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好久不見。」
……
一番走下來,朝雨發現沒一個她認識的。這個班她能認的人數的過來,同桌、班長、學習委員,還有體育委員。她當時體育課老是偷懶,沒少找體育委員幫忙的。不過因為後來轉班的關係,她和他們也漸漸疏遠了。
大家聊得熱火聊天,有人開始發名片了。朝雨不知不覺就收了六張名片。
這時候班長和幾個穿著考究的男士從外面走進來,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這是來開會?
朝雨懶懶地看了一眼,瞬間一愣,她眯了眯眼,有點兒後悔來了。她好像來參加了一個假的同學聚會,至今沒有一個人叫出她的名字。
都是聰明人,為了避免尷尬,大家都刻意避開叫名字。
朝雨揉了揉眼睛。
班長的眼睛在人群中搜了一圈,終於找到朝雨了。他大步走來,激動道:「朝雨,你來了啊,我還擔心你不來呢。」
朝雨笑笑:「好久不見啊。」
班長爽朗地笑著:「走,和老同學說說話。」他回頭,「席哲,朝雨來了。」
朝雨嘴角一抽。
席哲走過來,一直看著她:「朝雨,你一點都沒有變。」
朝雨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他:「席哲,你好啊!」他好像比以前更高了,五官張開了。唉,比以前更容易禍害女性了吧。
席哲衝她一笑:「我特意讓班長給你爸打的電話,真擔心你不來。」
朝雨腹誹,她是不想來啊。
「就知道朝主任能說動你。」
朝雨唯有報以一笑。
席哲打量著她:「你現在是記者?娛樂記者?」
朝雨眼角抽了抽,胡吹道:「體育記者。」
席哲難以置信:「你當年不是喜歡吳彥祖、胡歌……桌子上貼滿了貼畫,怎麼去做體育記者了?」
朝雨微微一笑:「我後來喜歡中國跳水隊。」
席哲看著她嘴角壓抑的笑意:「你騙我。」
朝雨彎著眉眼,一臉無害:「不好意思啊,我去一下洗手間。」
席哲凝視著她,幽幽道:「朝雨,有件事我想和你解釋清楚,當年給你的那封信,不是我寫的。」
朝雨腳步剎那間定住了,大腦片刻失神。她整個高中唯一收到的一封情書。
席哲清清嗓子:「其實今天叫你來,就想和你解釋清楚。那封信是石嘉行寫給你的。」
朝雨只覺得喉嚨乾澀,話語被卡住了。
「他一會兒也會來,他想和你談談。」
石嘉行啊……
她有些印象,他們班當時的另一類不學習典範。
這麼多年都過去了?還談什麼?
朝雨什麼話都沒有說,趕緊出去了。
席哲怨啊。
朝雨轉班最後一天,他受石嘉行之託做了信使。只是他送信時,被人看到了,大家圍在朝雨座位上,目光炯炯地盯著信。
結果朝雨還沒有從洗手間回來,數學老師來了,收走了那封信。聽說那封信後來轉到朝雨她爸手裡了。
席哲很夠義氣的把這事扛下來了,怪他沒辦好差事。
朝雨第二天就轉到文科班了。那以後他們在學校見面,朝雨看到他就和看空氣似的。
他也冤啊!
那兩年,再也沒有女孩子向他表白了。他想追隔壁班女生,人家還嫌他不專一。
朝雨就成了他心中一根刺,扎心刺。
朝雨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她對石嘉行沒有一點想法。當時文科班女生私下裡也喜歡討論那屆男生,石嘉行也是其中之一。
她在走廊上徘徊想了想,還是走吧。這哪是同學聚會啊,這明明是鴻門宴。
朝雨給班長髮了資訊,說是突然接到單位電話,有緊急任務,她得趕緊回去。發完資訊,她趕緊走了。
大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朝雨側耳看了幾眼,許博衍怎麼會在這裡?他坐在那兒,低著看著手機。
朝雨看好幾眼,連忙轉頭往旋轉門走去。就在離門幾米遠的時候,一個年輕的男人進來。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趕緊跑到沙發那邊去了。
許博衍看到了她。
朝雨藏在沙發邊,餘光打量著石嘉行,見他進去了,她才舒了一口氣,起身理了理裙子。
「許隊,好巧啊。」
許博衍抬首與她目光相視,目光沉靜:「許隊?」他挑眉,「我不是你的親愛的嗎?」
朝雨眼睫顫抖,心裡到底有幾分心虛,還有一絲害臊。
他看著她,知道她今天是特意打扮了一番,至少沒有再穿夾腳拖鞋。
朝雨定在那兒沒說話,臉頰卻發出一抹淺淺的紅暈。不知道是因為逆著光還是她此刻的低眉垂眼,從許博衍的角度看過去,面龐分外美好。
這時候她看到席哲出來了。
朝雨暗暗叫了一聲:「壞了!」她躲閃不及。
席哲走進了,喊了一聲:「哥。」而跟在席哲身後的石嘉行目光鎖在朝雨身上。
許博衍起身,應了一聲。
四個人面對面地站著,各有所思。
席哲好奇:「朝雨你怎麼和我哥在一起?」
朝雨訥訥地回道:「他是你哥啊。」
「是啊。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席哲清清嗓子,「我表哥,許博衍。這是我同學,朝雨、石嘉行。」
石嘉行伸出手:「許隊,你好。」
許博衍和他握了握手,又看向朝雨,眼神里閃著促狹。
石嘉行看向朝雨,微微一笑:「朝雨,好久不見。」
朝雨扯了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
石嘉行站到她身旁:「進去聊吧。」
朝雨微笑:「我單位有點事,我得趕緊回去。」
「週末也要加班?」
「是啊。汛期了我們的工作也多了。我先走了,有時間再聊。」
話落,席哲一把抓住她。「朝雨,你這樣太不該了,難得同學聚會,多少年沒見了,今天你說什麼都不能走。」
朝雨掙扎:「席哲,我真有事。」
席哲嘻嘻一笑:「走吧,大家都進去吧。」
石嘉行擰眉看著她,嚥下接下來要說的話了。
朝雨硬生生地被他拖進去,預感接下來是一場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