華極是感謝祭司,沒有你,我也許今日還在那園子裡,也不知這權勢有多好。」
這光明正大的嗆上了,阮蓮華帶人來圍著這園子是為了防誰我大抵是知道的,孩子我是抱不走的。
我瞧晏殊抱著孩子笑的神情莫測,忙起身抱回孩子遞給沈青道:「今日也瞧過了,也該吃飯了,我就先告辭了。」
對阮蓮華拱了拱手,想了想又轉身對晏殊道:「蘇謝在外面等祭司。」
我繞過阮蓮華徑直出了屋子,到了園子裡才發現阮蓮華帶來了不少的人,團團圍著,還真是插翅難飛。
天光大亮,出了太陽卻也陰測測的冷。
我估摸著晏殊和阮蓮華必定要互相嘲諷一下,就出了園子,在園子外的臘梅樹下等著。
著實是百無聊賴的瞧著一枝半開的臘梅發呆,忽聽不遠有人喊我,「蘇謝。」
我轉過身就瞧見葉白芷立在不遠處,也不曉得什麼時候來的,近到我身側,直勾勾盯著我,讓我有些發毛。
她開口道:「你還沒有解毒吧?」
我眨了眨眼,等她繼續,果然她從懷裡掏出一支小藥瓶,又道:「這是可以抑制蠱毒發作的藥,你記得吧?」
自然是記得,當初給阮碧城服的不就是這個嗎。
「我便直說了。」她攥著小藥瓶沒有耐性道:「你幫我一個忙,我便將這些藥都給你,隨說不能解毒,但足以支撐你找到藥王妙手解毒,怎麼樣?」
是我被百足蟲咬的抽了?還是她狗急跳牆抽了?或者我如今真的成了極為有利用價值的棋子嗎?對誰都有用啊。
這個價值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她見我不吭氣,便焦急道:「也並不是什麼難事,我知道阮碧城對你還有愧疚念著舊情,你也恨他不是嗎?你幫我引他出來,我可以幫你殺他出口惡氣,你還可以得到這些解藥,兩全其美豈不是很好?」
哎?這話怎麼經她一講變的我佔了多大的便宜似的?既報仇了,也得了解藥,百利無一害啊。
仔細想想她也著實不容易,千辛萬苦的得到了阮蓮華的賞識就快要得到護法之位,被我這麼個破罐子破摔的賤貨攪了局,平白的又要去殺阮碧城,可人阮碧城回了中原是個盟主啊,那麼容易搞死嗎?
她愁腸百結,最後糾結萬分的要來找我這個賤貨,若是我,斷斷沒有這個腦子這個魄力,我光如今忍著抽搐的臉皮就快要撐不住了。
「蘇謝,少主喜歡你,你也知道吧。」她又試圖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服我,「將來這教主夫人之位都是你的,你又何必同我爭這個小小的護法之位?」她頓了頓,垂下卷長的眉睫,自嘲的笑道:「我和你不一樣,我只能依靠著少主,祭司是不會放過我的,我只有做上護法之位才有能力自保,蘇謝我們雖有過節,但之前的一切都是祭司指使我做的!我沒有選擇!」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殷切萬分的道:「以後你我都是為少主賣命,過去的你能不能不計前嫌?日後我一定拿你當親姐姐對待!」
我沒抑制住抖了出來,細細想一下,她大概不知道晏殊已經回來了吧?
隨後又淡定的笑了笑,瞧著她握著我的手,湊近了道:「我原本不打算要這解藥的,可是聽你這麼一說又覺得不要這解藥就對不住你……」
她眨著眼睛不解的看我,我瞥了一眼園子裡,猛地抬手一耳光甩在她面上,用力之大之狠之缺德,震的我手心發麻,葉白芷一個踉蹌,後退半步扶著樹枝才堪堪站穩,且驚且怒的瞪著我,白生生的臉腫了老高。
「蘇謝你……」
我將手一伸,不給她反應餘地便去奪她手裡的小藥瓶一壁道:「把藥還我!」又貼近她耳朵,低又急速的道:「你最好不要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