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室中的燭火蓽撥跳動，一曳曳的落在阮碧城眉心眼角，那雙眼睛深深如夜。

我笑的愈發狹促，問他，「我如今是魔教妖女蘇謝，阮碧城你有多喜歡我？願意為了我冒天下大不韙，娶我嗎？」

他定定的看著我，我眉眼一斂，低眉補道：「如果你給不起我什麼最好不要輕易許諾我，我傻，會當真。」

「陸寧。」他一瞬不瞬的看著我，頓了半天叫我的名字，問道：「如果我說我願意，你會怎麼回答我？」

我眉睫一掀，看著他道：「阮碧城只要你敢娶，我就敢嫁，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都跟你走。」我指尖抓著荷包，便笑了，「可是你敢嗎？你的大局，你的盟主之位，你的母親，你的表妹，還有你父親的血海深仇……阮碧城，我在你心中能有多重？」

他不講話，猛地扯過我的手壓在他的胸口，熱的暖的，我的掌心隔著薄薄的褻衣貼在他的胸腔之上，我愣愣的觸到他的心跳聲，突突，突突……

「陸寧。」他看著我，眉眼裡極深極重，「我愛你。」

突突，突突。

我的掌心之中他的心跳慌亂如……千百隻蝴蝶扇動翅膀，就像很多很多年前我的心跳聲一樣。

我的少年郎，我隱秘不能聲張的愛慕，在幽靜的花園小徑中，他挑燈送我回房，星月都滿的夜裡，園子裡的瓊花都開了，細細密密的花香薰的腳步都輕。

他提燈在前，我隨在身後，瞧著幽幽燈影下他灰撲撲的影子，不留意撞在他的後背，他微微頓步，挑燈轉過頭來，盈盈白白的燈色，他眉眼都好看，瞧著我微微詫異道：「怎麼了？」

我臉頰頓時燒了起來，眉眼都不敢抬，只嗅到香風一兜，他輕曼的笑道：「想什麼呢？這般出神。」

「沒有……」我偷偷抬眼瞧他，小聲問道：「盟主，你……有喜歡的人嗎？」

他似乎微微一愣，隨後道：「你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我搖頭，他放下燈盞，靜靜的道：「我曾聽人講過，喜歡一個人就是你見到他就會……」他忽然伸手包住我的手掌，晃了晃，「像這般囚一隻蝴蝶在掌心裡，它就會撲動蝶翼，撲落撲落的慌亂。」

我在幽靜的夜裡，忽然不敢看他，心裡像是藏了千百隻蝴蝶，撲動蝶翼，心亂似蝶動。

我從葉白芷房中出來時，雨似乎小了些。

長歡在迴廊下等我，瞧見我迎我過來，「姑娘，少主方才來過。」

「哦？」我應了一聲，問道：「他找我有事？」

長歡搖了搖頭，「少主沒講，只說等會兒再來找你。」

他這會兒子來找我能有什麼事？

我想不通索性不想了，隨長歡回房瞧他大大小小的包裹收拾了不少，不由笑道：「你這是做什麼？我只隨晏殊去幾日，不用收拾這麼多。」

「幾日？」長歡詫道：「祭司大人確定了幾日嗎？」

我微微一愣，坐下倒了盞茶，灌了一口道：「長歡，這次我一個人去，你留在教中，若是七日之後我不會回來，你就去求少主放你離開娑羅教。」

他收拾包裹的手指一頓，垂著的眉眼顫了顫，沒有看我道：「姑娘是什麼意思？」

「其實也沒有什麼。」我放下茶盞解釋道：「你終有一日會離開魔教重新生活的，不是嗎？你的家人我早就讓人放了，你隨時可以離開魔教去找他們好好過日子。」

他抬起眼來，鬢髮一絲絲的凌亂，問我：「那姑娘你呢？」

「我？」我歪頭想了想，笑道：「你不必擔心我，我雖百無一用廢材的要死，但能苟延殘喘到今日也是命大，不會有什麼事的。」

「我是問姑娘有何打算。」長歡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姑娘話中的意思……七日之後不回來是什麼意思？」

我瞧著茶盞中沉沉浮浮的茶葉道：「長歡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姑娘請講。」長歡到我身側來。

我讓他坐下，又喝了口茶道：「我想拜託你在我走後幫我救出阮碧城。」

他眉眼一動，「阮盟主如今在……葉白芷手上。」

我點點頭，附在他耳邊小聲的道：「牙床之下有間密室，就在裡面，我已經同他講好了，你只需要開啟密室放他出來便可。」我從懷裡掏出那枚白玉令牌遞給他。

他微微吃驚，「這不是顧少庭拿的那枚嗎？」

我點頭道：「我從晏殊那裡順來的，這不重要……」我繼續道：「等你救出阮碧城後你就同他一起離開魔教，他我自由安排，以後江湖路遠，你就得自己多加小心。」

「姑娘。」他將令牌壓回我的手心，道：「長歡為了姑娘一個不字都不願講，但這次，恕長歡不能領命。」

我盯著白玉令牌，又瞧他，抿嘴笑道：「長歡聽說你的家鄉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