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千峰似劍

社稷山河劍 退戈 第1頁,共2頁

傾風今早剛露了次底,哪能不出半天再叫人探出口風來,想也不想便嘴硬道:「你自己不是人,怎麼就能說別人不是狐狸了?」

青年「哼」了一聲,周身金光閃現,不過瞬息,人已如流星轉至傾風身後。

「你同他在一起,也是祿折衝的人?」

青年抬起下巴,用長劍不大禮貌地在傾風與大妖之間指了指。

傾風這才看見他左側下巴上有一道銘文刺青,平日隱沒在下頜的陰影中,看不分明,有些像白澤專用的秘文。

他注意到傾風端詳的眼神,目光炯炯地與她瞪視,滿臉掃興道:「我還當是難道遇到了個有趣的人,不想又是冤家路窄,真是晦氣!偏偏打著九尾狐的名號,這是專程要給狐主添堵?我說你這小姑娘真是光長腦殼不長腦子啊,叫祿折衝禍害了都不知道。狐主不定正在趕來殺你的路上,趕緊給自己刨個墳吧。」

傾風聽著不樂意道:「你這人怎麼隨意侮辱人呢?誰跟祿折衝是一道的?你這金毛小妖,打從出現起就旁若無人地叨叨個不停,我認過你一句話嗎?」

青年長劍往前一斜,劍身「鏘」得出鞘一指,叫道:「你說誰是金毛小妖?!」

大妖手上的青筋暴突怒張,唇角緊抿,氣勢洶洶。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將一寸厚的木板像紙片似地掏了個洞,怒目金剛似地道:「你二人再這樣當著我面對我主不敬,休怪我不講情面!」

林別敘手腕輕轉,將扇子翻了個面,壓下飛撲起來的木屑,繼續氣定神閒地坐著。

看他們三人各吵各的。

今年夏天,有這幾個人在,可真是比滿園的蟬鳴都要吵鬧。

青年眼珠轉了兩圈,率先將劍收回來。

「你不是祿折衝的人,那你怎麼會跟這榆木腦袋在一起?」青年臉上每一個五官都在表達著自己的嫌棄,「整日把‘我主’、‘我主’的掛在嘴邊。本來我對祿折衝只有七分討厭,生生叫他長到了八分!」

大妖冷笑道:「整日光會把金錢俗物掛在嘴邊,我對你的討厭,起碼有九分!」

林別敘見傾風表情糾結,適時問了句:「你怎麼了?」

傾風說:「我覺得他們說得都對!」

她竟能跟這倆二愣子感同身受了,好慘啊。

青年亦不想與大妖在這院裡廝打起來,不痛不癢地吵了兩句,抱劍轉身,彎著腰近距離打量起林別敘,問:「兄弟,聽說你是三足金蟾,看來也是騙人的了?瞧你這一身寒酸,裝得太不像樣啊。」

傾風敏捷地佔了張椅子坐下,扯著林別敘的袖子問:「你看見他脖子上的刺青了嗎?上面寫的什麼東西?」

青年左手兩指擦著銘文輕輕撫過,很是驕傲地道:「這是白澤招財的籙文,你懂嗎?」

傾風豁然開朗。

有那麼一瞬還以為他是九尾狐的人,現在看來應當是九尾狐那有錢的怨種貴客。

「就這一句話,九尾狐坑了你多少銀子啊?」傾風露出八顆白牙,笑容璀璨地問,「我們可以給你在右邊多補一道,只收你一半的錢!」

「你這人好不會說話!你到底是什麼人啊?何況誰要在兩邊刺字,那也忒醜了!」青年一腳踩著木凳,懷疑道,「你是謝引暉的部屬?」

傾風沒來得及答,林別敘扇子一合,指向青年,問:「你怎麼會認識他?」

「對啊!我怎麼會認識他呢!」傾風叫苦道,「是他自己纏上來的!」

林別敘提醒說:「巧了,這位就是我昨日剛與你提到過的。」

傾風腦子一片空白。

昨日都提到過什麼?

昨日吃的什麼她都記不起來了。

「如果你是謝引暉的人,你怎麼會跟白重景勾搭在一塊兒?可你也不是九尾狐的人,更不是昌碣的人。」青年自顧著分析,一手捏著下巴,表情趨向驚駭,「啊?難道你是我的人?」

傾風:「我呸!」

大妖跟著附和:「好不要臉啊你!」

林別敘輕笑出聲。

傾風明白過來,神色複雜道:「你就是貔貅啊?」

怎麼看起來如此不靠譜?

「就是本大爺!害怕了吧?」

貔貅對林別敘來了興趣,挑起一邊眉梢,收起腿蹲在椅子上,朝他輕笑道:「你能一眼觀出我的真身?你是什麼來歷?」

林別敘側眸看他,瞳孔中金光閃爍,很快又隱沒下去。

「你——」貔貅倒抽了口氣,身形往後一仰,差點從椅子上栽下,一手扶著桌面穩住身形,高聲驚呼道,「難道真是三足金蟾?!」

傾風:「……」

大妖:「……」

貔貅欣喜若狂地道:「難怪我說,白重景這廝為何要對你死纏爛打,原來草窩裡真有隻金鳳凰啊?你待在昌碣做什麼?隨我去映蔚,我奉你為上賓!」

他跳下椅子,興奮中回頭一瞥傾風,奇怪道:「你可是三足金蟾啊,為何她是你的師妹,卻如此窮困?」

傾風聽得後槽牙都磨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