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動接受?」他涼涼地重複著這句話。
「是。」她重重地回道,「席哲,你答應過我的,若有一日,我提出分手……」
席哲一腳蹬在茶几上,上面的東西落了一地。「寧珊,我他媽這一年在你面前就像一隻小丑是不是?」
寧珊撇過臉,「分手吧。」
「呵——」他冷著臉,「你給我滾。」
寧珊拿過自己的包,一步一步走到門口,「你好好保重。」
席哲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我再問你一句,你剛剛說的那些話——」
「是我的真心話。」她接下去。
「好,好。我還不至於勉強一個不愛我的人,你走吧。你的那些東西,我會讓你送給你。」
寧珊咬著唇,「不必了,那些都是你買的。」
席哲終於繃不住,一拳打在了茶几上,碎了的玻璃渣了他滿手的血。
「席哲——」
「走。我的事再與你無關。」
雨越下越大。
那夜之後,席哲一個星期沒有再和寧珊聯絡。等他再去找她時,發現她已經辭職了。席哲恍然明白,她是鐵了心要離開。
他問過朝雨,朝雨只是對她搖了搖頭。
他明白,寧珊肯定和朝雨說了什麼。朝雨只是告訴他,寧珊回家了。
又一年新年。
他從朝雨那兒得知,她回老家開了一間服裝店,生活還挺不錯的。
席哲腹誹沒心的人過的當然不錯了。
那年冬天,他去了她的老家。一個人在街上走著,心裡竟然想著能不能遇到她。他悄悄去了她的店,見到她的媽媽還有妹妹。他假意說自己從寧城來旅遊的,那對母女和他說了很多話。
他聽到了寧珊的一些資訊。原來,她又走了。看來,她這輩子都不願意再見自己了。
席哲買了一個民族風的錢包,她妹妹說,是她姐姐親手繡的。他給了錢,也沒要找錢,就走了。
小姑娘追了出來,「你別走。」
席哲停下來,「不用找錢了,這個包我很喜歡。」
小姑娘瞅著他,「我看過你的照片。」
他瞬間一喜,「你姐姐和你說過我?」
小姑娘搖搖頭,「我在姐姐的錢包裡看過你的照片。」
「你姐姐去哪兒了?」
小姑娘抿著嘴角,「我看到姐姐把你的照片撕了。」姐姐從寧城回來生了一場病,住院一個月。她看到姐姐半夜撕照片,第二天,她偷偷把照片拼起來,所以她才能認出他。
席哲扯了扯一抹笑,「好,我知道了。」
他沒有再去找她。他知道,只有等她自己想通了,解開了心結,他才能去見她。
席哲回到寧城,繼續做他的民宿酒店。閒暇時,就去許博衍家,逗逗他的小侄女。許博衍和朝雨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兒,小名桃桃。
他知道,寧珊一直和朝雨有聯絡。桃桃常常收到各種漂亮的衣服,還有玩具。都是她寄來的,可她從來不聯絡他。
民宿酒店越來越有名,遠近遊客慕名而來,甚是有電視臺聯絡他去做節目,可他都拒絕。
這一年冬天,一個旅遊記者從外地而來,住在這兒。他和席哲相談甚歡,給他說了他這一年去過的民宿酒店。
席哲在他的電腦裡看到了一張照片。「這是?」
「是雙廊一家酒店,很漂亮。這是老闆,老闆很文藝。這是老闆自己設計的咖啡座,遊客在這裡可以免費喝一杯咖啡。位置不多,都是單人的。」
「免費?」
「是啊,我問過,她說,喝一杯咖啡,等一個人。」
「這酒店叫什麼名字?」
「習習,習習涼風的習習。」
習習——
呵,她還沒忘記他啊。
三年後,大理雙廊習習酒店。
清晨,陽光沐浴在每一個角落,空氣怡人,客棧裡一片安寧。
寧珊正在打掃前廳,門外有人走進來,伴隨著一陣有序的腳步聲。
「你好,我要一間房。」男人的聲音依舊清潤。
她緩緩回身,逆著光,她看不清他的臉,模模糊糊。
「我要一間房。」他走到她的面前,低沉地重複道。
「要住多久?」她的喉嚨酸脹的發疼。
「我希望是餘生一輩子。老闆,有房間嗎?」
「有。」
席哲張開了雙臂抱住了她,「我的傻姑娘,三年了,你還要放棄我嗎?」
寧珊伏在他的肩頭,「對不起。」當初她在大理開了這家客棧,因為時常想他,便取名「習習」。
他是她生命中的習習涼風。
「寧珊,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到我身邊的那一刻。可我等的時間太久,所以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