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鷹死了。」結束通話電話後,晏幾道輕聲說道。
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對站在他身後的老頭子。
飛鷹姓晏,是晏家一個外戚的孩子。小的時候就被晏家給接收過去了,先是由家族高手訓練,又送到僱傭兵組織里鍛鍊了幾年,等到他的實力足夠強大的時候,又開始從事殺手行業,在業界是鼎鼎有名,卻又默默無聞。
他每從事一個行業,每做一件任務,都會換一個名字。有的名字因為執行任務的難度而在業界名聲大震,有的名字卻一直默默無聞著。
天才都有些怪,他幾乎沒有任何私慾,不貪圖名利,晏家的支援就讓他衣食無憂,不迷戀美色,他幾乎沒有任何缺點。
他對晏家忠心耿耿,是晏家的隱藏實力之一。
這些年來,他從來沒有被家族召喚過。沒有執行過任何家族要求的任務。像是被家族遺忘了一般。而他也正如一個孤狼一般,在黑暗的世界裡飄蕩著。
沒想到的是,第一次召喚,也是最後一次的召喚。
晏幾道清楚飛鷹的來歷,也明白他所付出的努力,所以接到電話說在樹林發現他的屍體時,心裡還是有些黯然神傷。
晏幾道是個性格怪異的人,在他眼裡,他從來不把那些比他爬得更高的人當人,而是當做對手。比如晏清風,偶爾卻會對那些弱勢群體充滿同情。
比如失勢後的連鋒銳,比如飛鷹,還有自己。
他痛恨這種不公平。
怎麼能夠因為出身的先後順序就決定了家族的末來命運掌握在誰手上?
所以,他要爭取。
當初他被趕到蘇杭來執行這項任務的時候就明白,這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陷。
如果成功了,自己就有可能聲望直逼清風。而且自己的末婚妻還懷孕了,經過測檢是個男孩兒。這對一直想抱重孫的爺爺來說無疑是一個很好的禮物。
父憑子貴,自己在爸爸和父親的心裡勢必會再一加重幾分。
而如果失敗了的話,那麼自己就有可能被永遠地留在了蘇杭。
知道自己有孩子的訊息,清風一定著急了吧?
不然,怎麼會那麼快就撕下兄弟如手足的虛假面具,那麼急促地要對自己下手?
晏幾道的問話,大茶壺是少回答的。多時候,他的安靜甚至讓人忘身後有這麼一個人,或者說知道他的存在,但是突然間跑去噓噓了。
晏幾道也不生氣,他甚至悲哀的發現自己沒有生氣的資格。
雖然他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後,和自己保持一個身位的距離,但是幾道很清楚,那個老頭子並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呢。
「那個男人,只有你能擋得住了。」幾道滿臉凝重的看著大茶壺,說道。
大茶壺一直混沌眯起的眼睛突然間睜開,眼裡殺機乍現。
沉聲點了點頭,說道:「我會盡力。」
盡力?
那就是說他也沒有信心嗎?
晏幾道滿嘴苦澀。看來,自己選擇來蘇杭還真不是個明智的選擇啊。
在絕對的實力表面,一切陰謀詭計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這句話說的真好,真好啊。
「那就去吧。我在這邊等待你們的好訊息。」晏幾道說道。
大茶壺轉身,佝僂的身影快在黑暗裡消失的無影無蹤。
晏幾道抬頭看著天空的明月,昏黃的光澤溫馨而圓滿,可幾道的心中卻是無限的蒼涼。
將手機裡面的手機卡取出來折成兩半,大步向外面走去。
葉空閒閉目仰養神,葉秋神情專注的開著車,眼神還時而警惕地瞄著周邊的情況,爭取早一步發現危機並進行處理。
雖然有小白這個探路燈在前面探路,但是葉秋知道,他們已經有過上次的失敗,或許會放小白過去,而專門將目標對準他和老頭子。
沒讓鐵牛跟著出來,讓他和燕京帶來的人,以及韓幼凌他們守護西山療養院。葉秋可不願意自己在前面傻乎乎的衝鋒陷陣的時候,後院被人給一鍋端了。
這是一一誘蛇出動的計劃,魚就是自己和老頭子的身家性命。可是葉秋卻不得不提防將要到來的危險性,沒有把蛇打死,反而真的被蛇給咬上了一口。
「她的實力提升快。」葉空閒突然出聲說話,打破了車廂裡面的寧靜。
葉秋知道他說的是小白,雖然他沒有看到小白和人的戰鬥,但是上次小白和鐵牛兩人交手那一仗,他必然聽的清清楚楚。
以他這種級別的高手,即便只瞄一眼鐵牛的傷勢,就能辨別出小白現在的真正實力。
「是啊。殺人殺出來的。」葉秋聲音裡情不自禁的就加入了一些個人情緒。
當初葉空閒用那些極端手段去練小白時,葉秋曾經強烈的反對過,並且和葉空閒多一發生了爭執,還屢一破壞了他的練工具。
可葉秋不最終還是失敗了,失敗的後果不是被這老頭子打的皮開肉綻傷痕累累,就是折磨的一絲力氣也沒有,躺在床上跟個死人似的。
說實話,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就,小白真是受盡了磨難。即便是葉秋也遠遠不及。
老頭子對葉秋的埋怨渾然不覺,仍然閉著眼睛,一幅老神自在的模樣。
他決定的事情,即便是錯的,別人也改變不了。
當然,他也不會閒得無聊跟葉秋在這個問題上爭吵一番。在他心裡,葉秋就是他的晚輩,是他的孩子。
有幾個做父母的會在孩子鬧彆扭的時候,和他對著幹?
