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死不死的,那碗中央還有個碩大的鵝頭,一副死不瞑目的姿態。
「嘖嘖!」
吳老太嘴巴里嘖嘖兩聲,臉上沒有真相大白的痛快,而全是可憐又憤怒,可憐的是她的鵝,憤怒的是這群人。
看到那碗鵝肉,袁兵整個目瞪口呆,指了指紅燒鵝問道,「這,這他媽誰的?」
「你的。」一群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身子卻往外躲。
「放,放你孃的狗屁,這怎麼會是我的?」袁兵氣急了。
「是我給你送上來的。」冉興剛低著頭在解釋,「我看你還在睡覺就放桌子上,你還嗯了一聲說知道了,一會吃。」
「放你孃的屁!我啥時候說要吃了?」袁兵臉都氣成豬肝色了,他瞪著眼睛氣呼呼道,「我知道個啥啊?我都是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沒睜開,我哪知道你拿過來的是啥玩意?合計著,真是你們偷了人家的鵝啊?」
一群人低著頭沒有說話,這就算預設了。
吳老太太搬過一張凳子,在門口處坐了下來,雙手叉腰,翹著腿,一副你們誰也別想跑的神情。
「好了,真相大白了?說吧,該怎麼處理,軍人同志。」
「大娘,這事真對不住,我睡了一下午,不知道還有這麼個事,要不然也不會下去開門了……」
「啥意思?你知道了,就要包庇自己人,做共犯是不是?」吳老太目光如炬,讓人膽寒。
「我沒那意思,我說,我要知道了,指定不能讓他們偷你鵝,部隊有規定,不能拿老百姓一針一線,消防部隊雖不是解放軍,但也是人民的軍隊嘛。」
「說得倒好聽,還不是偷了?!」
冉興剛急忙解釋,「我們沒偷,是鵝自己跑我們地窖裡偷吃白菜,結果抓鵝的時候被阿達坐死了。」
王富貴也補充發言,「我們看這鵝死都死了,也不知道誰家的,就給吃了。」
「你剛才說,是誰弄死大鵝的?」吳老太問道。
「他!」王富貴和冉興剛齊齊地指向了阿達,阿達像胸口猛中了一箭一樣,整個人渾身肌肉都抽搐了一下,眼神十分慌亂。
「呵,原來是你打死我家的鵝?你倒是好身手啊!」吳老太冷嘲熱諷起來。
「不是,不是我。」阿達徹底慌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要保護鵝的,不小心摔了一跤,鵝就被壓死了。」
「我這鵝兩個人都抓不住,你摔一跤就壓死我的大鵝?你咋這麼好身手,誰信呢?」吳老太冷笑了起來。
阿達囁嚅道,「我也不想……真是剛好坐到了。」
「撒謊精!」吳老太呸了一聲,「你們一個個都是撒謊精!還當兵的呢,還解放軍呢,真不知道現在你們領導咋教你們的,八項紀律,群眾路線這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偷了我的鵝先是不承認,人贓並獲,現在又說不是故意,誰信呢?」
袁兵聽得也有些害臊,這老太太雖然不好惹,但這事畢竟錯在消防隊,沒什麼好狡辯的,他坦白道,「這樣吧,這鵝多少錢我們賠你。」
「賠?這鵝我養了多少年你知道不?他給我看家護院就跟我兒子一樣,你們知道不?賠錢,你能賠多少錢?」吳老太的口氣裡帶著鄙夷。
「那你要怎麼地?」袁兵問。
「什麼地?看你們態度!」
「這,你整這麼虛的,我們理解起來太有難度了。」袁兵急了。
「先道歉!」吳老太說。
「該!」袁兵痛快道,「你們鵝也殺了,肉也吃了,活該在這給人道歉。現在全部站好了,給人吳大娘道個歉。」
一群人像做了錯事的小朋友,低頭喏喏道,「對不起。」
吳老太指了指袁兵說,「還有你,帶隊的,你這是管理不力,你也要道歉。」
「我……」袁兵呲了一口氣,說,「好好好,我也有錯,我們一起跟吳大娘道個歉。」
一群人又說了一遍,大娘對不起。
袁兵探了下頭,突然問道,「李霄然,你幹嘛呢,你怎麼不道歉?」
「我又沒吃鵝肉,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啥叫跟你沒關係,你是副班長,其他人犯了錯,怎麼會跟你沒關係?」袁兵發脾氣了,「抓鵝的時候你不在嗎?吃鵝肉的時候你不在嗎?你怎麼不教育他們?置身事外你就沒關係了?這副班長的管理職責你盡了嗎?」