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夜與明的交錯第十三章 夜與明的交錯(三)

夜明珠 伯倫希爾 第1頁,共2頁

第五部夜與明的交錯第五部夜與明的交錯第十三章夜與明的交錯(三)

從兩個月前就開始動工裝修的「天下皇家夜總會」煥然一新,本就作為c市首屈一指的大型豪華夜總會更是富麗堂皇,奢靡的光燈佈置下將正門前的大片街道渲染得格外絢麗壯觀。

但無論是達官貴商之類的社會名流,還是普通市民,都知道今天夜晚重新開業的天下皇家夜總會並不首先對外開放,而是為了慶賀盛華集團成立二十週年的大型聚會場所,那聚集在夜總會大門以及停車場的人流,全都是盛華集團特別邀請的客人,從省市的高官,到各界商儒,幾乎囊括十幾年來盛華集團以及聶盛華本人的所有公私交際關係。

盛華集團下屬的職業保安公司出動了最為豪華的陣容為這次盛會進行禮儀以及保安工作,多達兩百位身穿清一sè筆挺黑sè西服的高大青年保安分佈在夜總會內外,而盛華集團總部禮儀部的幾十位禮儀小姐也身穿著漂亮禮裙排開了迎賓陣容。

吳德龍今天情緒依然不好,被聶盛華前天那次狗血淋頭的痛罵至今都還讓他氣憤不已,但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根本沒有辦法去針對聶陽和那個林熙敏,和那兩人相比,他的地位已經不是十幾年前那麼重要了。

林熙敏,這位漂亮少女已經成為了聶家內定的未來「少夫人」,不光是聶盛華本人沒有絲毫意見,就連盛華集團內部許多高層都奉承不已。誰都知道聶盛華馬上就要「退休」去國外養病甚至會永久定居國外,這國內的盛華集團上下以億計算的資產都將交到年僅二十四歲的聶陽手裡,而更讓吳德龍氣憤的是,聶盛華的一紙「養病令」所帶來的附加效應,就是通過子公司的「股份調整」把這些老一代的盛華人自然而然地「請」走。

玉龍旗就這樣「以最和諧的方式」拿錢走人,退出江湖了嗎?這次是職業保安公司和藥業總公司被「調整」了,接下來會不會是自己的德凱汽貿呢?吳德龍一想起那些出生入死的老同伴不明不白地就一一死去,而包括白莫文、餘風在內的人都不聞不問,甚至聶盛華還一再要求這些已經提拔到公司高層人物的老部下都「過規矩的生活」。

「去他媽,當年要不是我們一群弟兄幫著你,你能走到今天這位置上,你吃肉,我們喝湯都算了,你還真以為你他媽是皇帝命,你兒子就是皇太子了?說不幹就不幹,把老兄弟們都一一撂一邊?」吳德龍把香菸丟在地上,狠狠睬著。

「阿龍,別這樣,別這樣。董事長那樣教訓你是要你歇歇火,現在不比往rì了,不要再提什麼玉龍旗,我知道阿齊的死你很難過,但你也要注意下場合!」餘風一邊剛好走過,就聽見了這個老兄弟還在發悶氣,又聽見了一些非常偏激的話,趕緊走過來把吳德龍拉到了一輛車後,「你說話也小心點,萬一董事長聽見了不好?」

「我就不信老爺子敢當著那麼多老兄弟的面把我吳德龍宰了!」吳德龍越來越激動,手就不自覺地往腰間去摸,「我吳德龍幫他聶家打江山這血還少流了不成?齊武和幾個人死得不明不白,連我問一句的資格都不給了?」

「你瘋了!」餘風大怒,伸手就給了吳德龍一耳光,「你小子是不是泡女人泡得腦子糊塗了,你當這是什麼地方,還是當年和人火併的時候!?現在你是什麼身份,你是德凱汽貿的老總,我是盛華進出口總公司的老總,我們好歹都是兄弟,當年都吃一碗飯,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難得大家現在都慢慢過上安定rì子了,你還要怎麼樣,守著你的那個公司,你幾輩子都吃不完!」

