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摟過壯士小蠻腰 四藏 第1頁,共2頁

晏殊抱我賓士在夜色裡,馬蹄聲,風聲卷的斗篷獵獵作響,我儘量的蜷著身子。

「蘇謝?」晏殊忽然叫我,抱著我的手緊了緊,策馬不停的問我,「你冷嗎?怎麼一直在發抖?」

我在晏殊的懷裡,從斗篷的一線縫隙中看見極深的夜裡忽然下了雪,落在晏殊低下來的眉睫上,晶晶白白的一片,我在斗篷裡探出面,遠處的密林,近在身邊的叢山,細細小小的雪花一轉轉的落下來,像雪又像雨。

這景色我不熟悉,百仞高的崖壁上一簇簇的爬著枯藤蔓蘿,「我們要回去嗎?」

「快要離開驪城的範圍了。」晏殊抓緊我的斗篷,沒瞧我,「你睡吧,睡醒了就該到了。」

「停一下。」我抓著馬鬃,從他懷裡坐起身,「停一下晏殊。」

「別動。」晏殊單手壓著我,迫我坐下,低喝道:「有什麼事回去再說,乖乖坐著別動。」

獵獵的風打在我胸口臉上,夾雜著細細的雪,手指冷的發僵,我側過頭看他,聲音淡了又淡道:「晏殊,我的解藥丟了。」

我的聲音在風中一掠而過,我瞧到他瞬間低下來的眼,他猛地勒馬,馬聲長嘶,我被顛簸的險些坐不穩,他就那麼緊扣著我的腰,瞪大了眼睛看我,「你說什麼?」

那表情裡驚詫詫的,瞪大的眼睛驚慌失措,我總算是見到了他預料不到的表情,伏在馬背上忍不住就笑了,笑的渾身痙攣。

「蘇謝!」他就猛地勒馬停在小雪中,不顧身後不明緣由的部下,緊盯著我問:「解藥你沒吃?解藥在哪裡?」

他慌了,我越笑他變越慌,一把捏住我的下顎,手指涼的很,「蘇謝!回答我!」

我伏在馬背上笑的止不住,胸腔裡一陣陣痙攣共振,一顆心枯死一樣懸著來回亂晃,那胃裡,骨肉裡,四肢百骸裡像是千百隻的白蟻啃食,麻的疼的,我幾乎可以聽到窸窸窣窣的啃食聲。

我痛苦極了,一陣陣的發顫,蜷曲瀕死的蝦一樣。

「蘇謝?」他抱著我,臉色慘白,死死的抓著我的手,聲音緊了又緊叫我,「蘇謝……你怎麼了?」

是胃?是心?還是腦子?百足蟲會先啃食我的哪裡?

沒有人知道我有多希望它先將我的腦子啃食乾淨,一分都不剩,或者心也可以。

我不疼,我死過一次也不該怕,可是我在初初落雪的夜裡,伏在馬背上忽然瘋了一樣發顫,控制不住。

我的臉色一定難看極了,嚇得晏殊抱著我的手也在發抖,他壓著我,抱著我,猛地喝道:「在附近找人家!立刻!」又俯身捧住我的臉,擦掉我一臉涼冰冰的冷汗,聲音小又弱的安慰我,「蘇謝你累了,一定是累壞了,不要怕,我們休息一下再趕路。」

我張口講不出話,舌尖在唇齒間僵的動彈不得,只是抓著晏殊的衣襟,抓的手指上的血染滿了他的素衣。

有人在馬下稟報,前面不遠有一處獵戶的茅廬。

晏殊將我裹緊,策馬要過去,背後有人喊了一聲,大人!

我瞧不見人,只聽到背後有人策馬過來,聲音焦急又緊張的道「大人!少主……少主追來了!」

韁繩被人拉了住,那聲音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響起來,「大人耽擱不得!蘇姑娘的傷可以回教找沈藥師醫治!如今等少主追上來免不得一場惡戰,您如今還不能動少主,若是失了先一步回教掌握大局的先機怕是……」

那絮絮叨叨的理由我聽不真切,耳朵裡骨頭被啃食的沙沙聲細細密密的響著,晏殊沒有動,他在想,在揣度,在掂量下一步該怎樣走才好。

死吧,死吧,全部都死在今夜吧……

我在他懷裡,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從喉嚨中掙出一句話道:「晏殊殺了我……殺了我吧……」

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到自己,臉色慘白不人不鬼的摸樣痛苦極了,若有一日生比死痛苦,該怎麼辦?

「晏殊……」

他猛地扯下斗篷丟給旁側那人,緊著眉頭道:「你辦成我帶人先走,引開阮蓮華,我明日就回教。」

「大人!」那人還要再講什麼,晏殊霍然揚鞭策馬,急掠而過。

我看到兩側的山一閃閃掠過,抓緊了晏殊的衣襟費力呼吸,再撐不住閉眼昏了過去。

都死吧,死吧……

我夢到了什麼在夜裡猛地驚醒,滿身滿臉的冷汗淋漓而下,是什麼極為可怕的夢?

但我在醒來的一瞬間忽然忘記了,想不起來,腦袋裡空空的,沙沙沙沙的響著,再思量便生絞了一樣疼。

「蘇謝!」有人在旁邊捧著我的手叫我。

我側頭就瞧見晏殊蹲在床邊,眉眼憔悴卻欣喜的看我,未亮的天,窗外沒有光,屋內點著一盞燈火,曳曳的暖色就融在他脖頸間碎小的髮梢上,柔軟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