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收好東西下樓,他們都在等他們。
寧珊一臉詫異:「你們要回去?」
許博衍解釋了一下:「你們繼續,我和朝雨先回去。」
寧珊道:「我和你們一起走?」
朝雨搖搖頭:「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好好放鬆。」她看了一眼席哲,「我把寧珊拜託給你了。」
席哲擺擺手:「行了,你們趕緊回去吧。哥,姑父那裡有什麼事和我說一聲。」雖然席家和許劍峰不再走動,可有些感情還是在的。
許博衍點頭,「我們先走了。」
一路上,許博衍都沒有怎麼說話。
朝雨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她的家庭一片和樂,父母親還有哥哥從小愛護她,讓她長在一個充滿愛的環境裡。「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許博衍搖搖頭:「不用了,有變化,那邊會給我打電話的。」他知道沒有想到一向堅強的父親也會有倒下去的時候。在他的印象中,父親永遠都是精力充沛,充滿幹勁的。每一次出現險情,他總要趕去支援。
每一次他要上前線,臨走前都會抱著他,說著話:「阿衍,你要記得有國才有家。」他是一名軍人,有他的使命和責任。
他守護了千千萬萬的家,最後卻丟了自己的家。
許博衍小時候並不懂。長大了,懂了,可是他卻陷入了矛盾中。
兩人趕到軍區總院,許劍峰已經被送入了病房。
許博衍大步走進去:「怎麼樣了?」
肖韻呼了一口氣,此時再也沒有往日的精緻,頭髮凌亂,臉色疲憊,一時間似乎老了很多。她淺淺一笑:「心肌梗塞,幸好搶救及時。醫生說以後要多加註意。」
許博衍抿著唇角:「辛苦了。您回去休息,今天我在這裡陪著。」他和肖韻交集不多,但是該有的尊重他都給她。
肖韻理了理頭髮:「那好,我回去收拾一點換洗衣服。阿衍,有些話我知道我可能說不適合。」
許博衍目光落在許劍峰的臉上。
「這麼多年來,你爸內心對你母親其實一直心存虧欠。他也難受,只是他從來不說而已。好幾次,我都看到他拿著你母親的照片偷偷看著。」
許博衍收回目光,炯炯地看著她:「我母親已經去世,再說什麼都沒有意義。您也不必再說了。」
「阿衍,你爸爸也不再年輕了。前些日子,他還和我說,他白頭髮越來越多了。不要再怨你爸爸了。他心裡也不好受。」
許博衍臉色微凜。
隔閡一旦產生,豈是三言兩語能化解的。
門外傳來幾下聲響。
肖韻開口:「請進。」
單人間的病房,許博衍和肖韻站在那兒。朝雨探身走進來。
肖韻望著她:「你找誰?」
朝雨憨憨一笑,心裡猶豫著該怎麼稱呼她。她是許博衍的繼母,可是她這麼年輕。「我是許隊的朋友,我叫朝雨。」
肖韻眼底一閃而逝的驚詫。「你好。」
「你好,肖姐。」
「是朝陽的朝?」
朝雨一愣:「是的,朝陽群眾的朝。」
肖韻動了動唇角。
許博衍卻開口道:「阿姨,您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
「好。」她看了一眼朝雨,不再說什麼,拿起了包便出了病房。
許博衍臉色稍稍緩和,看著她:「車子停好了?」
她連連點頭:「不好停。正巧遇到一個醫生,請他幫忙了。」她打量著許劍峰,「伯父沒什麼事吧?」
許博衍嚥了咽喉嚨:「心梗。」
朝雨看著許劍峰,這個男人就是席溪阿姨的丈夫啊。聽說席溪阿姨火化,他都沒能回來。朝雨咬著牙,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她緊張的掌心都是汗,或者是心虛吧。
許博衍看到她表情複雜的模樣,拉了拉她的手,她回過神來。
朝雨恍然說道:「這個病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過度勞累。」
許博衍輕輕應了一聲:「你也回去休息吧。」
「我再陪你坐一會兒。」
兩人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朝雨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許劍峰,細看之下,其實許博衍和許劍峰的五官並不太像。不過許父年輕的時候肯定也很帥氣。「你的眉毛像爸爸,別的都不像了。」
許博衍輕笑了一聲:「是的,我像我媽多一些。」
「是啊,你媽媽很漂亮。」說完,她恍惚地意識到什麼,連忙解釋,「你長得這麼帥,都虧了阿姨。」
許博衍眼眉一變:「想我剛出生時都說我像我爸,後來漸漸長大,眉眼但是越來越像我媽了。想不想看看我以前的照片?」
朝雨心抖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想!」
許博衍掏出錢包,從錢夾裡拿出一張小照片。
朝雨拿過來,她的手指都在顫抖。照片上,他還是光頭,肉乎乎的臉,穿著紅色肚兜,他媽媽抱著他。
許博衍打趣道:「別緊張。我一週歲,舅舅拍的。」當時許劍鋒沒能回來。
朝雨哽咽,看著看著,眼前就模糊了。「阿姨——」她喃喃喊了一聲。
許博衍吸了一口氣:「朝雨,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