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一行人拔腿追了過去,一壁喊他站住,一壁在人群推搡。
可是他們忽略了小孩子的心理,你越追他越跑,陸明秀就那麼扯著少主小親親撒丫子跑的極為歡脫。
我追出去幾步回頭一看,晏殊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絲毫沒有去保護少主的意思,雖然我知道晏殊迫切的渴望少主趕緊完蛋,但也不用表現的這般明顯吧,好歹是他帶出來的,有個三長兩短就不怕忠心耿耿的左護法跟他拼命?
我有些猶豫,晏殊忽然側頭瞧著灰黃的城牆之上‘驪城’兩個字玩起了憂鬱……
斜陽如影如魅,寸寸緋紅的映襯在他的鬢邊肩頭,我聽他似笑非笑的道了一聲:「我回來了……驪城。」
之後轉身便走,我想喊住他,他卻不回頭道:「少主就交給你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累死了。」
這樣丟下少主小親親真的沒關係嗎!
我看著他帶著手下得瑟無比的橫行在街上,然後往街旁最大的一家客棧走去,我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追尋盟主而去。
賤人!擺明了是吃定,我和少主生死契闊,一屍兩命,才帶他出魔教得瑟!玩死我對他有什麼好處!
我順著圍觀人群的指引一路追過去,在街尾赫然被眼前一隊盔甲齊整的軍衛嚇了一驚。
陸明秀和少主小親親被軍衛持刀包圍,盟主一行人在外。
怎麼追著追著就被軍衛圍了住?
「你們誰是娑羅教少主?」帶頭的長官開口問陸明秀和少主,手上出鞘的刀怎麼瞧都不像善類。
陸明秀護著少主也蹙眉問道:「你們是何人?」
「我再問一遍,你們誰是娑羅教少主?」長官脾氣不大好,不耐煩的又問一遍。
我摸不透的怎麼一回事,又怕傷了阮蓮華,慌忙要上前,盟主卻暗自扣住了我的手腕,極低極低的道:「是驪城的官兵,似乎衝著魔教來的,你別出去。」
他徑直上前一步抱拳道:「不知諸位軍爺所謂何事?怕是認錯人了吧?」
「沒你們這些中原人的事!」長官很暴躁的回頭喝道:「我們是奉了王上的命令來捉拿娑羅教少主,不相干的人靠邊站著!」
盟主未惱,顧碧雲卻不依了,嬌喝道:「瞎了你們狗眼!好人壞人都不會分嗎!明明……」
我搶先一步,一指陸明秀道:「他是!他是魔教少主!」我看到陸明秀俊俏的大眼睛吃驚不已的望過來,滿心的愧疚,不敢直視。
原諒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誠然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但關鍵時刻我只能以保命為前提,況且盟主這麼聖光普照一定會救你,可若是阮蓮華被抓,那就必死無疑了。
不用抬眼我也能感受到這一群正派人士鄙夷的目光,顧碧雲氣惱惱的喝道:「妖女你好歹毒!」抬劍指著阮蓮華,「他才是魔教少主!抓他!」
長官被指暴躁,罵咧咧道:「奶奶的,到底誰才是!」
「是他!」
「是他!」我和顧碧雲異口同聲,指向不同的人。
長官徹底暴躁,將刀一揮,「奶奶的,一起抓走!」
錚錚刀鳴,逼向陸明秀二人。
我以為盟主一定會動手,可盟主卻壓住要上前的簫九,沉聲道:「不要動手,我們身在驪城寡不敵眾,他們只是要抓魔教少主不會傷到明秀,我自有打算。」
又有打算!盟主您就不能快刀斬亂麻的來嗎!萬一傷到明秀和少主就不好了!
我看著陸明秀兀自掙扎,漸漸難以抵擋,禁不住喊道:「少主你不要亂動!不要反抗!乖乖跟他們走!我……我會想法子的……」
透過刀光劍影,我看到阮蓮華乖巧的站在拼死抵擋的陸明秀身後,衝我眨了眨眼。
我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盟主卻在我身旁淡定的看著陸明秀和阮蓮華被擒下,帶走,從始至終沒有一絲絲表情。
忽然讓我覺得在他身邊待了三年,卻從來不曾真正認識過他。
「如今呢?」簫九問他。
他只是淡淡道:「先回客棧,若是今夜他們沒有將明秀放回來再做打算。」
我不禁笑了,真真是盟主啊,從一開始就打算好了驪城知道抓錯人自會放了陸明秀,所以壓根沒打算動手。
也是,指望武林盟主救魔教少主我一定是魔教待久了,腦子抽了。
撥開盟主扣著我手腕的手,我咧嘴衝他一笑道:「先行一步了。」
「蘇姑娘……」盟主喊住我,一副欲言又止想解釋的摸樣。
我極盡熱情的衝他笑道:「告辭了盟主大人。」
我在街上黯然神傷,拐進一家名字比較低調的藥鋪,給冷百春開了幾副藥,一路上意志消沉的回了客棧,借了小廚房一壁熬藥一壁深思。
我覺得我的小半生活的有夠失敗的,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都沒做過,喜歡了人盟主三年,到現在發現連他是什麼人都不清楚,至今想想我喜歡他什麼,都不知道。
或許是長的好看?
以貌識人果真要不得,只怪自己當時年少人傻。
我將藥熬好端給冷百春,她喝完有些詫異的看我,「怎麼一臉苦相?比我喝藥還痛苦。」
我惆悵看她,「我怕是活不久了。」
她放下藥碗,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嘲笑我道:「不燒啊,怎麼出去轉一圈回來人更傻了?」
我愈發惆悵,將幾包藥隔在她手邊道:「這是你的藥,我已經囑咐店小二給你熬了,你只喝他的,千萬別喝盟主的……小九兄是個好人,會照顧你的……」
冷百春呵的笑了,帶的一陣輕咳,「這是臨死遺言?你要為誰去傻缺赴死?」
我慼慼然的衝她笑。
她眉頭一緊,驚詫道:「莫非……少主來了?」
居然這都能猜出來!我表示驚歎。
她不屑的睥睨我,「這世間還有誰能讓你蘇謝捨生忘死的?還不就是和少主的生死契闊嗎,是不是少主遇到什麼麻煩了?」
我嘖嘖稱歎,右護法不愧是右護法,我將方才街頭的打亂以及少主被抓和晏殊的憂傷跟冷百春講了一遍,最後加上自己的感嘆道:「晏殊真是個賤人!將少主撒手丟給了我!」
冷百春靠在軟枕上,眉目緊緊的若有所思,喃喃道:「按理說驪城一向和娑羅教交好,相依相附,從未交惡過,不會發生這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