葉秋就在心裡暗罵,這個死變態,真是油鹽不浸啊。要是能打得過他,真要根根地揍他一頓。
老頭子難得表揚一一誰,看來他這個時候心情應該是不錯的。於是葉秋便試探地問道:「小白的身體是不是有治療的可能性?心臟都可以移植,其它的器官就不能移植嗎?」
「不能。」
「你也不行?」
「不行。」
「再想想其它的辦法?」
「沒有。」
葉秋就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給幾道打個電話,說老頭子就在他車子裡坐著呢,拿炮轟吧。
剛剛想起這個念頭,葉秋就覺得前面有銀白色的物體從高空落下,向自己飛來。
飛彈?
狗日的,這些人都瘋了嗎?
葉秋猛地打方向般,車子狠狠地向邊沿拐過去,撞倒了路邊的一排來小樹,然後直直的向樹林裡開過去。
轟!
飛彈在汽車的尾巴後面爆炸了,沙石四濺,炸飛起來的鐵片和石頭砸的車子砰砰作響。
車體被打出不少洞,車後窗玻璃更是整塊被擊得粉碎。
葉秋知道有可能會遇到襲擊,甚至開車的時候都沒有系安全帶。
在車子快要砸到前面的一棵大樹上去時,葉秋一邊推開車門,一邊大喊:「快跳。他們有火箭筒。」
葉秋的吆喝是多餘的,因為他已經看到老頭子先他一步正向樹林的安全處狂奔。
這老傢伙,跑的比兔子還快,竟然沒有提醒一下自己,葉秋心裡暗罵。
葉秋也不敢耽擱,一跳下車後就跟在老頭子屁股後面跑起來。以葉秋多年實踐得出來的經驗,跟在老頭子屁股後面肯定是安全的。
哐!
汽車根根的撞在大樹上,兩敗俱傷。
車頭了,樹幹裂了。
老頭子跑了一段後就停了下來,指了指前面說道:「我年紀大跑不動了。你去把他們解決掉。」
老頭子想偷懶的時候,總是會打著光明正大的幌子。
葉秋已經看到前面那四個黑衣人了,他們並排堵在路中間,沒有下來追趕葉秋他們的意思。顯然,他們已經料定葉秋會主動過去找他們。
中間一個矮壯的男人肩膀上扛著火箭簡,那是飛鷹沒有使用上的武器,被他們給抱了過來。
雖然沒有見過這些黑衣人,但是這些人給他熟悉的感覺。
那麼遠的距離,葉秋就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
他們穿著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裝,無聲無息地站在哪兒,面相普通,平靜平靜,只是眼睛盯著葉秋和葉空閒站立的方向。
他們的眼睛是紅色的,血紅色。
即便是葉秋這樣的怪物,也覺得被他們盯著有種遍體生寒的感覺。
他們是野獸,一群擇人而噬的出籠困獸。
無論他們是人是獸,葉秋都得把他們解決。想起這點,葉秋就覺得有些鬱悶。
葉秋有高手風範地走出去,站在這四個黑衣人的對面,笑著說道:「就你們四個人嗎?好像有些少啊。」
站在中間的一個黑衣人臉色微變,一揮手,四人就大吼著並排向葉秋衝了過去。
四比一?
雖然不公平,但是葉秋也得硬扛著。想起這點,葉秋更加的鬱悶。
指望那個老頭子來幫忙是不可能了,只能自己幹了。
ha……
葉秋也大吼一聲,迎頭向他們衝了過去。
那群王八糕子竟然耍賴,衝到一半的時候,各自手裡都多了一半黝黑色的刀子。
刀鋒在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芒,經過特別打告出的放血能夠快速地破壞傷口,並且加快出血量和出血面。
看到這些刀子,葉秋的眼睛一下子凜了起來。
難怪看到他們會有熟悉的感覺,他記起這些怪物是什麼人了。
他們就是在鐵血俱樂部後面的獵場裡碰到的那群殺手,他們兇根手辣,悍不畏死,而且身上裝有基因炸彈,自爆後的液體只要沾染到衣服或者皮膚上,就會一直的腐爛下去。
即便以江晏紫那樣的身手也吃了大虧,如果不是自己快速地發現這一問題,並且及時治療的話,或許江晏紫那美麗性感的臀部整個的被腐蝕掉了。
他們是基因怪物。
該死的傢伙,葉秋這一確定下來,晏家和這群基因怪物有著密切的關係。
既然知道了他們的身份,葉秋也明智的將扣在手裡的暗器給藏了起來。
他試過,這些東西根本不能給他們帶來任何傷害。
兩邊一起衝鋒,雙方的距離轉瞬即至。
唰!
