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風看著自己黑色西裝外套和裡面白色襯衣上面那一大團黏糊糊的液體,臉色難堪到了極點。
從這咖啡的澆灌面積來看,怎麼看也不像是自己撞上去的,而更像是被人潑到身上的。
因為如果是撞翻了她的咖啡杯的話,身上只會有一小塊部位會沾染到。可自己裡裡外外的衣服都被浸溼了一大片,而且那咖啡明顯是剛倒的,潑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生痛——
幸好哥們練過,肌肉的結實度和抗打擊力異於常人,不然早就被燙傷了。
等到晏清風看到潑了他一身咖啡還敢站在他面前咄咄逼人讓他賠償的人是林家的小公主林寶兒後,更是對這件事瞭然於胸。
林家啊,這個龐然大物怎麼就站到了那小子一邊?
之前晏清風根本就對葉秋沒有一點兒防範之心,覺得他就像是隻整天忙碌不停的工蟻,自己伸一隻小指頭就能把他給按死。可是這小子的勢力發展快得驚人,而且背後還有妖師那個老不死的幫他佈局。
恍然間發現,現在的葉秋,竟然已經成長成可以和自己對抗的危險對手了。
難道不是嗎?
最近他一直在挑釁和攻擊自己,自己又能有什麼更好的解決辦法?晏清風還是第一次嘗試過這種被人潑東西上身的滋味,心裡憤怒之極,可是他知道,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將會讓林家和晏家的關係緊張起來。林家一直以來都是中立的,不參與任何派系的鬥爭。可是如果自己惹了他們家的小公主,他們會善罷甘休?
更鬱悶地是,現在是他們家的小公主來欺負自己啊。難道,自己連句狠話都不說,就這麼一笑而過?
再說,被這麼多人看著,自己懼怕林家的事肯定會傳出去,以後自己還如何服眾?
晏家的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容易被人欺負了?
「林小姐,有些過了吧?我們晏家和林家一向交好,林老更是清風心中最仰慕的老人。清風自認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林小姐的事兒。難道你不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有些過份?」晏清風一臉笑意地看著粉臉氣地通紅的林寶兒。
被人潑咖啡的是自己,她氣個什麼勁兒?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撞壞了人家的東西。連句道歉的話都沒有?有沒有禮貌哦。我才不管什麼晏家林家呢,反正我就知道你撞倒了我的咖啡杯,咖啡又燙到了我的手——」林寶兒一邊說,一邊將剛才潑咖啡時,不小心有兩滴咖啡濺到自己手上燙紅了一小塊的粉|嫩小手舉到晏清風面前晃了晃,很不滿意地說道。
哼,還敢說沒得罪我。葉秋很快就是自己將要契約結婚娶過門的媳婦,他竟然跑來欺負自己的人,才不能輕饒他呢。
「林小姐的手是不小心自己燙到的吧?」晏清風冷笑著說道。
「放屁。本小姐聰明伶俐,怎麼會做這種蠢事?難道我會傻到用熱乎乎的咖啡燙自己的手?」
晏清風被林寶兒嘴裡的髒話給激怒了,臉色陰沉地說道:「林小姐,說話時最好多考慮考慮。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這和你林家大小姐的身份不符,也有損林老的軍威神威。你有些欺人太甚了。」
「喲,你撞了人不道歉還有禮了?我才不管身份不身份呢,我就是個小女人。你別以為你是評委就有什麼了不起的,今天必須要給我道歉不可——」林寶兒開始胡攪蠻纏了。故意將晏清風的評委身份給點出來,給人一種評委欺負小女子的假象。
晏清風的眉頭挑了挑,見到在餐廳就餐的人視線都若有所思地投在自己身上,心裡更是鬱悶地吐血。
現實就是如此,無論自己佔不佔理,和一個女人鬥嘴。公眾的天平自然而然會向女人傾斜。
難怪多年前有個高人說過這麼一句話:和瘋子吵架的是傻子,和傻子吵架地是瘋子,和女人吵架的又瘋又傻。
自己今天還真是有些進退失據,方寸大亂啊。
見到站在林寶兒身後的晏康,晏清風心思一動,對著他說道:「你站在林小姐的旁邊,應該知道事情的經過。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林寶兒心裡一慌,回過身來狠狠地瞪了晏康一眼。
晏康有些猶豫。
晏清風的話他是不得不聽地,以後,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只是晏清風一句話的問題。
可是,他也是真的喜歡林寶兒。如果自己今天站在林寶兒的對立面,以後還有沒有希望追求到他?