被上司這麼一打,吳德龍這才稍微清醒了點,對著曾經的結拜大哥低下了頭,「其實我還不是為了老爺子和弟兄們著想,這短短幾天,齊武他們……風哥,我越來越懷疑聶少身邊的那個林熙敏有問題,她不出現則好,一齣現就有事,白莫文前段時間問了我些事,就是關於這個林熙敏的,我也覺得有點怪,真他的邪門……我可不想在道上混了十幾年,到頭來栽在一個女人手上!」

「白莫文問你!?他問你幹什麼!?董事長已經讓我們不要管這事,可能他有其他的想法來處理事情。」餘風摸出香菸點上,「再說,白莫文他們上次那批貨被jǐng察端了,個個氣得冒煙,他們再幹下去,肯定會暴露的,齊武和一些人死了,難說不是有這層關係,他居然懷疑到林小姐,哼……你不要被白莫文煽動了!我看齊武的死另有蹊蹺……」

「風哥,你怎麼這樣說!?」吳德龍覺得全身都在發麻,眼前這位曾經視部下為親兄弟的結拜大哥居然現在會說出這樣的話,讓他剛平靜的心又差點暴動。

「時代不同了,其實董事長也說得不錯,現在我們吃不完用不完,犯不著再在道上冒那麼多險,聶少遲早會把集團帶到乾乾淨淨的路上,你、我,其他剩餘的兄弟們,還有白莫文,都會過上無憂無慮的rì子,這難道不好嗎?也並不會抹殺我們曾經也是好漢的事實,好了,今天是高興的rì子,有什麼話,我們找時間再說。」

「老爺子好象對聶少的一些話越來越認真了,真要洗手不幹了,早些rì子他在想什麼?也許他真的老了……現在把我們當外人了……」吳德龍冷笑著,不再說話,整理了一下西服領帶,朝大門方向走去。

餘風看著曾經的鐵兄弟背影,慢慢露出了無奈的表情。想了下,丟開菸頭也朝夜總會大門方向走去。

「旗老大,吳德龍和餘風好象吵架了。」停車場角落裡閃出了一個人,看著遠去的餘風露出了yīn冷的笑容,一邊開啟了手機。

「嗯,很好,餘風的手下現在就齊武和吳德龍聽他的話。現在齊武死了,職業保安公司裡的兄弟看齊武的面子會聽吳德龍指揮。前天老爺子又因為齊武的事罵了吳德龍一頓,大部分兄弟都倒向我們這邊了……待會兒你再找機會和吳德龍談談,探探他的口風,合適的話,把林熙敏真正的背景告訴他,把他拉過來。不過還是小心點,餘風這傢伙背後養了不少人,都對老爺子死心塌地的很。」

「是的,旗老大。」

…………………

當聶盛華的私人車隊一進入天下皇家夜總會的外圍大門,一群記者和前來道賀的人就湧了上去。

被保鏢們簇擁有的聶盛華今天態度依然是那麼雍容客氣,雖然有關他的身體越來越差的傳言已經全城皆知,但那紅光滿面的形象和炯炯有神的雙眼依然讓人覺得此人還有著極為充沛的jīng力,依然是商場上捲動風雲的強悍男人。

「聶先生您好,我是省經濟報的記者,聽說您在不久將要宣佈退居二線,而把盛華集團內地所有個人職務都移交到您兒子聶陽手上,請問這是不只工表著盛華集團已經成功完成某個階段的發展目標,以後會重新選定新的發展道路呢?」

「聶先生,我是市經濟電視臺。盛華集團前段時間成功收購合併了上市的彩靈聯合公司並依託彩靈的業務基礎建立的國外分公司彩靈這幾年的業績並不是很理想,股價低迷,請問這是否代表盛華集團將要撥出重資對新的彩靈公司和國外分公司進行強度業務拓展?」

「請問聶先生,您的兒子在上任後,是否還會依照您即定的集團發展思路繼續平滑過度一個時期?還是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套更讓您滿意的發展計劃?如果這一切都要重新制定,那盛華集團的高層人事改革是否會提前到來?」

大大小小的記者都把話筒和攝像機對準了慢步的聶盛華,所提出的問題也大多集中在盛華集團多多少少透露到外界的一些敏感話題。作為s省數一數二的、業務專案龐大的民營企業集團,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那對整個s省的經濟都有著不可小視的影響,所以人們紛紛猜測這位剛滿五十歲就打算提前退休的男子是否在為他回國不久的兒子故意製造聲勢。

