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雨在走廊上的自動售賣機上買了兩瓶礦泉水,等她回來時,程曉曦還是那副表情。唉,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
「給——」她把水遞給她。
程曉曦愣愣地接過,抬首看著她,委屈不甘。
朝雨扯了一抹笑意,沒放在心上,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水。早上他買的牛肉鍋貼,她一口氣吃了八個,這會兒口乾的很。想到他一臉笑意地看著她吃東西,朝雨的心不由得軟了幾分。
程曉曦捏著手裡的東西,「你和他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明年吧,今年來不及了。」她淺淺說道。
程曉曦勾了勾嘴角,慘淡一笑。「今年我知道他回來的時候,高興地一個晚上沒有睡。」
朝雨知道她有故事要說了,靜默地聆聽著。
「從第一次見到他,我就把他放在心上了。這麼多年,我一直想著他、念著他,從來沒有忘記過他。」程曉曦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我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個秘密。大學時時候,學校有男生追我,一個一個都被我拒絕了,甚至有人私下說我是蕾絲。呵呵——我媽媽、我小姨她們一次一次地提醒我可以談戀愛了,可以找男朋友了。家人都有些急。直到我工作的第一年,家裡開始安排我相親,可是我不想去啊。這裡——」她指了指自己的心,「這裡已經裝了一個人了,怎麼還能愛上別的人。」
朝雨繃著臉,站在那兒一言不發。
程曉曦咬了咬唇角,「還記得去年我遞辭職報告的事嗎?」
朝雨恍然想起來,那是她剛來上班,大傢俬下里都在議論這事。
「我是準備辭職去珞城的。可惜——我媽媽不準。」她轉身,眼角溢位了淚珠,「朝雨,你說要是那時候我去珞城找他,現在會是什麼樣?」她不止一次想過,如果她去了珞城,去找許博衍,現在陪在他身邊的就是她了。
朝雨搖搖頭,她不知道。此刻,她的心也震動著,她心疼程曉曦。
喜歡了那麼多年的人,最後只是一個無望的結局,著實讓人可憐。
「朝雨,我真羨慕你。」她哽咽地說道。
朝雨不再看她,「我和他只是在剛剛好的時間相遇了。」時間、地點的巧合,她的運氣比她好點。也許真的是冥冥之中的老天的安排吧。
緣分,有時候說不清楚的。
「曉曦,希望你找到你的幸福。」她是真心的。「以前的我一直把自己困在一個枷鎖中。席溪阿姨的事我一直都很內疚,知道他是席溪阿姨的兒子那一刻,我非常的恐慌,我很怕,很怕失去他。我以為我很勇敢,在去席家那日,我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個膽小鬼。外婆因為見到我,心臟病發住了院……」她的聲音顫了顫,「我知道那天你是故意告訴我的。後來,我想了幾天,和他提出了分手。」
程曉曦身體一震。
朝雨笑了笑,「我說過給他一個家,卻臨陣脫逃了。他很生氣,卻把我安撫住了。我和他之間問題很大,就像隔著一個斷崖,能走到一起,我心存感激。曉曦,你也可以的。這些年,你沒有都和他接觸過,你瞭解他嗎?你喜歡他什麼?也許你喜歡的只是心中那個美好的回憶。」
程曉曦抿著唇角,呵呵一笑,「原來你的口才這麼好。」
窗外的天,一片蔚藍,風微微吹著,雲朵兒慢悠悠地變幻著。
人心也在時刻變幻著。
立秋之後,寧城的氣溫一降再降。天空微微飄著細雨,霧濛濛的。
週六這天,許博衍和朝雨如期去了郊外墓地。
許博衍站在墓碑前,沉聲開口:「媽,我和朝雨來看您了。今天是來告訴您我們已經結婚了。」
朝雨把手中的百合放下,輕輕握住他的手。
許博衍喉嚨上下滾動:「您放心,我們都很好。過去的事,我們都放下了。」
朝雨動容:「阿姨,您放心好了,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他的,一生都陪著他。」這一次,她沒有再多說別的,簡簡單單的幾句話是她的承諾。
許博衍扯了扯嘴角,「喊錯了。」他的眼角溢位了一抹難言的喜悅。
朝雨咬了咬牙:「媽媽——」從此,她要改口了。
兩人鄭重地鞠了三躬,讓母親見證他們對彼此的承諾。他們相信母親在那邊都會知道的。
起風了,墓碑前的百合花隨風擺動著,淡淡的香味飄在空氣中,散發著淡雅的氣息。
「媽媽,我們走了。等我從非洲回來再來看您。」朝雨輕聲說道。
許博衍拉著她的手走下山。
她突然想到了上一次在墓園的相遇,嘴角浮著笑意。「你知道嗎,我以前來的時候,每次都會席溪阿姨提到你。」
「喔?說我什麼?」
朝雨望著他,「我讓席溪阿姨保佑,讓我遇見你。」
「只是遇見我?」
朝雨下咧著嘴角笑著,「是的。只是單純地想要遇見你,報答你,能為你做點什麼。」
許博衍挑眉,「你當時想報答我?」
朝雨停下腳步,「看你需要什麼咯。走啦,不是回去要和席哲吃飯嗎。」
他拉住她的手,唇角拂過她的耳邊,「我現在什麼都有了,就差你和我的孩子。」
孩子……
朝雨身形一怔,紅著臉道:「等我回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