見到晏康臉上的猶豫,晏清風心裡殺機乍現。
無論這小子以後表現如何,也一定要將他給壓在下面動彈不得。
為帥者,最忌諱下面的人在站隊的時候猶豫不決。而晏康是晏家的人,竟然也在這種場合猶豫,那麼,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大氣候?
即便才華出眾,可他對家族的忠心也是不合格的,更不可能進入晏家核心。
「難道你沒看到嗎?」晏清風努力的維持著臉上的笑容,聲音冷洌地問道。
晏康也終於下定了決心,和女人比,他其實是更喜歡江山的。「我看到了。是——是寶兒故意往他身上潑咖啡。」晏康吞吞吐吐地說道。說完這句話,心裡突然間變地空落落的。
他知道,既然做了這樣的選擇。那就代表著以後林寶兒和自己越行越遠,自己再也不會有任何機會。
林寶兒小臉氣鼓鼓地瞪著晏康,圓溜溜地大眼睛裡面盛滿了怒意。
「精彩。真是精彩。」林滄瀾緩步走了過來,和晏清風的眼神對視了一陣,又掃了晏康一眼,寒著臉說道:「晏家的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末成年的小女孩兒。配合的真是精彩之極啊。晏家的男人,就這麼點兒出息?」
晏清風心裡嘆息,原本他是想將事情快速地壓下來,不想招惹林滄瀾的。可是現在人家都站出來了,而且說話刻薄,擺明了是向自己宣戰。如果自己這個時候退縮的話,更會遭人看不起。
看了眼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坐收漁翁之利的葉秋。晏清風不由得感嘆,這小子的運氣實在是好得驚人。
別人下了戰貼,那就應戰吧。
林家的人不好欺負。晏家的男人也不是懦夫。
「事情到底是什麼樣的,你妹妹比誰都清楚。在座的各位應該也有不少人看到她的精彩演出。林家小魔女之名真是名不虛傳啊,清風今天算是見識了。而且,還見識了林家護短的本事。晏家的人和你們比這個,確實是自不量力。」晏清風一臉冷笑地說道。
「護短?我就是這一個妹妹。如果我看著她被人欺負而一聲不語,那我這個哥哥也做地實在太不夠格了。」林滄瀾板著臉說道。
「你確定——是我們在欺負你妹妹?」
「顯而易見。」林滄瀾冷酷地說道。
晏清風頓時語塞。
這一刻,晏清風很希望自己變成個女人,和林寶兒撒潑罵街地大戰一場。也不用遭人非議。
晏清風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臉色陰鬱地看著林滄瀾。林滄瀾的表情一如既往般如千年不化的寒冰,眼裡戰意昂然。
南慕容,北喬峰,被人稱為燕京雙傑的兩個男人,在地下數十米的地方對峙著。
餐廳裡落針可聞,剛才喧譁吵鬧的聲音一下子消失地無影無蹤,就像是被人按了靜聲開關一般。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怎麼兩個評委又對上了?
那個漂亮可愛的小女孩兒是誰?
為什麼林滄瀾會護著他?是他的妹妹?