「不好意思,各位,這些傳言在下一時無法給取予明確的解釋,有關集團以及本人的情況,如有真實變動,將會提前公佈。」聶盛華非常禮貌地就擋開了眼前的一排話筒。

「聶先生,聽說您兒子聶陽喜歡上了一位普通的女大學生,作為父親和社會名人,對此您是否認為這是一種‘門不當戶不對’呢?您曾經為聶陽做為這方面的考慮安排嗎?」突然一個小女生模樣的小記者擠了過來,問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詫異的問題。

「現在是新時代感了,聶陽在具備dúlì思考工作能力的同時,也具備了dúlì而完整的家庭婚姻感情觀,我作為家長,不干涉他們的事情,年輕人嘛,zìyou的呼吸可比生命,我是過來人,我理解這一點。」

正在這時,又一輛黑亮的豪華小轎車開了進來,人群發出了一陣小呼,幾隊保安迅速分開了一條道。

聶陽一走下車,那副青chūn灑脫的模樣就引起了人群裡年輕記者的歡呼,而當他從副駕裡接出林熙敏香,成片的閃沅燈就鋪天蓋地罩住了兩人。

一位是盛華集團未來的掌門人,一位是所有媒體近段時間都在猜測的神秘女孩,記者們到現在才算看見了各種小道訊息所在地透露的「最愛」的女孩真面目。

名貴高檔面清純的裝束在林熙敏的身上完美地體現著屬於這個年紀女孩們最為自豪的青chūn之姿,而那平靜而羞澀的表情更讓在場的男人們心裡萌發了強烈的憐惜讚歎,她,一位身份普通的女大學生,並非是美貌驚人,也不是單純的楚楚動人,但那輕巧而緩慢的步子所具有的高雅穩重遠比人們想象的要好上許多,那份冰潔冷漠所帶出的鎮定自若更不是普通少女們遇見這種情況下的茫然換措或是沾沾自喜。

「現代城市的灰姑娘故事」在部分才華橫溢的記者腦子裡迅速開啟了稿子,也許第二天的許多報紙頭條都會打上這類相似的新聞內容。

「爸爸」聶陽牽著林熙敏的手走到聶盛華面前,臉上洋溢著無限快樂,看了眼身邊突然有點木訥的女友,手上悄悄拉了一下。「小敏……」

「祝您身體健康,聶叔。」林熙敏剛才一直看著對方的胸前,被聶陽這一提醒,趕緊把手上早就準備好的鮮花遞了過去。

「嗯,好!」聶盛華看了眼這個兒子堅決不放棄的「未來兒媳」。慢慢露出溫和的微笑,「都進去吧,今天我陪那些老傢伙們好好聊,你們年輕人在夜總會一樓主會場想怎麼玩都可以,不要覺得我們這群老人在二樓妨礙你們就行了,哈哈!」

這種類似家庭內部氣氛的短暫交談被記者們死死地記錄下來,以作為另一種猜測的驗證證據之一。

保安們馬上上前,把企圖跟隨聶家進入夜總會的記者們都擋住,然後分出部分人朝夜總會外大門走去,準備展開第二階段工作,迎接那些前來參另夜總會一樓狂歡活動的另一群特邀客人。

……………………

「唐大哥!?小玉!?」林熙敏挽著聶陽的手剛進大廳,就驚訝地看見唐博和彭玉馨笑盈盈地出現在面前。

「呵呵,就知道你粗心會忘,我特別邀請的。」聶陽和唐博親熱地對拍下了肩膀,然後拉進了林熙敏,「本來打算把你在c市的幾個同學都叫上的,結果電話沒打通。」

「小敏,你今天好漂亮,」彭玉馨已經算是人群裡讓人驚羨的物件,但現在,連她都不得不承認在這個特殊的場合裡,林熙敏的光芒已經蓋過了所有的少女,林熙敏才是這裡的女主角。

