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覺得奇怪,那個頭領並非直呼魔教,而且娑羅教……這稱呼不像交惡啊,可是他們確實是衝著少主小親親來的。
「晏殊不是剛到驪城嗎?少主怎麼會這麼快就洩露了身份被盯上?」冷百春又問我,「除非……有人指使,在少主來之前就已經做好準備要動手,才可以一進城就被盯上。」
我頓時覺得眼前霍然明朗,晏殊那張騷包的臉第一個跳進腦子裡。
「況且……」冷百春又慢悠悠道:「晏殊似乎是驪城人。」
哎?我驚訝,「晏殊是驪城人?」
我在魔教不長不短的時間裡,誰的什麼花邊緋聞都聽過,但從來沒有聽過關於晏殊的身世。
好像據說晏殊是在六七歲時被老教主從亂墳崗中帶回來的,身世無從考究。
瞧我一臉興致勃勃的摸樣,冷百春道:「我也是聽我……聽左護法說的,晏殊是在驪城外的亂墳崗中撿到的,當時驪城之中奪權混亂,死傷無數,堆積成山的屍骸裡半死不活的人多了去了,可老教主一眼就看到了晏殊。」
冷百春忽然嘆了口氣,「我和晏殊同歲,當初他來到教中時才六歲,不論誰同他說話,他都跟沒聽見一樣,怎麼欺負都不吭聲,就睜著眼睛惡狠狠的瞪你,狼一樣,我那時候還以為他是個啞巴,後來老教主親自問話,他才開口。」
我不能想象晏殊那個騷包到死的人會沉默寡言……
冷百春問我,「你猜晏殊第一句話說的是什麼?」
我搖頭,看她蹙著細細的眉道:「老教主問他願不願意加入娑羅教,他沒有回答,第一句話就問,跟著你以後就不用再吃死人了嗎……這句話讓我噁心很久,不知道怎樣的一個怪物能說出這種話來。」
我不知道開口說些什麼,晏殊和冷百春口中的那個孩子完全不能重合在一起,也不能想象是什麼讓一個多大點的孩子說出這種話。
「你確定你說的是晏殊?」我著實腦補不來不苟言笑的晏殊……
冷百春煞是嚴肅的提醒我,「你最好離晏殊遠一點,他不是一般人,不是你能夠應付的。」
我知道,他有七竅玲瓏心嘛……我壓根就沒想過親近他,我恨不能離他遠一點再遠一點,可是蒼天逼我,我有毛辦法?
我嘆口氣,不管是不是晏殊故意設計讓驪城的人抓走少主,如今都沒有意義了。
「你打算怎麼辦?」冷百春問我。
我深吸一口氣,笑道:「我決定夜闖驪城宮!」
「救人?」
「不……先去踩點探路。」
看冷百春一副鄙夷的摸樣,我不悅的道:「出入江湖最重要的是謹慎行事,貿貿然救人是害人害己的行為。」
冷百春一副你好走不送是表情,讓我心中慼慼然,剛要請教她有什麼好注意,簫九兄推門而入。
我剛咧開了嘴要打招呼,就瞧見尾隨在後的盟主大人,嘴角就是一抽。
盟主端了藥進來,「冷姑娘的藥,剛熬好。」
我忙上前接過放在桌上,一壁笑道:「等放涼些再喝。」
盟主深深的看我一眼,沒有說什麼,良久忽然道:「蘇姑娘可否陪我出去走走?」
我羞澀一笑,「這樣不好吧……我有些困了,好睏。」
盟主又深深看我一眼,「在下有些話想同蘇姑娘講,是關於阮小公子的。」
嗨,這是誘惑我嗎?
我對他淡然一笑,「盟主有話改天再講吧,我著實困的厲害,而且還得照顧冷護法,至於我家少主……就不勞盟主費心了。」
我自認為這話講的謙和有禮,沒有一絲毛病,可盟主就是沉了臉,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對冷百春道:「抱歉,借用一下蘇姑娘。」
然後不由分說的拖我出去。
我掙扎幾下沒抓住簫九兄,被他一路跌跌撞撞的拖出了房門,徑直的拖到他的房間,啪的一聲合上了房門。
轉過頭來深深的看我問道:「我和少庭的談話你都聽到了吧?」
我心口突地一跳,下意思的往窗邊靠了靠,「盟主有話好好說……」殺人滅口要不得啊……
我方才的語氣確實有點不大好,偷聽也確實是不對的,但也不至於突然翻臉要殺人滅口吧?
「盟主大人……」我摸到窗邊,一壁打算要不要跳窗逃跑,一壁賠笑道:「我確實不小心聽到了一點點……但我發誓真的是一點點!」
我偷眼往下瞄,親孃啊……這有點略高啊。
盟主看我一眼,眉間微微一蹙,「你就這麼討厭我?」
「何以見得!」我慌忙否認,我什麼時候表現出來過嗎……
「那你為何總是避開我?」盟主緩步走過來,看我微微後退,蹙眉,「好像總是很怕我似的……」
不是好像……是本來,如今我是妖女蘇謝,你們正派中人哪個不想替天行道弄死我,而且還都衣冠楚楚防不勝防的,我惹不起,躲都不能躲嗎!
我脊背抵著窗欞,虛笑道:「盟主,正邪不兩立……我覺著吧,您和我在一塊久了,難免被人說閒話,有礙您的清譽不是嗎?」
他逼近一步,「難道你還不明白?」
「我……」明白什麼?我被逼的退無可退,又一頭霧水,謹慎的問他,「我……應該明白什麼?」
他又逼近一步,俯身就困我在窗欞邊,氣息全數壓下來問我,「當日你在魔教天池救我,是為何?」
被逼……
「又在禁地裡救我,是為何?」
意外……
「還為了我不惜和魔教祭司鬧翻,以身服毒,又是為何?」
天地可鑑啊!這純屬意外,被逼無奈,我沒有一絲絲可以選擇的餘地好嗎!
他咄咄逼人,「這再三的救命之恩,你要告訴我,你對我……」
忽然有人推門而入,叫了一聲:「表……」
哥字沒脫口,我就看到小表妹一劍揮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