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確實很急,朝雨倒是沒有作假。
她打車匆匆趕到大樓,已經過了下班時間。許博衍在辦公室等她,辦公室的門沒有關。他坐在椅子上,長腿屈伸,他低著頭好像在看書。
細碎的陽光從窗外打進來,灑下了一層光輝。朝雨眼前恍惚了一下,她拿出手機,開啟了照相機,拍下了照片。她輕輕叫了一聲:「許隊——」
許博衍慢慢抬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來了。」
朝雨走到他的跟前,餘光掃了一眼,他正在看的,正是她上次送他的小冊子。登時她臉一熱。「你怎麼在看這個啊?」
許博衍勾了勾嘴角,眼底藏著些許笑意:「你送給我的,我不看看?」
朝雨很想奪過來,她捏緊了手,窘迫地看著他,清亮的眸子滿是他的影子。「這是我上大學時買的。」
許博衍起身,走到一旁的書櫥,他負手而立,聲音清冽:「難怪了,錯誤百出。」
朝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是吧?這是專家寫的。」
他從書櫃上拿下幾本書,「你要是感興趣,這本書拿回去看看。」
朝雨接過來,翻了幾頁。「多謝許老師指導。」話音清脆。
許博衍望著她:「培訓班可以不用去了。」
朝雨的臉苦下來,熱乾麵才送了,曼妥思也才白買了。她:「那我們拍照吧。」不掩失望之色。
許博衍卻不急不慢地拿出了一張兩寸照片,「用這張吧。」
朝雨認真一看:「這是什麼時候的?你大學的?許隊,雖然是上報,也不用拿著年輕時候的照片啊,我們要實事求是。」
許博衍眉心攏了攏:「這是一年前的我。」
朝雨仔細辨別,大部分人的證件照都照的又老又醜,許博衍卻是個例外。「攝影師給你p圖了吧。」她仰著頭認真地看著他的臉,稜角分明,鼻子挺拔,一雙英氣的單眼皮的眼睛。她專注的看著,突然誠實的說道:「你的眼睛很好看。」
許博衍硬著頭皮,低咳了一聲:「這張照片能用嗎?」
朝雨舔了舔唇角:「不好。太年輕了,不夠穩重。」
許博衍:「……」
「我給你拍吧,包君滿意。很快的,你坐在辦公桌前就可以了,就拍一張。」
許博衍聽著她的安排。
「許隊,頭抬一點點,眼睛看著書就行,臉稍微側一點。」
要求真多!
許博衍眉心快速皺了一下,朝雨瞧見了。她走過去,伸出手,慢慢捧著他的下巴:「往右一點。好了。」
許博衍下巴繃緊。她的指尖的餘溫還殘留在他的臉上,他下意識地抿了一下唇角,藏起了波動的情緒?
朝雨不著痕跡地搓了一下手,後知後覺,她剛剛摸了他的下巴……
回到原位,她嚥了咽喉嚨:「許隊,你不要繃的那麼緊啊。」
許博衍咬了咬牙,慢慢放鬆下來:「快點。」
「你是不是熱了?」
「沒有。」
「我看您臉有點紅。」她掃了一眼空調27度,「可以開到24度。」
「朝雨!」
朝雨終於拍了幾張,她一一翻過照片,還是很滿意的。「你看,還不錯吧。」
許博衍掃了一眼,男人對照片不是太在意。拍下來是他就行。
朝雨把書裝到包裡,也該回去了。她看了看時間,都七點多。
許博衍關了門和燈,和她一起下樓。
朝雨穿著方根的高跟鞋,走路發出一陣輕響。兩人並排走著。
「熱乾麵好吃嗎?」
「還不錯。」
她嘻嘻一笑:「那我可以在微博推薦了。」
「我是你的試驗品?」
她側首:「因為你在珞城吃過正宗的,你最有發言權。」
許博衍嘴角動了動:「朝雨,以後不要輕易給別人叫外賣了。」
朝雨回頭,一臉的不解。
兩人出了大樓,在門口碰到門衛師傅。
師傅定眼一看,眼神在兩人身上游移,樂呵呵的。朝雨假裝什麼都沒有看見。
時間安靜的走過。
十字路口的東邊那條路又圍了起來,機械聲響不斷。路崎嶇不平,滿是泥濘。
她問:「是在做雨汙分流?」
他回:「是的。」
她默了片刻,才開口:「不容易,水務局的大門口都要重新做雨汙分流。你們上班也不方便了。」
許博衍停下腳步。
她咦了一聲:「怎麼了?」
許博衍睨了一眼她:「好好看路,地上都是石子。」
「知道。」許博衍真的太喜歡管人了。她看著地上長長的影子,突然沉浸在迷離之中,心底泛著微微的甜蜜。
朝雨心裡哼唧唧一聲,抬腳邁著步子。餘光在他身上游移。唉,交完這張照片,他和她之間也就告一段落了。
許博衍肯定不會再搭理她了。
再無交集了。
這麼想,朝雨莫名地有些洩氣。腳下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卻被拉住了。
許博衍抓住她的手臂。
她回身迎著他的眸光。
他說:「前面封路。」聲音沉沉。
朝雨「喔」了一聲,目光慢慢下移,看到他抓著她的手,那裡發出灼熱的溫度。
他慢慢鬆開,手摸到口袋,下意識地要拿煙,卻摸到了那條沒有吃完的曼妥思。
朝雨見他的手空空的,狐疑道:「許隊,你戒菸了?」
「沒有。」
她盯著他的口袋,那裡裝的是曼妥思?長條的形狀,很像。她欲言又止,嘴角動了又動,最後說了一句:「您少抽點菸吧,想抽的時候,吃一顆曼妥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