第5部隊的隊員看到隊長和人對立,一個個沉默地站到了他的背後。
葉秋向著林滄瀾身邊靠了靠。如果要是打起來的話,他要先把林寶兒給拽出來。如果能趁機給晏清風的跨下來那麼一下子,當然更好了。
「做什麼?你們在做什麼?」一群人快步向基地餐廳走過來。
為首的正是本次大賽邀請來的最高階別將領,來自總參謀部的副參謀長郭志勇將軍。
「你們是本次大賽的評委,做事豈能如此兒戲?我不管你們到底要做些什麼。但是現在。必須要給我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郭志勇臉色嚴厲的掃過林滄瀾和晏清風,憤怒地說道。
兩大評委互毆,最丟臉的還是軍方啊。
「郭將軍,我們開個玩笑呢。並沒有什麼矛盾衝突。」晏清風的臉上突然間堆滿了笑容。謙虛地向郭志勇將軍解釋著。
「是的郭將軍,只是小妹有些頑皮,所以我過來訓她幾句。」林滄瀾也知道這件事如果上報軍部的惡劣影響,所以出聲說道。
見到兩人都找了臺階下,郭志勇滿意地點頭,說道:「很好。軍人一體,任何時候都不能給軍人的臉上抹黑。大家都散了吧,吃飯。」
郭志勇帶著群人離開後,晏清風和林滄瀾的視線再次碰撞,然後一臉笑意地離開。
「哼。最討厭偽君子啦。」林寶兒在身後小聲嘀咕。
晏清風的身體一僵,只覺得喉嚨裡一股甜味洶湧而至,差點要衝出口腔。
緊緊地抿著嘴唇,慢慢地,慢慢地將它嚥了下去,嘴角卻有一條細細地血絲滲了出來。
第5部隊連續戰敗,屢次受到葉秋的挑釁卻無可奈何,江晏紫對待自己態度冷漠,卻和那個雜種關係密切,在評委會議上林滄瀾對自己冷嘲熱諷——又被林家的女人欺負到頭上來,被她當眾潑咖啡——
一樁樁一件件讓人暴跳如雷的事情被他以超強的忍耐能力強制地壓抑下去,可是。這種怒氣越聚越多,越來越讓人難以承受。
現在,終於受到了它們的反噬。
凡聰明者皆心高氣傲,三國的周瑜是被諸葛亮氣死的,晏清風又能否另劈曲徑?
葉秋一直留意著晏清風的背影,見到他的動作自然清楚他的身體出了問題。
這次,他看向林寶兒的眼睛就充滿了欽佩。
自己一直努力地想把晏清風氣的失控。可是直到現在都沒能成功。林寶兒大小姐一齣馬,就能把他給氣地吐血。
魔女果然是魔女。
「哥哥,你真好。有壞蛋欺負我。你總是幫我報仇。」林寶兒拖著林滄瀾的手臂,一臉嬌憨地說道。
林滄瀾捏捏妹妹胖乎乎的小臉,板著臉說道:「你當我不知道你哪點兒小把戲?以後,還是儘量少和晏家的人打交道吧。」
林滄瀾和葉秋點了點頭,便向評委席走過去。
夜晚,晏清風的房間。
晏清風地視線從在場所有第5部隊的成員臉上掠過,最後落在坐在沙發上的一個虎背雄腰的高大男人身上,說道:「白虎,準備好了嗎?」
「是的。隊長。」白虎嚯地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來。像是個突然屹立起來的巨人似的,身高竟然達兩米三二。
「坐下。」晏清風抬手按了按,讓白虎坐在椅子上,說道:「我不是對大家不信任,相反,大家的實力我是清楚地,我信任你們就像信任我自己一樣。但是,我們不得不承認,葉秋是個高手。」
見到眾人都沉默無語。晏清風接著說道:「滄龍的傷勢大家都清楚,需要躺在病床上休息一兩個月才能夠再站起來。而僅僅相差零點五公分,滄龍就差點被他一拳打死。」
「滄龍的實力並不比我們在座的各位弱了多少。可是,他仍然被人給打成這樣。而我們就不得不在下一次比賽中謹慎起來。白虎,你的實力在隊裡是屬於頂尖水平的。除了貪狼。大概就是你最強了。這一次,我不希望看到你失敗。第5部隊,也真的不能再敗了。」
