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過來推推她的肩膀,告狀道:「看見了嗎?這人膚淺的真面目。哪裡能比得上我主?」
半斤八兩的,傾風不快道:「都離我遠點兒!」
「你可別在我師妹面前提‘窮’字。」林別敘好笑道,「而且我也不是三足金蟾。」
「難道不是?」青年將視線鄭重從幾人臉上過了一遍,篤定地道,「你還想騙我?不可能!」
林別敘扇子一翻,眸中再次浮出一層金光。與他四目相對時,□□通達的感覺瞬間猶如一汪清泉,沖洗過他的識海,並在他大腦深處留下一個白澤的印記。
貔貅退了一步,石化在原地,怔愣道:「你是我族白澤?」
林別敘淺笑點頭。
「我族,還有白澤?!」
貔貅瞠目結舌,喃喃自語了幾次,良久才感覺那念頭順利鑽進了腦子。諸多凌亂的線索陡然從四面八方躥了出來,叫他連日來的困惑都在這一念中豁然得解,醍醐灌頂道:「我說祿折衝為何在少元山上鬧出那麼大的動靜!要說牽引人境的國運,兩界通道都關了,事也了了,為何還要留下幾條眼線,神神秘秘的不敢露頭。我當他是落了什麼寶貝,原來是藏了個白澤!」
他再次看向白重景,眼神中多了絲忌憚跟威脅,陰陽怪氣地道:「重明鳥,所以你來做什麼?搶人啊?祿折衝莫不是連天道氣運所化的白澤都敢抓,也想將先生禁錮在少元山上,抽走他的妖力為自己驅用?他猴子佔了太久的山頭,真當自己是天道了?」
大妖白重景站著不吭聲,這回奇妙的沒發火。
貔貅知道自己說中了祿折衝的本意,瞬間來氣,指著他鼻子就要大罵:「你還有沒有一點是非——」
傾風打斷道:「他想抓林別敘,被我攔下來了,現下在這兒蹭住,順道晚上與白澤談談心。」
貔貅的腦子或許只能想一件事,閉了嘴,看她的眼神都變得崇高起來:「攔得好!」
傾風又飛快接上一句:「我,是你們妖境未來的劍主!」
白重景多看她一眼,沒說話。
「啊?」貔貅看看林別敘,又看看傾風,有種被驚喜砸暈了腦袋,不敢相信的茫然,朝著林別敘求證道,「這是您為我們妖境擇的劍主?!」
傾風用力點頭。
貔貅看傾風的眼神再次變了個樣,發出一聲由衷的感慨:「哇……」
傾風等著他誇出什麼花來。
但貔貅這人肚子裡也沒什麼筆墨,最後冒出的一句是:「真是人不可貌相!」
傾風:「……」
真的,要不是她之後還打算坑這潑皮一把,現下已經要動手了。
「不行,我也要搬來!」貔貅當機立斷道,「姑娘,你看著這隻臭鳥,別叫他把人擄走了,我去去就回!」
「看什麼看啊?我快餓死了!」傾風拽起林別敘,「走,出門吃飯去!」
貔貅脫口而出:「我來買!」
傾風喜形於色,正要叫白重景看看,什麼是差距,貔貅邊跑邊說,補了一句:「你給我錢就行!」
傾風:「……」
嘖,拳頭都硬了。
貔貅一走,整個院子陷入一陣異樣的冷清。好似滿江的波濤須臾間停了下來,變得風平浪靜。
沒了他的聒噪,還有點不適應。
白重景自覺蹲下身,清理被自己打壞的木桌。
傾風拍拍手,準備回去換件衣服。
她走上長廊,林別敘跟了上來,叫道:「傾風師妹。」
傾風回過身,以為他是有事要說,拽著他貼到牆上。
林別敘說:「怎麼?我那麼見不得人?」
傾風心裡喊冤,拉著他要往外面去:「來來來。你想叫誰看?」
林別敘順勢抓住她的手,看著她笑,片刻後才道:「去我房裡。」
傾風憋著氣回了一句:「怎麼?我那麼見不得人?」
白重景眼神犀利地朝這邊刺了過來。
傾風默了默,有點扛不住,別過臉道:「走吧。」
進到屋裡,林別敘反手合上大門。
傾風不解看著他,等他開口。林別敘卻是抬手,先在她肩上輕輕拂了一下,才若無其事地問:「你今日去見王道詢,可有遇見什麼反常?」
傾風沒見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想了想,回說:「沒有啊。就是又聽了個酸楚悽愴的故事。」
林別敘不置可否,讓她坐下:「詳細與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