四把陰森森的刀子一起向葉秋的臉上和咽喉或直刺或者測隔的襲來,那霸道的到期甚至讓葉秋的臉像是被寒風吹打一般,火辣辣地生疼。
葉秋沒有硬抗,身體後續後退兩步。避開他們刀氣最濃烈的一段距離後,抬腳向最左邊的一個黑衣人的胯部跟了過去。
葉秋在心裡已經定下了逐個擊破的計劃。
可是腳踢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快速地收了回去。因為另一個黑衣人手裡的刀子突然間轉移方向,一個急速的俯身後,匕首倒握,一刀向他的膝蓋骨戳了過去。
該死的,葉秋只能再次後退。他竟然沒能擋得住這四個人的合力一擊。
想到老頭子在一旁冷笑的臉,葉秋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生痛。
羞愧的。
怎麼著也不能讓那老頭小看,拼了。
葉秋身體再一加速,避開一把刺向自己胸口的刀子後,閃電般的出拳,一拳打在那個企圖繞到自己身後的那個黑衣人的鼻子上。
咔……啪……
鼻樑斷裂的聲音,那個黑衣人的鼻子塌下去了。一張臉平平坦坦的,跟個麵餅似的。
可是這樣的疼痛他卻渾然末覺,仍然堅持著跑到了葉秋身後,然後大吼著,高舉的匕首快速地扎向葉秋的後心。
這些怪物不知道使用了什麼藥劑,根本就無視疼痛。
加速。
再次加速。
天下武功,唯快不敗。
葉秋不相信有人能跟上他的速度。在雙手連續逼退正面的三人合力攻擊後,返身一腳就那個背後偷襲的傢伙給踹飛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葉秋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他們逐個擊殺,怎麼會放過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身體向前狂奔,幾步便跨到了那個倒在地上要起來的黑衣人身邊。抬腳就往他的脖頸上踩過去,只要扭斷他們的脖子,再厲害的基因藥水也不會有效果了。
唰!
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見到一張大的皮鞋落下來,知道情況危急,大吼一聲,竟然左手硬是把葉秋往下落的腳給抬了起來。
葉秋使勁兒的朝下踩,他單手使勁兒朝上託。
「我看你有多大的力氣。」葉秋冷笑著說道,然後猛地下力,一個千斤墜使下去,那個黑衣人的胳膊咔嘣一聲又被他給踩的骨折,一根骨刺刺破皮膚露了出來,那紅白混雜的骨頭讓人觸目驚心。
受到這樣的重傷,黑衣人竟然臉上豪無痛苦之色,握著刀的右手又是一撩字訣的划向他的小腿。
唰!
刀快,葉秋退的更快。
雖然避開了這一刀的襲擊,但是葉秋卻錯過了殺死這個重傷者的最好機會。
想要再一衝上去補一腳已經不可能了,後面三把刀又追了上來。
葉秋明顯的感覺到,這一一的對手比上一在樹林裡遇到襲的那些人更加的厲害。
上一自己突然間遭遇襲擊,還能夠快速的將他們給擊殺。而且那個時候他們手裡還有槍,兩人手裡只有弓箭和匕首。
雖然因為對他們的危險性認識不足,致使江晏紫受傷,可總的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危險。至少,葉秋沒有出那麼大的力氣。
但是這四個髮型相同相貌也差不多的四個男人卻讓葉秋感覺到危險,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這四個人有一種戰鬥默契。
這種默契難培養,必須經過千百次的配合以及一次又一次的浴血殺敵才來形成。
而一旦養成,四人在攻防之間就變的主動起來。有攻有防,你攻我防,分工非常的明確。
就拿上一葉秋要踢其中一個黑衣人的小弟弟來說吧,原本他以為這一腳是穩準的。因為那個傢伙的招式已經用老,想變招根本就不可能了。
可是他旁邊的人卻清晰地感覺到隊友的危險,然後那個最靠近自己右腿的傢伙快速地變招,給自己來了一記「黃雀在後」。
小規模的打架和大規模的冷兵器戰鬥一致,如果隊友之間懂得配合,往往都能以寡敵眾,以弱勝強。
唰!
葉秋在他們一個漂亮的擋拆配合下,竟然被一個黑衣人劃破了手背。
見到血後,那些黑衣人的眼睛更加的赤紅,攻擊的也更加的兇猛。
殊不知,葉秋的火氣也被這一刀給劃出來了。
這些混蛋,真是該死啊。
葉秋臉上的表情更加的陰沉,身體像是抹無跡可尋的閃電般,竟然直直地向面前的一個黑衣人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