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盟主的福,來的及時,我免於受刑被暫且關押入了地牢。
也託鏡蓮和小王子的福,關照了獄卒給我調了一間牢房,特特將我安置在阮蓮華旁邊。
阮蓮華瞧見我進來很是興奮,小梨渦一漾一漾的激動道:「蘇蘇你也被抓進來了嗎?」
我此刻心情很糟糕,非常糟糕,膝蓋和渾身的骨頭都疼,為了避免更加糟糕我靠到牆角不搭理他。
他又湊過來,隔著鐵攔可憐兮兮的小聲問道:「蘇蘇你怎麼了?不開心嗎?」
呵!我笑出一朵花,又冷掉道:「進到這裡面來的是很值得開心的事情嗎?」
「這裡還好啊……」阮蓮華小小聲的道。
我不得不佩服少主苦中作樂的精神,每天圈個螞蟻都可以饒有興趣,心情愉悅。
他見我死氣沉沉的摸樣,抿了抿嘴安慰我道:「你不要擔心,王后會放我們出去的。」
我有些詫異,「你怎麼知道?」
他抿著小梨渦就笑了,「王后告訴我的啊,她並無得罪娑羅教之意,只是想請我幫忙引祭司出來見一面而已,見了祭司自然會放了我們。」
我更加鬱卒了,「我的少主小親親你還真是天真啊!你以為晏殊那個賤人真的會來救你嗎!」
「不會啊。」他答的毫不猶豫,毫不在意。
一口氣卻噎在了我的胸口,看著他一派笑盈盈無所謂的樣子我真恨不能拍醒他!好歹是個魔教少主啊!敢不敢陰險狡詐,凶神惡煞點!
我深呼吸,儘量平靜道:「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出去?」
他歪頭對我一笑,道:「左護法會來救我的啊。」
我實在是替魔教悲痛,替老教主悲痛,阮蓮華真的是親生的?不是教主夫人偷情生的嗎?
我撇過臉不想再理他半句。
他蹲在我身邊半天沒講話,我閤眼剛休息了會兒,臉頰忽然冰冰涼的嚇我一跳,我睜開眼瞧見阮蓮華眨巴著眼睛看我,手指小心的摸我的臉。
「你幹嘛?」我摸了摸被王后扇的腫的老高的臉,溼漉漉清涼涼的,「什麼玩意兒?」
阮蓮華將手中的小藥瓶給我看,「這是療傷的藥,從教中出來時沈藥師給我的。」他伸手將我的碎髮捋到耳後,輕聲道:「你臉腫的很厲害,塗點要會舒服些。」
我有些不自在,伸手道:「我自己來。」
他將嘴巴一抿,眼睛眨啊眨的瞅著我,小聲問:「蘇蘇,我幫你不行嗎?我輕一點……」梨渦抿的一淺一淺,可憐兮兮的望我。
我的心都化了……想了一想道:「那你悠著點。」
「恩!」他極愉悅的點頭,跪在我身側,尾指沾了藥膏,隔著鐵欄伸手過來,一壁塗,一壁小心翼翼的替我吹,清清涼涼,酥酥麻麻的。
聽他在耳邊極為溫軟的問我:「疼嗎?」
生前從沒被人這麼小心溫柔的對待過,我在那一刻鼻頭就是一酸,所有的委屈忽然就湧了上來,「你試試被扇耳光看疼不疼……」
他嘆了口氣,又問我,「還有哪裡?」
我將胳膊遞給他,又窩囊又委屈的道:「手腕……還有膝蓋,還有後背……」
他替我將袖子挽起來,瞧著手腕青紫的一圈,抿嘴道:「怎麼弄了一身的傷?你怎麼不還手?蘇蘇武功很好的,很少受傷……」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委屈壞了,聽他的話更加發惱,抽回手道:「我不是蘇謝,我是陸寧,我就是沒出息只會一些三腳貓功夫,我要是武林高手還會被我爹嫌棄嗎……」
我滿腔的話又都嚥了回去,是我自個兒沒出息,佔了蘇謝的身體,卻連她的千分之一都學不會。
活該。
我只知道打不過時就忍著挨兩下子,總比硬拼了搭上命強,驪城宮裡我有天大的本事也玩不過王后,要是我敢還手她指不定會讓上刀子,將我就地正法。
不就是捱了幾下嗎,我忍。
阮蓮華忽然也不講話了,安安靜靜的蹲在我身邊,半天才拉過我的手,柔柔道:「我沒有那個意思。」
他不瞧我,只是一下一下的給我揉著手腕,語氣淡又溫柔,「蘇蘇有蘇蘇的好,你也有你的好。」
我靠牆坐著,看著天窗外露進來的一線月光,苦笑道:「是嗎?我這樣的人有什麼好的。」
他淡淡的恩了一聲,聲音像浮在半空中的光,幽幽靜靜,「你有一顆澄澈的心,乾乾淨淨,比誰都要堅定和努力。」他捧著我的手,抬著春水一樣的眼睛看我,「你從來不曾抱怨過什麼,對不對?」
我在那一刻幾乎要淚崩,我活了一把年紀了從來不知道我身上有這麼優良的品質,也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這麼好聽的話。
我靠著青牆,側頭看他,眼淚轉啊轉的,笑道:「你確定你說的是我嗎?」
「恩。」他認認真真的點頭,忽然低頭親了我的手腕,「還疼嗎?」
他的突然動作讓我愣了住,聽他抿嘴笑道:「我孃親以前就是這麼教我的,親親就不疼了。」
他的梨渦一淺一淺的,我頓時心都酥成了渣子,眼淚鼻涕都笑出來,捏他的臉道:「你孃親到底是何方神聖,把你調教的這麼可人疼!」
他眯眼給我捏,淺笑道:「我孃親很美麗,她也姓阮。」
「也姓阮?」我很是詫異,「你隨她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