「呵呵……我……」林熙敏尷尬地看了眼自己的找扮,似乎發覺四周確實有不少眼光在看著自己,本來很鎮定的情緒也微微波動了下。

「好的,就照你說的辦吧,等把o市的工程做完了,就把公司調整下。」聶陽對著唐博輕輕點頭,似乎對方剛才的提議正是他的想法。「以後你就夠累了,要國外國內兩地跑,還真是辛苦你了。」

「也許我們都需要一段事業來證明自己,不是嗎?」唐博很優雅地接過了酒杯,轉頭對著彭玉馨露出了微笑,「小玉明年要出國,那裡她不熟悉,我答應她父親要好好照顧她的。」

「小玉,你也要……」林熙敏在旁聽見了,有點覺得意外。

「嗯,其他同學我都還沒說,是我爸爸安排的。」彭玉馨臉紅了下,聲音也輕了不少,「聽唐博說,你媽媽也要安排你出國吧?」

出國……現在說這些還有意見嗎?林熙敏心裡一顫,突然想起了這段時間的風雲突變,見到彭玉馨後的那點點輕鬆也沒了。

「小敏,小玉,你們先玩,我和唐博去那見幾個人商量點事。」

「呵呵,讓他們談公事,小敏,我們去那裡坐坐。」見聶陽和唐博走遠了,彭玉馨露出了活潑的一面,拉著林熙敏的手就朝著大廳一側的休息區走去。

……

……

緊緊地捏著身側的皮包,感覺身體都控制不住地在微微發顫。眼前無數的西裝男子和盛裝女子來回走動,身邊的彭玉馨也比以前多了不少話,但林熙敏卻意識越來越模糊。

「小敏,今天我才知道,原來楊聶就是聶陽,呵呵,你以前還瞞著全寢室的人哦!連唐博以前都沒告訴我!」彭玉馨吸著飲料,臉上帶著一種善意的捉弄笑容,「這下那些記者都要糊塗了!」

「嗯……沒什麼。」林熙敏含糊地回答著,腦子裡卻思索著其他的事。

忽然,大廳裡響起了隆重的音樂,擁擠的人群開始如cháo水一樣從大廳zhongyāng區域分開,只見一個大的有點誇張的、由無數個香濱杯搭砌而成的玻璃塔被服務員們緩緩推了進來,另一側,聶盛華和一群盛華集團高階職員談笑而來。

該怎麼做?就這樣開始嗎……也許只需要幾秒鐘,這些罪惡都可以被你清掉,但你為什麼會膽怯了?你的勇氣不會被這樣熱烈的氣氛給抹殺了吧?你不是來這裡跳舞歡慶一個骯髒集團的所謂慶典,你是來報仇的……你不用害怕什麼……

林熙敏看到了聶陽,這個高大的青年正站在聶盛華的身邊到處張望著,至於他到底找什麼,也許全大廳的人們都清楚。

無數的掌聲和熱烈的笑語聲中,聶陽終於發現了自己的女朋友所坐的角落,然後大大方方地走過來,他準備帶著林熙敏一起為這個夜晚的賓客們倒下第一瓶香檳。

一瞬間,眼裡的一切顏sè都模糊成了一片,除了聶陽那長帶著含蓄溫和笑容的臉在慢慢逼近外,所有的一切都分辨不清了,耳邊也不再有任何有意義的聲音,鼓膜裡是陣陣如飛機起飛時震耳yù聾的低沉呼嘯。

「啊……」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溫暖包裹了,林熙敏的意識在清醒的剎那,發現聶陽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而自己的手也被對方拉住了。

「今天沒有記者,這種公開場合習慣就好了,小敏。」聶陽見林熙敏還傻坐著不動,於是手上用了點力,將林熙敏拉了起來。

那之前恍若夢境般的感覺被聶陽打散了,一切又恢復了正常,cháo水般的畫面和人聲又衝進了腦部,林熙敏如木偶一樣跟著聶陽朝場地zhongyāng走去。

……

……

十幾分鐘的慶典高cháo時間就這樣過了,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也許還掩藏著。當林熙敏再次回到沙發上並如驚醒一樣搶過自己的皮包的時候,大廳裡的人們已經在悠揚的音樂中翩翩起舞。