晏清風看著白虎,一臉懇求地說道。
白虎臉色鐵青,體內的戰火一下子熊熊燃燒起來,大聲說道:「隊長,我願立下軍令狀。」
晏清我擺擺手,說道:「軍令狀就免了。我相信你們,我知道你們會全力以赴。」
晏清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玻璃小瓶出來,裡面有一滴紫紅色的液體,將它丟給白虎,說道:「比賽之前喝了它。」
「隊長——」白虎拿著小瓶有些猶豫。通過藥物來提高實力,他們在執行任務中不少次這麼幹過。
可是現在是在比賽,即便勝了,也體會不到多少快|感。
「白虎,我要的是勝利。你明白嗎?」晏清風眼神冰冷地看著白虎,輕聲說道。
白虎點點頭,將玻璃小瓶給收了起來。
第三輪比賽,按照出場序號,第一組上臺比賽的是紫羅蘭小隊的隊員快刀和狂風小隊的水鳥。
快刀傷勢嚴重,右手無法活動,左腿也骨折,根本就不能站立起來。等到主持人宣佈第一組兩名隊員上場的時候,江晏紫便上去向裁判組說明了情況。
嬌滴滴的水鳥不戰而勝,奇蹟般的進入了第四輪比賽。讓眾人面面相覷,即便是狂風小隊的隊員,也一個個哭笑不得地看著臺上傻笑的水鳥。
這丫頭竟然進入了第四輪比賽,差不多相當於進入半決賽了。後面的路她還怎麼走?
第二組比賽是同樣來自第5部隊的隊員火猴和金牛。兩個來自在同一小隊的對手屬於自殺組。不過,這也從側面證明第5部隊的強大。
兩人打地漫不經心,隨意地表現了幾招後,金牛便收手了,主動向對手認輸。
他們都是第5部隊的,沒必要那麼拼命。而且各自對雙方的實力很清楚,自然會在臺上留下來一個實力比較強悍地去角逐總冠軍的寶座。
第三輪比賽是葉秋對戰白虎。
大賽已經開賽了好幾天。葉秋自然能把白虎這個猥瑣的綽號和實際本人對上號。
雖然之前就知道他是個大高個,可是等到兩人同時走上臺時,葉秋還是有了深深的自卑感。
自己身高一米八二,個頭不算高,自然也不算矮。可是站在兩米三二的白虎面前,葉秋覺得自己根本就像是個小孩子。
白虎身高腿長,身體結實。兩隻手跟猿猴的手臂似的。長長地垂下來。那雙異常寬大地大手青筋凸起,一巴掌能把人給拍成肉泥一般。長方型的腦袋上留著短髮,像是加高加壯版的小頭爸爸。
甫一上場,白虎便雙眼通紅地盯著葉秋。這是第5部隊的仇敵,是他白虎的博命物件。
擊倒他,一定要擊倒他。
而葉秋卻是對白虎那如野獸般的眼神視若無睹,笑嘻嘻地說道:「我這人容易記仇,誰惹了我,我能記好長一段時間。我本人對第5部隊的傢伙是沒什麼好感的,所以,呆會兒如果我出手重了——你也別介意。」
不善言談的第5部隊成員白虎被葉秋氣地一佛出世,二佛昇天。可是反駁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口。
只是將碩大的拳頭握地咯嘣咯嘣作響,只待鑼響,便衝過去將他砸成肉餅。
當!
鑼聲乍一響起,身材高大地白虎便怒吼著衝向了葉秋。
眾人以為,白虎這樣的身高這樣的塊頭一定適合打防守反擊戰,戰鬥方式會偏重於兇猛霸道。可是沒想到他衝刺起來速度竟然會這麼快。
那兩條大長腿噔噔的跑了兩步,就到了葉秋面前。葉秋還在衝刺的時候,就發現一雙手掌從下至下地拍向自己的腦袋。
葉秋心裡一驚,身體再次加速。直直地從白虎的腋下給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