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百春心裡有個結,不知道是恨還是其它,沒有解開之前很難面對左護法,所以她在得知左護法來時就和簫九離開了。
左護法一言都未發,只是安排馬車回娑羅教,上馬車前我忍不住道:「左護法不必擔心,冷護法有簫九護著,不會有事的……」
他冷哼一聲,「教中叛逆之徒的死活與我無關。」甩袖上了馬車,冷冷下令,「上車回教!」
老傲驕……明明擔心的要死,還硬撐著說不在乎,跟我爹一個樣,我覺得每次我爹打我的時候,他也是有那麼一丟丟心疼的,好歹我也是他女兒不是嗎。
祭司已經神志不清的昏迷,被抬上了另一輛馬車,我帶著長歡坐進後面那輛,阮蓮華死皮賴臉的跟了進來。
出驪城時我在馬車裡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挑開車簾,隔著濛濛雨簾瞧見長滿青苔的城牆之上,鏡蓮在樓門中對我揮手,「蘇謝!」
我喊了一聲停車,躍下馬車,站在大雨中聽到她衝我喊道:「你欠我一個解釋,你一定要回來看我!」
我在雨中對她招手,揚聲道:「等你大婚之日我一定回來!」
她在城樓之上掩著面就哭了出來。
長歡撐傘扶我道:「姑娘,趕路吧。」
大雨中我看不清她的臉,但我忽然想到那天她痛哭的樣子,瘦弱的肩膀一聳一聳的,這是我第一次這般深刻的體會到囚籠二字,她是那麼……爽朗的姑娘,這一輩子都要被困在這驪城之中。
「姑娘。」長歡伸手扶我。
我挑開車簾,拉阮蓮華下來,衝鏡蓮喊道:「鏡蓮!」
她在迷濛的大雨中望過來,我對阮蓮華道:「告訴她你喜歡她。」
阮蓮華眨了眨眼睛,微微蹙眉道:「可是我不喜歡她。」
「你就當臨走之前給她一點希望不行嗎!」我討好的扯住他的衣袖,「小親親,好孩子,她要嫁給寶澤那個小胖子裡,說不定一輩子都出不了驪城了,有點希望總是好的啊!」
「可是……孃親說過不能騙女人。」阮蓮華有些猶豫。
我臉色一沉,他為難的看著我,抿唇道:「我喜歡你。」
我一愣,抬手轉過他的臉指著鏡蓮道:「對鏡蓮說,大點聲。」
他遙遙瞧著鏡蓮,忽然嘆出一口氣道:「愛慕是不可以亂說的,蘇蘇……」
我僵著臉衝鏡蓮揮手,轉身道:「趕路。」躍上馬車,撲身趴在了軟墊中。
片刻後長歡上了車,馬車顛簸繼續趕路,我抬頭看了一眼只有我和長歡兩人的車廂,問道:「少主呢?」
之前還纏著要玩我的傷口,這會兒子怎麼不見人了?
長歡拿了帕子,一壁為我擦頭髮,一壁道:「少主去左護法那裡了,他說你累了,讓你好生休息。」
我悶頭便不吭聲了。
長歡欲言又止,最終問我,「姑娘……不喜歡少主?」
這是最難回答的問題了……我埋在軟墊裡,悶聲道:「他還是個小屁孩,懂什麼叫喜歡嗎?」
「少主同姑娘差不多大吧?」長歡好笑的看我。
突然想起來,我現在是嫩生生的少女蘇謝,不是一十九歲的老姑娘陸寧,便支吾道:「所以啊……我們都不懂,等懂了再說。」
長歡便不再講話,撥開我脊背上的溼發,瞧著我的後背微微遲疑道:「姑娘,你的後背疼嗎?」
「也不是很疼。」我伸手要摸,被他抓了住,「之前疼,現在木木麻麻的,沒什麼感覺了,怎麼?燙出泡了?」
長歡鬆開我的手,小心翼翼的去揭我後背的衣服,「在流血,衣服……貼在了上面,我替姑娘揭開,可能有些疼……」
我點點頭,下一瞬衣襟撕動肉皮疼的我眼前一黑,果斷的昏了過去。
等再醒來時天色已然黑透,沒有馬車,我在軟綿綿的榻上趴著,左右瞧了瞧確定是蘇謝的房間,想來已經回了娑羅教,我渾身上下都鬆軟。
「姑娘醒了?」長歡推門進來,手中端著一碗湯藥到床榻邊,「沈藥師已經為你上了藥,說是好好照料不化膿就沒大礙,姑娘可還有哪裡不舒服的?」
手掌也包紮好了,渾身上下都服服帖帖的,這沈青雖然嘴巴賤一點,但醫術著實不錯,不愧是藥王的師弟。
我滿意的搖搖頭,長歡坐在榻邊一壁吹涼湯藥,一壁餵我,「少主原本是陪著你的,可老教主擔心他,請他過去了。」
「我自己來就可以。」我接過湯藥閉氣灌了下去,苦的我皺眉,長歡很是體貼的遞了蜜餞給我,我含下去,忽然想起問道:「晏殊呢?他醒了沒?」
長歡微微一愣,搖了搖頭,「方才取藥時聽沈藥師說,祭司大人滴水不進,藥都灌不下去,只將外傷處理了,可如今有些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