人少了很多,看樣子所有有資格的人們都在這寬敞而複雜的夜總會里找到了自己的娛樂方式。聶盛華不見,或許現在他正在和一群這個社會上同樣可以呼風喚雨的人們在二樓的某個豪華房間裡玩弄著錢和權的把戲,但對林熙敏來說,這一段離奇的恍惚已經讓她最初的決心產生了畸形而不可捉摸的變異。

「楊聶!」林熙敏突然站了起來,對著起舞的人群高聲喊了句。

不少人都回過了頭,好奇地看著這場豪華盛典裡始終冰涼的美麗女主角,那帶著焦急、惶恐和無助的表情讓人們都微微詫異。

沒有實質xìng的回答,那位被眾人追捧的青年此時不知道哪兒去了。

林熙敏一把抓起包就朝大廳一側的走廊跑去,差點還撞到了一名服務生。

…………………………

c市公安局,某辦公室。

「這是這段時間s省相關部門對盛華集團進行暗中經濟調查的初步結果,已經發現在不少非業務專案內的資金流動,具體內容還無法詳細確定。」

「從時間上看,盛華集團的某些可疑資金專案流動和進口業務專案已經存在很久了,但其審批過程顯然受到c市不少行政部門的照顧,牽扯麵很廣。」

「盛華集團的部分子公司高階人事也比較特殊,基本上從集團成立以來就沒有大的改變,倒是中高階職員的招募和流動很頻繁,可以看出,其集團領導結構比較固定,而且長時間都保持著高度的集中,這不光是聶盛華本人做為董事長應有的權利,其下的個別重要子公司也是如此。」

魯文傑臨時組織召開的特別會議在悶熱的辦公室裡緩慢展開,通過彙總的情報不斷引起了在場的s省幹jǐng的重視。

「周凱年初對盛華集團的部分懷疑已經得到省廳領導的高度重視,並已經動員了大量的人力進行逐步調查,現在已經可以初步肯定,在盛華集團內部,隱藏著一個長期控制c市黑惡勢力的團伙,但證據依然不足,也不敢打草驚蛇。」魯文傑關上了自己的記錄本,帶著嚴肅的表情環視著在場的人,「具體的分工喬副廳長昨天已經批示了:小王,你負責對夜明珠案的線索重整;小陳,你負責對毒品案的當前進展進行後續分析;小李,你負責協調這幾個調查專案並繼續對李雲達展開監視;周凱,將繼續對2.3兇殺案和前幾天的連環命案展開連鎖調查……一切調查結果,都在我這裡彙總,並上報省廳,對c市局的人,儘量採取非公開態度,現在是關鍵時刻。大家一定要小心!」

周凱默默地坐著,對魯文傑當前的安排沒有表示任何異議,又一次摸出了手機,看著空蕩蕩的螢幕,周凱心裡從開會產就莫名其妙地產生的擔憂越來越強烈。

今天是盛華集團的二十週年慶典,小敏也去參加了,聶陽打電話邀請我,可小敏為什麼不回我的簡訊?

又死了幾個人而且很可能就是涉及2.3兇殺案的人,告訴她這個訊息後為什麼她又對這個暗示沒有任何反映呢?她真的想通了嗎?

突然辦公室裡響起了尖利的手機聲,眾幹jǐng齊齊回過了頭,都盯著周凱手裡的電話,而周凱,也露出了驚訝的目光。

「喂……我是周凱!」短暫幾秒的驚愕後,周凱趕緊起身朝門走去,一邊把手機貼在了耳邊。

「周哥,是我,李小兵,快阻止老大吧!」電話裡是李小兵帶著哭腔的哀求。

「喂!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你在哪兒!」周凱全身毛孔一縮,一股寒意在後背蔓延,似乎內心的某種擔心終於快要變成了現實。

幾秒後,周凱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回頭已經是一臉的蒼白。

「周凱!是不是有什麼情況!?」魯文傑和幾個幹jǐng都站了起來,因為他們從來沒看到周凱這樣的表情。

「你們繼續開會,我去去就來!」周凱恍然大悟恢復了正常,話音剛落人已經衝出了門。

……

……

城市的某個黑暗角落裡,李小兵已經和汪海扭到了一起,一部手機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個叛徒!你瘋了!居然打電話給jǐng察!?」汪海惡狠狠地盯著曾經最好的同伴,臉都扭曲了。

