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問長歡道:「他如今是在他那?還是沈青那?」
長歡掀了眉眼瞧我,「姑娘想去嗎?」
「自然啊。」我爬起身,一壁穿鞋子,一壁道:「好容易將人救回來,就這麼讓他嗝屁了且不是白費了我受這麼多罪?」
「可是……」長歡有些遲疑的道:「這裡是娑羅教了,不比在外面,多少雙眼睛瞧著姑娘,蘇謝本來就與祭司不大和睦,且蘇謝是老教主的心腹,姑娘這會兒巴巴的趕過去,總是有些不好……讓老教主誤會姑娘有異心更加麻煩。」
我微微頓了頓手,抬眼看長歡略微一思量,「有道理。」埋頭繼續穿我的鞋子。
長歡不解,「那姑娘……」
「我可以偷偷去啊。」我不以為意的道:「就算被人撞見了,我就說我來瞧瞧晏殊死透了沒有。」我看長歡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好心安慰,「我會小心一點,放心。」
他沒講話,蹲下身替我穿好鞋子,又起身取了披風替我係好,問道:「祭司大人在沈藥師那裡,要我陪姑娘去嗎?」
「不用。」我眯眼瞧他笑,「我餓的厲害,你給我弄些吃的,我回來吃。」
他點點頭,輕聲道:「長歡等姑娘回來。」
我轉身出門,心裡暖烘烘的,有人等著你回家吃飯的感覺真好,可惜少了我娘。
我一路偷偷摸摸的混進沈青的小院子,將將要跨進房門,有人一巴掌拍在我背後,喝道:「哪來的小賊?」
我疼的眼前一黑,險些一口老血就吐出來,回頭一眼瞪死背後的沈青,「你要一掌震斷我的筋脈嗎!」
沈青一愣,忙扶住我,「蘇謝?你幹嘛這麼鬼鬼祟祟?」
我覺得被他拍的舊傷復發,掩著胸口道:「我來夜會沈藥師,可不是要避人耳目嗎?」
「少敗壞我的清譽。」沈青鄙夷的看我,「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和你一點瓜葛都沒有。」
太傷人了……嫌棄也不用表現的這麼明顯吧!
他繞過我徑直進屋,不給面子道:「你到底來幹嘛了?警告你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雖然我英俊瀟灑讓人難以自持。」
我開始理解我娘以前說阮碧城的那句但凡是江湖高人不是面癱就是變態的話了,妙手有這麼一個師弟也不容易。
我無視他的話,一同進屋,左瞧右瞧,低聲問道:「晏殊死了沒有?」
他咦了一聲,很是狐疑的看我,「你蘇謝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別人的死活了?還是死對頭晏殊的死活!古怪,有古怪。」
我嘆口氣,無奈的道:「原來你是藥王妙手的師弟啊,古怪,非常古怪。」
他臉色一變,猛地瞪著我問道:「你怎麼會知道的!你聽誰說的?」
我聳肩看他,「晏殊呢?」
他的眼神里包含了憤怒,恨不能滅了我,但據我所知他,不會武功~打不過我。
他憤憤的帶我到晏殊的廂房,跟著我一路進去,不死心的問:「你怎麼知道的?還有誰知道?」
我不理他,挑開床幔看到晏殊緊閉著眉眼昏迷在榻上,額頭的傷疤已經包紮好了,我關切的問道:「會留疤嗎?」
他橫我一眼,「人活不活得了還不知道呢,你倒關心留疤不留疤。」
我唏噓感嘆,多可惜了一張花容月貌啊,我之所以想要救他,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美,看著美人去死,我心甚疼。
「我很奇怪。」沈青蹙眉道:「他的外傷都不足以致命,但五臟六腑卻都滯洩,神智也不清醒,而且他潛意思裡抗拒人接近,自我保護意識太強烈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忙道:「是有人將他泡在藥桶裡做藥人,你有法子嗎?」
「藥人?」沈青看我,眉毛緊緊蹙著,「你說那個人,莫非是……」
我點頭,「就是你的好師兄藥王妙手。」
「他大爺的!」沈青勃然大怒的口不擇言。
我剛要寬慰他正派壓抑久了就會變態,他又憤然道:「他居然比我先練成了藥人!」
喂!問題的關鍵不在這裡啊混蛋!
他出離暴躁,在屋子裡一刻不安,念念叨叨的出屋子道:「我一定要打敗他!一定要!」
我看著他快步出了屋子,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絞了張帕子,剛要給他擦擦臉,手腕被他一把抓住,他猛地睜開眼睛,直勾勾的看我。
血絲如蛛網滿布,混混沌沌沒有焦距,手勁卻大,嚇了我一跳。
我掙扎不開,輕聲叫他,「晏殊,我是蘇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