「大海,我沒瘋!你才瘋了!我們在害了老大!」李小兵一臉的緊毅,絲毫不怕汪海那虛弱的拳頭已經舉到了自己的面前。「大海,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我們已經盡力了,我們不應該再去要求老大為我們做什麼!老大給了我們那麼多錢,我們不會再吃什麼苦了!算了吧!讓jǐng察去做吧!」

「不!那些人該死,害我們落到今天的下場!憑什麼要放過他們,沒看到jǐng察都和他們穿一條褲子嗎!?」汪海的眼睛瞪得跟燈泡一樣,表面的血絲根根清晰,「小敏居然還跟我們的仇人在一起,要她做楊聶的老婆,我死都不願意!」剛說完,汪海就楞了,臉一下就變了sè。

「大海,你說什麼瘋話!以前都是你說我不懂事!你居然這樣說老大!」李小兵似乎聽出了點什麼,拳頭都握緊了,「老大她就沒虧待過我們,她是女人,她應該有她的生活,就算她跟了楊聶,那也是楊大哥信得過,楊大哥是無辜的,他那關照我們,他為人如何,我是絕對相信他的!你在嫉妒!你其實喜歡老大!你知道老大可能下不了手,你在逼老大離開楊聶!我早就應該看出來,不應該跟著你亂來!」

「去你媽的!」汪海全身都在發抖,都抓著李小兵衣領的手全慢慢軟了下來,突然瘸著腿坐到了地上,兩眼花繚亂空洞無光,「我沒有……難道你不想老大和我們一起嗎?其實我沒逼她,只要她還是帶著我們,我們……我們還可以像以前那樣,沒錢都無所謂……」

「醒醒吧,大海!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老大被你一句話已經逼到了絕路了!她有爺爺nǎinǎi,有媽媽,還要過rì子!殺兄弟的人已經死了,我們沒資格再去摻合了!」李小兵抹著眼淚坐到了汪海身邊,淚汪汪地看著夜空,「算了吧,還提以前幹什麼,老大和周哥都說得對,人總不能混一輩子的,未來還長……大海,你腿廢了,我不會丟開你的。」

「我不要你管,你就跟著林熙敏去添楊聶的屁股吧!去做他們的狗!」汪海狠狠罵了句,就抓起柺杖朝黑暗走去,一瘸一拐,身影如鬼魅一般……

………………………………

天下皇家夜總會。

走廊深處的某洗手間,林熙敏獨自一人蜷在角落裡,這乾淨潔白的環境與外隔絕,靜得似乎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槍在手裡慢慢摸著,那冰涼生硬的感覺讓全身的血液都掀起了一浪高過一浪的怪異沸騰,但每到沸騰之時,又如同撞進了寒冷的旋渦迅速凝固,如此週而復始,身體也在一冷一熱中漸漸麻木。

恍惚中,聶盛華和無數的yīn笑男子都被自己手上槍口的火焰融化了,那張張充滿諷刺的臉就算被子彈撕裂的那刻都不曾停止微笑,彷彿在嘲笑一個幼稚的女人在做著無謂的傻事。

恍惚間,聶陽出現了,那驚詫的表情和遺憾的目光看得人心都快碎了。但又能怎麼樣呢,那最後一顆子彈出膛的瞬間,高大的青年也化作了四分五裂的光點並遠去。

恍惚中,一群群jǐng察蜂擁而至,那雙雙憎惡的目光籠罩自己,一枝枝槍口對著自己虛弱的身體,周凱出來了,舉起了槍……他說什麼?以法律的名義殺了我嗎?我有什麼錯嗎?難道我不是幫你們懲罰罪惡嗎?

恍惚中,爺爺nǎinǎi也出現了,好象在哭……還有媽媽……

「啊!」林熙敏丟下了槍,抱住了頭,身體瑟瑟發抖。

「嘟」手機響了,林熙敏如觸電一樣又抓了手機,對準了門,可是聲音不是外面的,而是身邊皮包裡傳來的。

「小敏,怎麼一直不接我的電話,不是叫你稍微等我下嗎?唐博和小玉他們快走了,去送送吧!」聶陽在電話裡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